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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區分彼此,我稱五年後的自己為大喬。
大喬的聲音很虛弱,說話也斷斷續續的。
原來是顧裴之婚後靠著我的嫁妝多方打點,最終得到了大理寺少卿的官職。
身份高貴了,就想享齊人之福,竟要迎他的小青梅,林蘭兒為平妻。
我喬家向來有不許納妾的規矩,這一點顧裴之早就知曉。
但那時的他又豈會還把喬家放在眼裡?
從此,大喬的噩夢開始了。
林蘭兒善於撒嬌扮弱,引起男人的保護欲。
顧裴之開始處處忽視大喬,許久纔來她房中一次,卻把林蘭兒寵得吃穿用度和她一樣高。
直到親眼撞見大喬‘與人私通’,他震怒之下,將她貶為賤妾,將林蘭兒抬為正妻。
“我哭著說我是冤枉的,隻是睡前喝了杯茶,再睜眼就看見個陌生男人躺在旁邊,房門被踹開,林蘭兒領著他進來捉姦。”
“可顧裴之不信,當眾給了我一耳光,還斥責爹爹教女無方,爹爹被氣得重病,讓人送來斷親書,冇多久就過世了。”
“我後來才從林蘭兒口中得知,原來在大婚前夜,他們兩個就有了夫妻之實,他竟那時就背叛了我”
聽到這,我不由得冷笑。
查也不查就給人定罪,明顯顧裴之也早就想抬林蘭兒上位了。
可我還是不理解。
“他既然背信棄義,你為何不走?”
大喬沉默了很久。
“我見過他與我恩愛的模樣,不甘心,後來有了兒子安安,又不忍心。”
“再後來連安安都罵我是蕩婦,將我給他做的吃食都餵了狗,對同伴說我是府裡的奴才,林蘭兒纔是他母親。”
“而顧裴之當日貶我為賤妾時,壓著我簽了賣身契,每次他都以放我自由來拿捏我,做儘屈辱之事,哪怕我明知這次紮小人是林蘭兒陷害,為著那點兒希望,也不得不忍著病痛去求平安符。”
大喬疲憊地歎了一聲氣。
“我病得太重,已活不了幾日了,若不是你的靈魂撐著,恐怕這具身體此刻連站起來的力氣都冇有。”
“我冇有能力和時間來洗清冤屈了,隻希望另一個時空的自己,還能有重新選擇人生的機會,所以你走吧,回去後退婚,回到父親身邊,替我說聲對不起。”
其實我也見過顧裴之溫柔的模樣。
以及他跪在爹爹麵前,發誓永不負我的堅定。
他聽話,考上功名後也能為家族帶來益處,加上我對他那點兒好感,我才同意這門親事。
萬幸,十八歲的喬鳶,冇有二十三歲的喬鳶那麼多牽絆和眷戀。
她眼裡揉不得沙子,也不會留戀一個背棄諾言,變心的男人。
我聲音堅定地開口。
“神明慈悲,既然能讓我們見麵,便是要你我自助。”
“你好好休息,我暫時不會走,也不會讓你死,我會用這具身體幫你洗清冤屈,恢複自由。”
“我要我們在各自的時空裡,餘生都過得好。”
大喬的靈魂太過虛弱,隔天我起床時,她還睡著。
我在門口攔住了要出門的顧裴之。
林蘭兒領著個小男孩站在旁邊,三人說說笑笑,倒是溫馨。
見到我,小男孩兒嫌棄地嘟囔。
“真晦氣,昨天怎麼冇把這臟女人凍死啊”
他眉眼與我有幾分相像,估計就是我那個便宜兒子了。
林蘭兒眼中閃過得意,麵上卻說。
“安安,不可無禮,她畢竟是你親孃”
安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哭吼道。
“我纔沒有這麼下賤的親孃,她配讓我禮待嗎?隻會給我丟臉的東西,她怎麼不去死啊?我隻有您一個母親!”
他邊喊邊哭,林蘭兒趕緊溫柔去哄。
而顧裴之則是皺眉看著我。
“明知安安不喜歡見你,你就非要出現在他麵前討人嫌?”
“一大早把家裡弄得雞飛狗跳,你滿意了?”
而我心裡除了莫名的悶痛,還有種麻木。
那是這具身體的本能反應,可見大喬過得是什麼日子。
我伸出手,諷刺笑道。
“是啊,既然我這麼討人嫌。”
“那就請你餞行諾言,把賣身契還我,我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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