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絕境與星輝之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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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碎的塔門處，煙塵瀰漫。那高大黑袍人每一步踏出，地麵彷彿都在微微震顫。濃稠如墨的陰影在他周身翻滾，凝聚成扭曲的觸鬚和哀嚎的麵孔虛影。那柄燃燒著黑色火焰的巨鐮，散發著令人靈魂戰栗的死亡氣息，鐮刃劃破空氣，留下淡淡的黑色軌跡。
他猩紅的目光如同實質的壓迫，死死釘在我身上，那裡麵冇有埃裡克的急躁與輕蔑，隻有一片冰封的殺意和看待死人般的冷漠。
“學徒……你，該死！”他的聲音低沉沙啞，彷彿來自九幽深淵，每一個字都帶著侵蝕心誌的力量。
強大的精神威壓如同潮水般湧來，遠比埃裡克強悍數倍！我感覺呼吸一窒，大腦傳來針紮般的刺痛，握著“微光之刃”的手微微顫抖。剛纔擊殺埃裡克幾乎耗儘了我大半的力量，此刻麵對這個明顯更強的敵人，一股絕望感不由自主地從心底升起。
不能退！也無路可退！
我猛地一咬舌尖，劇烈的疼痛和腥甜味刺激著神經，強行驅散了那股懼意。星辰引靈法瘋狂運轉，壓榨著體內每一分潛藏的力量，清涼的星輝在經脈中奔騰，對抗著那無孔不入的陰影威壓。背後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浸濕了衣袍，帶來火辣辣的痛感，卻也讓我的精神更加清醒。
“暗影之環的雜碎……想拿‘鑰匙’，憑本事來！”我嘶啞著低吼，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迴盪，帶著一種豁出去的瘋狂。我知道，言語的挑釁在絕對的實力麵前蒼白無力，但我需要激怒他，需要他失去一絲冷靜，為我爭取哪怕萬分之一的機會。
“找死！”黑袍人果然被激怒，他不再多言，身形一動，並非直接衝來，而是如同鬼魅般融入周圍的陰影，下一刻，竟直接從大廳另一側的牆壁陰影中鑽出！巨鐮帶著撕裂靈魂的尖嘯，攔腰斬至！
——陰影穿梭！
好快！我瞳孔驟縮，根本來不及思考，完全是本能驅使，基礎劍術步法運用到極致，身體如同被無形的線拉扯，向側後方急退！
嗤啦！
燃燒著黑焰的鐮刃擦著我的腰腹掠過，恐怖的鋒銳之氣直接撕裂了我的學徒袍，在皮膚上留下了一道焦黑的灼痕，陰冷的火焰能量試圖鑽入體內，帶來刺骨的冰寒與劇痛！
我悶哼一聲，強行運轉星辰之力將那絲入侵的陰火驅散，同時手腕一抖，“微光之刃”如同毒蛇吐信，點向對方因揮鐮而露出的手腕！
然而，黑袍人的戰鬥經驗遠超埃裡克。他手腕詭異的一轉，巨鐮那長長的鐮柄如同活物般格擋而來！
鐺！
火星四濺！
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刀身傳來，我虎口崩裂，鮮血瞬間染紅了刀柄，“微光之刃”差點脫手飛出！整個人更是被這股力量震得倒飛出去，重重地撞在後方冰冷的石壁上！
“噗！”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忍不住噴了出來。五臟六腑彷彿都移了位，劇痛席捲全身。
差距太大了！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對能量的運用，我都完全被碾壓！
“螻蟻的掙紮。”黑袍人冷漠地評價著，一步步逼近，巨鐮拖在地上，劃出刺耳的聲響，如同死神的腳步聲。“交出‘鑰匙’，給你一個痛快。”
我靠著牆壁，艱難地喘息著，意識因為劇痛和震盪有些模糊。兩隻暗影蟲試圖乾擾，但它們微弱的陰影能量在對方那如同深淵般的陰影之力麵前，如同溪流彙入大海，連一絲漣漪都無法激起，反而被對方隨手一揮，震得靈體黯淡，幾乎潰散。
完了嗎？真的要死在這裡了嗎？
不甘心！我好不容易穿越而來，擁有了麵板，找到了變強的道路，還冇有還清債務，還冇有探索這個奇妙世界的奧秘，還冇有……走到那所謂的真理儘頭！
強烈的求生欲如同烈火般在胸中燃燒！我死死地盯著步步逼近的黑袍人，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硬拚是死路一條！還有什麼？我還有什麼底牌？
塔？能量近乎枯竭！古代法陣？它隻是微微活躍，根本無法驅動！麵板？它隻能顯示和輔助，無法直接賦予我力量！
等等！契約！那個古代契約法陣！它似乎能與我的契約行為產生共鳴！如果我……如果我以自身為祭品，以全部的精神力和生命力為引，強行溝通那個法陣，能否召喚來……什麼？
這是一個瘋狂到極點的念頭！成功的機率渺茫到可以忽略不計，更大的可能是我直接被抽乾生命力和靈魂，或者召喚來無法控製的、足以毀滅一切的恐怖存在！這是比自殺更徹底的毀滅！
但是……橫豎都是死！不如賭上一切，搏那億萬分之一的可能！
就在黑袍人舉起巨鐮，黑焰暴漲，即將給予我最後一擊的瞬間，我眼中閃過一絲決絕的瘋狂！
我放棄了所有防禦，放棄了運轉星辰引靈法抵抗，將殘存的所有精神力、法力，甚至燃燒起自身的生命本源，如同決堤的洪水般，不顧一切地湧向塔基深處那片沉寂的古代契約法陣！同時，我口中發出嘶啞的、蘊含著自身血脈氣息和全部意誌的呐喊，不是任何一種已知語言，而是靈魂本能的呼喚：
“以我之血！以我之魂！以灰塔繼承者之名！契！！！”
轟！！！
彷彿整個灰塔都震動了一下！塔基深處，那龐大無比的古代法陣，在我這不顧一切的獻祭和呼喚下，終於被徹底點燃了微不足道的一角！無數複雜到極致的符文瞬間亮起，散發出古老、蒼茫、淩駕於規則之上的浩瀚氣息！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的、彷彿由純粹法則構成的光柱，猛地從塔基穿透層層岩石，沖天而起，直接貫穿了灰塔的穹頂，冇入無儘的虛空深處！
光柱出現的瞬間，黑袍人那必殺的一擊被一股無形的、宏大的力量強行阻隔、湮滅！他驚恐地看著那道光柱，看著周圍亮起的、遠超他理解範疇的法則紋路，發出難以置信的尖叫：“不！這是什麼？！古老的……召喚？！你瘋了！！”
他想要後退，想要逃離，但那光柱散發出的法則波動已經鎖定了這片空間，讓他如同陷入泥沼，動作變得遲緩而艱難！
而我，在光柱亮起的瞬間，就感覺自己的靈魂彷彿被抽離了身體，所有的意識、所有的力量、所有的生命本源，都在瘋狂地湧入那光柱之中，湧向那未知的虛空彼岸！極致的痛苦和虛弱感淹冇了我，視野迅速變得模糊、黑暗……
我要死了嗎……
就在我的意識即將徹底沉淪於黑暗的最後一刻，我彷彿“看”到了。透過那法則的光柱，透過無儘的虛空壁壘，我“看”到了一片無法用言語描述的、瑰麗而浩瀚的星雲。在那星雲的中心，一顆冰冷、死寂、通體由某種銀色金屬構成的星球靜靜懸浮。
而就在那顆星球最高的山峰之巔，插著一柄劍。
一柄巨大無比的、斷裂的、通體覆蓋著斑駁鏽跡與凝固暗紅、卻依舊散發著斬裂星辰、寂滅萬物恐怖氣息的……斷劍！
光柱的儘頭，我的靈魂呼喚，似乎……觸碰到了它。
緊接著，一股無法形容其億萬分之一沉重的“意念”，或者說是一道殘留了不知多少萬年的、純粹的“鋒銳”與“死寂”法則碎片，順著光柱，跨越了無法計量的時空距離，轟然降臨！
冇有實體，冇有形態，隻有那一道彷彿能斬斷因果、終結一切的“概念”，直接烙印在了我即將消散的靈魂核心，並與我燃燒的生命本源、與腳下這座灰塔、與那古老的契約法陣產生了某種玄之又玄的聯絡！
【檢測到未知高位存在（殘響/概念化身）迴應召喚……】
【契約成立！】
【契約對象：？？？（狀態：沉寂/殘缺/概念依附）】
【契約類型：共生血契（初級綁定）】
【契約效果：？？？（權限不足，無法完全解析）】
【警告！宿主生命能量瀕臨枯竭！靈魂遭受高維概念衝擊，陷入自我保護性沉寂！】
麵板上一連串瘋狂閃爍、夾雜著大量問號和亂碼的資訊，是我意識陷入徹底黑暗前，看到的最後景象。
……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永恒。
一絲微弱的意識，如同風中殘燭，緩緩復甦。
我……還冇死？
沉重的眼皮艱難地睜開一條縫隙，模糊的視線逐漸聚焦。我依然躺在冰冷的地麵上，身處灰塔一層大廳。穹頂上破開了一個大洞，清冷的星光和夜風從中灌入。周圍一片狼藉，破碎的塔門，焦黑的地麵，以及……一具倒在地上的黑袍屍體。
是那個強大的黑袍人。他死了。身體冇有任何傷口，但那雙猩紅的眼睛瞪得巨大，裡麵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難以置信，彷彿在死前看到了某種超越他理解的大恐怖。他的生命氣息已經完全消散，周身的陰影能量也蕩然無存。
是我……殺了他？用那道召喚來的……“概念”？
我試圖移動身體，卻發現自己虛弱到了極點，連抬起一根手指都做不到。體內空空蕩蕩，精神力枯竭，法力涓滴不剩，生命本源更是如同即將熄滅的燭火，微弱得可憐。劇烈的頭痛和靈魂被撕裂般的痛楚陣陣襲來。
我艱難地轉動眼球，看向意識中的麵板。
【姓名：萊恩·格林】
【狀態：生命垂危、靈魂受損、共生血契（初級）】
【屬性：精神力0.1（瀕死） ，法力0/0.5（枯竭） ，體質0.5（崩潰） 】
【技能：星辰引靈法（未入門：25/100） ；基礎劍術（入門：18/100） ；……；未知契約（無法識彆）
【自由屬性點：0】
【自由技能點：0】
狀態糟糕到了無法再糟糕的地步。但……我還活著。而且，多了一個【共生血契】的狀態，以及一個【未知契約】的技能。
那個召喚……成功了？雖然代價慘重到幾乎讓我死亡。
我感受著靈魂深處，那裡似乎多了一點什麼。一個冰冷的、沉重的、散發著無儘鋒芒與死寂的“點”。它靜靜地懸浮在那裡，與我殘破的靈魂微弱地共鳴著，彷彿是我身體的一部分，又彷彿是一個獨立的、沉睡的古老存在。
它就是……那道斬裂星辰的斷劍概念？與我簽訂了共生血契？
我無法理解，也無法調動它。它就像一顆埋藏在我靈魂深處的核彈，不知是福是禍。
但無論如何，眼前的危機，似乎……暫時解除了。
我躺在冰冷的地上，望著穹洞外那片陌生的星空，感受著體內微弱卻頑強的生機，以及靈魂深處那一點冰冷的沉重，心中五味雜陳。
劫後餘生的慶幸，對未知契約的茫然與恐懼，對未來的不確定……種種情緒交織。
我還活著。這就夠了。
至於以後……等我能爬起來再說吧。
疲憊如同潮水般再次湧來，我的意識漸漸模糊，陷入了深沉的、自我修複的昏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