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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被栽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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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劃歸計劃,但克萊夫不能就這麼讓艾琳回去。

把一個剛重塑了身體、丟了所有超凡能力的十九歲女孩扔回鐵爐堡,然後坐在空間裡等她的等級自己往上漲。

這種行為一般叫放養。

手遊裡的角色隻是一堆數據,掉好感度都讓克萊夫心疼,何況現在站在他麵前的是個活人。

克萊夫看了一眼艾琳,這名十九歲的金髮少女此刻的注意力幾乎全部被手中的劍和身上的盔甲吸走了。

她站在原地,左手反覆握緊劍柄再鬆開,右手沿著胸甲的邊緣慢慢滑過,指尖在每一處鉚釘和每一道刻痕上停留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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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就像一個從小穿粗麻布長大的人第一次摸到絲綢,本能地想要確認這種感覺是真實的。

克萊夫毫不懷疑,如果自己現在不在場,艾琳已經把盔甲脫下來攤在桌上,一塊一塊地仔細端詳每一處細節了。

「回鐵爐堡之後,你有什麼打算?」克萊夫開口問道。

轉譯之後的聲音在艾琳耳中響起,她的注意力從盔甲上抬起來,那雙淡藍灰色的眼睛在聽到「鐵爐堡」三個字的瞬間被點燃了怒火。

艾琳不假思索地回答道:「當然是回總局的駐地揭發霍華德,將他是邪教徒的身份告訴給其他監察使,把他送上絞刑架!」

這孩子腦子裡全是肌肉嗎?

克萊夫在光幕後麵嘴角抽搐了一下,差點把心裡這句話直接說出口,但看了一眼艾琳的表情之後又把話咽回去了。

那張臉上寫滿了憤怒,憤怒的下麵是委屈和困惑。

艾琳今天傍晚才被自己信任的人砍斷四肢活剖心臟,這種憤怒實在太合理了。

合理到克萊夫覺得如果換作自己經歷同樣的事情,可能已經在空間裡求他給一把加特林然後衝回去把霍華德打成篩子了。

但克萊夫不能讓艾琳帶著這種狀態回去。

於是他的聲音經過係統轉譯之後平靜地響起:「如果你隻是這麼打算,那麼我纔會真正失望。你今晚經歷的事情足以讓你憤怒,這憤怒冇有任何錯。但憤怒不該成為丟棄思考的理由。一個被憤怒牽著走的人,比一個冇有憤怒的人更容易走進下一場陷阱。」

艾琳聽到克萊夫的話,臉上的表情逐漸平靜下來,然後開始仔細思考。

她站在那裡沉默了一段時間,這段時間裡她的表情一層一層地褪下去,憤怒褪去之後,露出的是慚愧。

偉大的存在說得冇錯,我剛剛的想法太魯莽了。

艾琳在心裡對自己說。

霍華德在監察局待了那麼久,他的威信和人脈不是我這個剛成為監察使的新人幾句話就能撼動的。

連我在被背叛之前都從未懷疑過他,總局的那些同事怎麼可能會相信我?

更不用說東區和南區還有那麼多平日裡受過他幫助的平民。在他們眼裡,霍華德是一個會幫孤寡老人修屋頂的監察使隊長。

而我拿不出任何證據。

洛剋死了,屍體大概已經被邪教徒處理掉了。

雖然我活著,但我是被眼前的存在從獻祭法陣上憑空帶走的。這件事說出來不僅冇有人會信,反而會讓霍華德抓住把柄。

如果我冇有被救走,霍華德大概會怎麼處理現場?

艾琳順著這條邏輯繼續往下推。

洛剋死了,我死了,現場隻有霍華德一個人活著回去。

他很大概率會說今晚的行動是一場陷阱,洛克和我都是邪教徒安插在監察局的臥底,而他在危急關頭髮現了真相併親手處決了我們。

這個賤人隻需要流幾滴眼淚,在總局的走廊上用沙啞的聲音對同事們說「我冇能早點發現,是我害死了他們」,所有人都會相信他。

因為他是霍華德,一個在監察局乾了十幾年、從未出過任何紕漏的老隊長,他的信用額度足夠買下任何人的懷疑。

克萊夫看著艾琳臉上憤怒的紅色一點一點褪成思考的蒼白,然後開口了:「現在冷靜下來了?」

艾琳回過神,點了點頭。

她不敢抬頭看克萊夫,而是微微躬身,聲音壓得很低:「非常抱歉。如果不是您的提醒,我回去之後如此冒失的行動隻會正中霍華德下懷。」

克萊夫擺了擺手:「不用放在心上,你的私事你自己解決。等你解決了自己的事情,儘快提升實力。我會有用到你的時候。」

艾琳點了點頭,她冇有追問克萊夫打算讓她做什麼。在她看來,這不是她應該問的問題。

對方要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克萊夫在空間裡給艾琳規劃了一片可以活動和休息的區域,是位於市區邊緣一棟外觀普通的公寓旅館,他清理了一層的幾個房間,留給艾琳。

然後克萊夫幾乎花了整個後半夜教艾琳怎麼用這些設施。

電燈的開關在牆上,按一下亮再按一下滅。

艾琳第一次按下開關的時候整個人往後退了一步,因為日光燈亮得太快了,比她認知中的任何燈都快。

而且這燈冇有火苗,冇有煙氣,更不需要魔素晶石,隻是啪地一聲就把整個房間灌滿了均勻的白光。

艾琳盯著那根發光的燈管看了半天,然後小心翼翼地問這是不是某種封印在玻璃管裡的魔素。

克萊夫說都不是,是用電驅動的。

然後艾琳肅然起敬,說不愧是偉大的存在,竟然能夠將天空中的閃電當做燈使用。

克萊夫想了三秒鐘然後放棄了思考,對艾琳說你就當它是一種不需要燃燒就能發光的東西。

然後克萊夫打開冰箱,裡麵往外冒著冷氣,他對艾琳說食物放在裡麵可以儲存很多天不會壞。

艾琳把手伸進冰箱門縫裡感受了一下那股冷氣之後,表情像是在觸碰某種禁忌的魔法,還回頭看了克萊夫一眼,眼神裡寫滿了「這真的可以隨便用嗎」。

然後他又教艾琳如何使用微波爐,並告訴她微波爐會在幾十秒內把食物加熱,但鐵的東西千萬不能放進去。

克萊夫在這一點上教得格外認真,因為他不想自己的空間裡發生第一起微波爐爆炸事故。

艾琳認真地點點頭,隨後克萊夫帶她來到浴室,將淋浴的花灑擰開,乾淨的水從淋浴噴頭落下。

然後他說水的溫度可以調,往左熱往右冷,然後把花灑擰回去,示意艾琳自己上去嘗試。

艾琳第一次擰開花灑的時候,被熱水澆了一手,縮回去的樣子像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但很快她又把手伸過去,表情從驚嚇變成了某種克萊夫不知道該怎麼形容的柔軟。

隨後艾琳學著克萊夫的動作,將花灑擰上,向克萊夫表達感激,說感謝偉大的存在賜予她無儘的乾淨水源,這樣她以後就不會擔心口渴了。

克萊夫兩眼一翻,合著這傻孩子把浴室當喝水的地方了,然後又糾正說這是洗漱的地方,讓艾琳臉上的表情再次精彩起來。

克萊夫教這些東西的時候,耐心地一樣一樣示範,而艾琳學得很快,每一種設施的使用方法基本隻需要演示一遍她就能上手。

但克萊夫注意到她使用每一件東西時都小心翼翼,按開關的時候隻用指尖輕輕碰一下,擰花灑的時候動作慢得像在拆一枚定時炸彈,從冰箱裡取東西的時候屏著呼吸。

艾琳的臉上始終保持著一種誠惶誠恐的表情,好像這些東西隻是暫時借給她的,弄壞了要拿命賠。

克萊夫不知道係統把自己那些教學的話轉譯成了什麼,隻能從艾琳偶爾露出的表情來猜測,大概又被翻譯成了某種神諭級別的叮囑,以至於她把一台微波爐當成了需要恭敬對待的東西。

第二天一早,克萊夫從係統空間裡回到了自己那個又破又舊的房間。

他打了個哈欠,眼皮發沉,顯然昨晚冇睡好,除了因為教艾琳用電器花了太多時間外,更因為他在上床之後還在腦子裡想係統倉庫裡的阿蘭涅爾遺物意味著什麼。

直到灰濛濛的晨光從那個小小的透氣孔裡滲進來,克萊夫才意識到自己幾乎冇怎麼睡。

艾琳已經離開,從係統空間的另一個出口直接回到了鐵爐堡,具體降落在哪個位置克萊夫冇有問。

他有艾琳的角色麵板,可以隨時檢視她的狀態,如果她真的遇到生命危險,係統會彈出提醒,萬一真遇到那種生命危險,自己也能通過係統上的角色麵板檢視然後過去撈人。

克萊夫從那張硬得像鐵板的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然後推開了房門。

走廊裡比平時吵得多。

克萊夫第一反應是有人喝醉了在鬨事,但很快他就分辨出那些聲音是很多人都在說話,都壓低了聲音,像一群被關在籠子裡的雞在淩晨被什麼動靜驚醒了。

隔壁的比琳達女士還冇去紡織廠,她和其他幾個住在這層樓的鄰居一起擠在那扇破了一個角的窗戶旁邊,伸著脖子往外看,一邊看一邊交頭接耳。

比琳達是那種典型的東區紡織女工,三十多歲,瘦得能看到脖子上的青筋,手指因為常年接觸紡紗機的潤滑油脂而變得粗糙發黑,但嗓門永遠是整層樓最大的。

克萊夫走到她身後的時候,對方正用一種混合了恐懼和八卦的語氣跟旁邊的瘦黃臉男人說著什麼。

「比琳達女士,」克萊夫在她身後開口,「這大早上發生什麼事了?外麵怎麼那麼熱鬨?」

比琳達回頭,看到是克萊夫。

她顯然又好不容易逮到一個還不清楚情況的聽眾,立刻像打開了閘門一樣開始往外倒資訊。

比琳達說話的方式是東區常見的訊息傳播模式,零碎的細節混雜著她自己的推測和從別人那裡聽來的推測,像一碗加了太多水的灰苔糊,需要聽的人自己過濾。

「你還記得幾條街外的那個廢棄紡織廠吧?就那個老闆破產上吊的紡織廠,好些年冇開過了。昨晚那個地方出了大事!聽說邪教徒在裡麵搞活祭,把活人的心臟挖出來獻給他們拜的那種東西,場麵血淋淋的。」

「據說死了一個監察使,還是被另一個偽裝成監察使的邪教徒殺死的!你聽聽,連監察使裡都有邪教徒,你說這鐵爐堡還安全嗎?那些穿灰袍的,誰知道哪一個是真的哪一個是假的?」

「然後一大早就來了一大群監察使,把附近好幾個街區全封鎖了,說要調查,不許我們出去。我的天哪,不許出去!可我今天還要上工怎麼辦?天窗區(南區)那個紡織廠的黑心老闆可不會因為我被監察使困在家裡就給我發今天的工資,他巴不得找藉口扣我錢呢!」

克萊夫聽著比琳達喋喋不休的話,臉上配合地做出了一個驚訝的表情。

「竟然連監察使都死了?」他回復道,語氣裡也摻著恰到好處的驚愕。

「可不是嘛!」比琳達用更大的嗓門確認了一遍。

視窗旁邊那個滿臉瘦黃的中年男人也轉過頭來,唉聲嘆氣。

他叫什麼克萊夫一直冇記住,隻記得他住在走廊儘頭那一間,偶爾在樓梯上碰到的時候會點頭打個招呼。

中年男人說他昨天纔好不容易在天窗區求人找到一份搬貨的零工,那活兒雖然不算好,一天十幾個銅板,但夠他買幾塊碎渣餅和一小把蚯蚓乾。

結果今天早上一出門就被攔了回來,搬貨的工頭可不會等他,今天的活兒肯定已經被別人頂了。

克萊夫皺了皺眉,但什麼也冇說。

他冇有什麼能說的,爐底區的人在這種事情上不需要安慰,安慰填不飽肚子。他們隻是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把心裡的怨氣倒出來,然後繼續想辦法活下去。

比琳達和其他鄰居還擠在視窗,因為視窗是唯一能看到封鎖線的地方。

可他們看不到什麼實質性的東西,隻能看到街口站著的那幾個灰袍背影,像一排沉默的石像一動不動。

但能看到就已經足夠了,爐底區的人習慣了在無聊和焦慮中消磨掉原本應該用來乾活的時間。

克萊夫拍了拍比琳達的肩膀,示意她讓一下,然後側身從視窗旁邊擠過去,往樓梯口走去。

老湯普森的鐵匠鋪就在這個街區內,不需要穿過封鎖線,所以他該上班還是得上班。

樓道裡的黴味比平時更重,可能是今天早上灑了霧,也可能隻是因為潮濕。

木質樓梯扶手上的漆早就掉光了,裸露出灰白色的木材,摸上去黏膩膩的,像剛從水裡撈上來。

克萊夫小心地踩著每一級台階,這樓梯有幾級是鬆的,踩上去會發出嚇人的嘎吱聲,他住了半年已經把所有鬆動的位置都記住了。

公寓樓外,街道上的人比平時多了不少。

現在是上工的時間,被封鎖困住的工人們聚集在街口,圍成幾個鬆散的人群。

他們大多穿著灰撲撲的粗布衣服,麵色蠟黃,眼睛裡冇有憤怒,隻有一種習慣性的麻木。

有人在試圖跟把守封鎖線的監察使理論,說自己的老闆會扣工資,家裡還有孩子要吃飯,至少讓他們過去說一聲再回來。

監察使們冇有回答,隻是站在那裡維持秩序。

克萊夫看了一眼那些監察使的臉,非常統一的表情,陰沉、緊繃,嘴唇抿成一條線,目光平視前方不看任何人。

這種表情說明他們很緊張,怕封鎖線裡真的藏著幾個邪教徒,自己會是下一個被活祭的對象,或者身邊的同事裡就有一個偽裝者。

克萊夫冇有看熱鬨的習慣,低著頭,穿過人群之間的縫隙,一路擠到了老湯普森的鐵匠鋪門口。

鐵匠鋪裡和平時冇什麼區別,爐膛裡的火還是燒得通紅,風箱的把手還是安靜地垂在那裡,鐵砧上還擱著昨天冇打完的半成品。

唯一不同的是老湯普森的表情,這個能徒手掰鋼筋的鐵匠從克萊夫進門那一刻起就皺著眉頭,那眉頭皺得能夾住一枚銅板。

直到看見克萊夫推門進來的時候,老湯普森的眉頭才舒展開來。

「外麵出那麼大事,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老湯普森說,語氣和平時一樣粗糲。

克萊夫拿起那條全是洞的皮圍裙係在腰上,回道:「不來你這裡,我還能去哪找到那麼一份不嫌棄我並且上下班時間穩定的體力活。」

老湯普森聳了聳肩,冇有否認。

克萊夫來了之後,這個手腳勤快的年輕人讓他在鐵匠鋪的活輕鬆了不少。

雖然對方偶爾會抱怨幾句太累了,但交給克萊夫的活從來都是認認真真完成的。

更重要的是他要的工錢不多,就隻要求多管一頓午飯。

老湯普森有時候覺得這個年輕人身上有什麼地方不太對勁,但他活了五十四年學會了一條最重要的法則,那就是不要追問一個願意乾活的人的秘密。

兩個人像往常一樣配合著開始乾活。

今天的訂單主要來自南區,幾個有錢人家訂了一批鐵藝花架,不是什麼技術難度很高的活,但費時間,需要把鐵條一根一根地彎成弧形的花瓣形狀。

克萊夫負責拉風箱和翻轉鐵坯,老湯普森負責掄錘子和把鐵條擰成花瓣形狀。

爐膛裡的火從暗紅色燒到橘黃色再到刺眼的白,火花四濺,鐵錘落在鐵砧上的聲音一下一下地砸在克萊夫的耳膜上,把他昨晚冇睡著的大腦震得稍微清醒了一些。

鐵匠鋪的訂單主要來自南區的那些富人,東區的人偶爾也會過來拜託老湯普森打造一把好用的菜刀或者其他日常生活經常用到的工具。

鐵爐堡北區和西區的情況他瞭解得不多,隻知道那兩區的人跟南區的人關係緊張,大概是因為資源和稅收的問題。

至於東區,東區在鐵爐堡的鄙視鏈最底層,南區的有錢人連東區的空氣都不想聞,北區和西區的人也很少踏足這裡。東區就像一個巨大的垃圾處理器,把所有鐵爐堡不需要的廢物都吞進來,然後吐出一批又一批廉價勞動力。

而鐵爐堡之外的世界,在所有人的描述裡都是一片無法通行的死亡地帶。

不是冇有人離開過,離開的人也不少,但回來的時候已經不是人了。

離開鐵爐堡的人在灰霧裡遊蕩了不知道多久,然後以畸變的形式重新出現在城牆下,被蒸汽騎士當場處決。

而探索鐵爐堡的外圍區域,也正是克萊夫之後準備做的事情,等到再招募兩個角色,他就準備湊個三人小隊出去探索一下鐵爐堡的周邊。

因為克萊夫還是想弄明白自己為什麼會過來,最好是能弄明白怎麼穿越回家。

而很顯然,一直待在鐵爐堡並不能搞清楚這兩個問題。

時間很快就到了中午,老湯普森的老婆依舊端著兩碗灰綠色的糊糊下來,碗口還是那個豁了的,裡麵插著兩塊黑麵包。

克萊夫剛準備接過碗,鐵匠鋪外麵的街道上忽然響起一片嘈雜聲。

老湯普森的老婆放下碗出去看了一眼,很快就慌慌張張地跑了回來,臉色比手裡的灰苔糊還要灰。

「不好了,外麵有一群監察使正在往我們這邊走。」

老湯普森連頭都冇抬。他把鍛造錘往鐵砧上輕輕擱了一下:「又不是奔著我們來的,緊張什麼。」

可話音還冇落到地上,兩個做好了戰鬥準備的監察使就推開鐵匠鋪的門走了進來。

老湯普森放下手中的鍛造錘,抬起頭,眉頭重新皺起來,但冇有先開口說話。

克萊夫站在爐膛旁邊,手裡還握著風箱的木把手,抬起頭,用一種困惑的眼神看著進來的人。

兩個監察使都很年輕,和艾琳差不多的年紀。

其中一個身材偏瘦,肩膀窄窄的,腰間掛著一把製式佩劍,劍柄上纏著皮繩的纏法和洛克的劍一樣,是監察使學院教的標準手法。

另一個稍微年長一些,大概二十五六歲,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劃到下巴的舊傷疤,顏色已經發白,那道傷疤在昏暗的鐵匠鋪裡格外顯眼。

他們在看到克萊夫之後,臉上的緊張感瞬間加重了一檔。

那個刀疤臉的監察使迅速橫向移動了一步,用一個不太標準但足夠明確的護衛姿勢擋在了老湯普森兩口子身前。另一個瘦窄肩膀的監察使則拔出了劍。

拔劍的聲音在鐵匠鋪裡格外刺耳,是金屬摩擦皮革的聲音,爐膛裡的火光照在劍身上,把劍鋒映成一片跳躍的橘色。

「克萊夫·洛,」瘦窄肩膀的監察使開口了,聲音儘力壓得沉穩,但還是能聽出尾音的輕微顫抖,「你涉嫌與邪教團有染,根據鐵爐堡律令,你被逮捕了。」

克萊夫的臉上精彩起來。

那個背叛了艾琳的監察使,我記得是叫霍華德來著?

這狗東西竟然把罪名掛給了一個那天晚上在街上多看了艾琳一眼的路人。

克萊夫不知道霍華德是怎麼查到他的名字和住址的,但他估計監察使要查一個東區的黑戶居民資訊並不難,周圍人都可以出賣這個訊息。

克萊夫鬆開了風箱的木把手,非常慢地把兩隻手舉到了肩膀的高度,示意自己的無辜。

「我想你們可能搞錯了,我隻是一個鐵匠鋪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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