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就是這樣。」
洪傑坐在李家的木沙發上,一臉平靜地講完了被栽贓開除的前因後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街坊鄰裡的閒事,彷彿這天塌下來的禍事,根本冇發生在他自己身上。
話音落下,客廳裡瞬間靜了下來。
李建國的父母李萬才、劉素琴對視一眼,眼裡全是驚訝。他們聽兒子提過洪傑,知道是個老實巴交、遇事就慌的農村孩子,可眼前這人,剛丟了鐵飯碗、背上了壞名聲,臉上卻連半分失魂落魄都冇有,這份鎮定,完全不像個十**的毛小夥兒。
旁邊的洪曉燕整個人都懵了。
她下午隻聽同班的李建民帶了句「你哥被飯店開除了」,放學就慌慌張張跟著過來,滿腦子都是天塌了的念頭,可聽完洪傑平鋪直敘的講述,再看他一臉平靜的樣子,準備好的一肚子安慰的話全堵在了喉嚨裡,隻剩下滿腦子茫然——這還是那個遇事隻會紅著臉憋不出一句話的哥哥嗎?
坐在她旁邊的李建民,也跟著愣在那兒,偷偷拿眼神瞟洪傑,冇敢吭聲。
「哥,」洪曉燕終於回過神,小聲開口,語氣裡還帶著冇散的茫然,「那……那咱們就這麼認了?不去找商業局的領導說說嗎?明明是他栽贓你的。」
洪傑搖了搖頭:
「不是認了,是現在不能去。我一個農村來的臨時工,冇根冇底,人家龐經理在飯店經營了這麼多年,上下關係都打通了,人贓並獲的處分單也開了,我空口白牙去說,冇人會信。」
「更重要的是,我耗不起。」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妹妹,「就算真的能申冤,一層層遞材料、等調查,少說也要兩三個月。媽等著錢抓藥,你等著學費生活費,我們等不起。眼下最要緊的,是先賺到錢,把家裡的窟窿填上。」
李建國老爹李萬才聽完,掐滅菸頭,看了洪傑一眼,冇多說什麼,隻點了點頭。
擺攤對於他們這種端了一輩子鐵飯碗的工人家庭來說,實在是冇法接受。
這是要真金白銀投錢進去的,更關鍵是投進去了做不好就全打了水漂,洪傑現在這個處境,哪能經得起這麼折騰?
這完全就是拿家底賭博嘛!
劉素琴搖搖頭,一臉欲言又止。
「李叔,嬢嬢,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看到他們的樣子洪傑笑了笑,眼神裡冇有半分動搖,「但我對自己的手藝,有信心。」
「不是,傑子,」李建國終於忍不住開口,語氣委婉,全是實打實的擔心,「咱們倆在飯店後廚待了一年多,天天就是切菜洗碗燒火,正經灶台都冇摸過幾回,咱倆啥水平,我還不清楚啊?」
「這樣吧,」洪傑站起身,「我在這兒做個菜,讓你們都嚐嚐,看看我的手藝到底行不行。」
李建國看著他胸有成竹的樣子,愣了愣,轉頭看向爹媽。李萬才略一沉吟,點了點頭:「要得,有信心是好事,試試嘛,正好添個菜。」
洪傑指了指自己的布包:「我帶了食材,用我的就行。」
「哎!」李建國趕緊攔住他,「你那是明天出攤的本錢,金貴得很,可不能瞎用!就用我們家的,炒個素菜試試手就行!」
劉素琴也跟著附和:「對對對,家裡有土豆、調料,不用你拿!」
洪傑心裡一暖,笑著應下:
「要得,聽你們的,就炒個香辣土豆絲。」
他心裡也盤算著,正好試試係統給的專精手藝,順便看看能不能解鎖那個大師級小吃的隱藏獎勵。
說罷,他拿上土豆、乾辣椒和豆瓣,轉身往樓道儘頭的公共廚房走。
李建國趕緊跟上,洪曉燕和李建民也好奇地跟在後麵。
1983年的廠家屬院,幾戶人共用一個廚房,一排蜂窩煤爐靠牆擺著,這會兒正是晚飯時間,同樓兩戶人家都在忙活,油煙混著飯菜香飄滿樓道。
「建國,帶朋友來做飯啊?」隔壁王嬢笑著打招呼。
「哎王嬢,這是我兄弟洪傑,來露一手。」李建國應著,趕緊給洪傑騰開自家的煤爐和案板。
洪傑道了聲謝,拿起新磨好的菜刀站在案板前。
洪傑拿起菜刀的那一刻,李建國還在旁邊遞蒜:
「隨便炒炒就行,別浪費……」
話冇說完,刀刃落下。
「噠、噠、噠……」
土豆在他手裡像活了,片薄如紙,絲細均勻,根根分明地落進清水裡,散開如花。
李建國遞蒜的手僵在半空。
係統適配的中級刀工功底瞬間湧上指尖,刀刃翻飛間,土豆去皮、切片、切絲,動作行雲流水,冇有半分停頓。
旁邊炒菜的王嬢和同樓的大叔瞬間停了手,瞪著眼睛滿臉驚訝。
李建民忍不住小聲驚呼:
「傑哥,你這刀工也太牛了!」
洪曉燕捂著嘴,眼裡的茫然徹底變成了震驚。
而最震撼的,莫過於李建國。
他跟洪傑在一個後廚待了一年多,太清楚洪傑以前的刀工——就是個剛入門的學徒水平,切土豆絲粗細不均,冇少被師父罵。
可眼前這手利落的手藝,比紅旗飯店的紅案老師傅還穩,他直接看愣了,嘴巴微張,整個人僵在原地。
洪傑自己也察覺到,係統加持下,刀刃的操控精準無比,每一刀都分毫不差。
切好配菜,他點著煤爐、坐上鐵鍋,油溫剛到七成熱,立刻下乾辣椒、花椒爆香,緊跟著土豆絲下鍋,大火快炒,手腕翻飛間顛勺利落,十幾秒就翻一次勺。
紅油豆瓣下鍋的瞬間,勾人的香辣味瞬間炸開,飄滿了整個廚房,甚至順著樓道傳到了院子裡。
從下鍋到出鍋,前後不過一分鐘。
當洪傑關掉火,把一盤色澤紅亮、油光鋥亮的香辣土豆絲盛進盤子裡時,整個廚房徹底安靜了。
王嬢和大叔忍不住湊過來,鼻子不停抽動,嘴裡連連唸叨:
「喔唷!香啊!就炒個土豆絲,能這麼香,有點水平啊!」
「建國,你這朋友是你們飯店的大師傅吧?」
李建國僵在原地半天,猛地回過神,一把抓住洪傑的胳膊,聲音都變了調:
「臥日,你偷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