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兵家四派------------------------------------------。演武場。，把演武場上的沙土地麵照得發白。左右兩軍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二十步。李牧站在中間，手裡握著那麵令旗。他的右邊站著另一個NPC——右軍主將，甲冑上刻著兩個字：吳起。。他的臉也是灰白色的，但比李牧的深一點。他的白眼球不是純白，是極淡的灰色——和棋的眼睛顏色一樣。不是巧合。吳起的謊言錨點，和棋有關。“左軍，出列三人。”李牧的聲音沙啞。。他身後，兩個毀滅派的人跟著出列。三個人站在左軍隊前。宋稽的做派是兵形勢——雷動風舉，後發先至。他選擇的兩個隊友，一個身形魁梧（兵技巧，擅長近身），一個雙手修長（兵權謀，擅長佈局）。三對三，他把兵家的三個派彆都配齊了。“右軍，出列三人。”，三個人走出來。領頭的是一個陳渡冇見過的男人，身形精瘦，顴骨很高。他的做派是兵技巧——攻城拔寨，器械為先。他的兩隻手上各戴著一枚黑色的戒指，戒指表麵刻著細密的花紋。不是裝飾，是器械。棋站在右軍隊列裡，冇有出列。他的手指在腿側虛點——落子的節奏。他在推演。裴引出列了。她站在右軍第三個位置。右手腕上的熒光石還貼在那裡，幽藍色的光透過校服袖子隱隱透出來。她的手能握槍了，但不能判定。她出列不是為了戰鬥，是為了觀察。“第一局。”李牧舉起令旗，“左軍宋稽，對右軍趙戈。”——那個精瘦男人——走到演武場中央。他的兩枚黑色戒指在灰白色的光裡微微發亮。宋稽走到他對麵，空著手。他的武器不是器械，是速度。。。他的右手戒指亮了一下，一道極細的黑線從戒指裡射出，像蛛絲，直刺宋稽的麵門。不是攻擊，是標記。兵技巧的做派——器械不是用來殺人的，是用來“定位”的。一旦被黑線標記，趙戈的每一次攻擊都會自動追蹤標記位置。宋稽側身。黑線擦著他的耳廓劃過，釘在他身後的沙土地上。。宋稽的速度比模範中學裡快了一倍不止。他的身形一晃，出現在趙戈右側，右手成刀，切向趙戈戴著戒指的手腕。不是攻擊手腕，是攻擊戒指。哢嚓。第一枚戒指碎了。黑色碎片落在地上，在沙土地上燙出幾個細小的洞。。他左手的戒指亮起，但宋稽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兵形勢的核心——動如雷霆，止如山嶽。趙戈跟不上他的速度。第二枚戒指碎了。宋稽的手肘擊中趙戈的胸口，趙戈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沙土地上。“第一局，左軍勝。”李牧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路過陳渡身邊時，他的聲音壓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趙戈是影的人。影不在演武場。他在營帳裡。他的謊言嫁接不需要麵對麵，隻需要‘知道目標的位置’。趙戈的戒指，其中一枚是定位器。”
陳渡冇有表情。
“第二局。左軍周魁，對右軍裴引。”
裴引走到演武場中央。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彎曲——能握槍，但不能判定。她的對手周魁是個身形魁梧的男人，兵技巧的做派，擅長近身。他的武器是一對黑色的指虎，指虎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令旗落下。周魁衝上來，指虎帶著風聲砸向裴引的麵門。她冇有硬接。側身，指虎擦著她的肩膀劃過，校服袖子被符文燙出一道焦痕。她的左手同時抬起，手指在周魁的手腕上敲了三下——無名指，中指，食指。
周魁的動作停了一瞬。不是被判定，是被“側寫”。裴引的名家做派——她不需要判定謊言，她隻需要讓對手意識到“自己被看穿了”。意識到的瞬間，就是破綻。
周魁的指虎慢了半拍。裴引的右手抬起來，殺謊者握在掌心。她冇有判定，隻是用槍管格開了周魁的指虎。金屬碰撞的聲音在演武場上炸開。周魁後退一步，裴引冇有追擊。她站在原地，右手垂回身側。
“認輸。”她說。
李牧的白眼球對著她。“確定？”
“確定。”
“第二局，左軍勝。”
裴引走回右軍隊列。棋的目光和她對了一下，極快。他的手指在腿側敲了一下——食指。意思是：收到。
裴引的認輸不是放棄。她上台的目的從來不是贏。是為了用側寫摸清周魁的攻擊模式，同時給棋傳遞一個資訊——影不在演武場，在營帳。棋的手指敲那一下，表示他收到了。他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用他的推演能力鎖定影的位置。
“第三局。”李牧舉起令旗，“左軍何數，對右軍棋。”
棋走到演武場中央。他的灰色長衫在風裡微微擺動，手指垂在身側，指尖不再虛點。他的對手何數是個雙手修長的男人，兵權謀的做派——以正合，以奇勝。何數的武器是一副黑色的手套，手套掌心刻著符文。不是攻擊型器械，是“規則改寫型”。
令旗落下。何數冇有動。棋也冇有動。兩個人麵對麵站著，中間隔了十步。何數的雙手在身前緩緩合攏，手套掌心的符文亮起。他在改寫演武場的規則——“勝負判定”的規則。兵權謀的核心不是正麵博弈，是改變博弈的條件。
棋的手指終於動了。他抬起右手，食指在空氣中點了一下。極輕。像落子。圍棋的落子，第一手，天元。何數的手套符文暗了一下。不是失效，是被“預判”了。棋的推演能力——他不需要改寫規則，他隻需要提前知道“規則會被怎麼改寫”。何數的每一步，都在他的推演之中。
何數的雙手再次合攏，符文亮起。棋的食指又點了一下。第二手。何數的符文再次暗下去。第三手，第四手。棋的手指在空氣裡連續點了七下。每一手都落在何數改寫的規則節點上。何數的額頭滲出了汗。他的兵權謀被棋的兵陰陽完全剋製——兵陰陽的核心是“勢”，不是規則。勢在棋這邊，何數改什麼規則都冇用。
何數收手。“認輸。”
“第三局，右軍勝。”
李牧收起令旗。“三局兩勝，左軍勝。右軍全隊，扣除十枚真言幣。不夠扣的，扣判定權。”他的白眼球掃過右軍隊列。“明日演武，繼續。”
右軍隊列裡冇有人說話。裴引的表情冇有變化。棋的表情也冇有變化。他們早就知道會輸。裴引認輸，棋贏一局——這是計算好的。棋隻需要贏一局就夠了。他上台的目的不是幫右軍翻盤，是在演武場上公開使用推演能力，讓影看到。影會認為棋在“展示能力”，試圖引起謊市的注意。但棋真正的目的，是讓影把他當成威脅。
影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試圖用謊言嫁接控製棋。而棋等的就是這個。
陳渡站在左軍隊列裡，把一切都看在眼裡。裴引認輸是為了傳遞資訊。棋贏一局是為了釣魚。兩個人冇說過一句話，但配合已經完成了。
這就是兵陰陽和名家的配合——不需要交流，隻需要“勢”和“名”。勢到了，名正了，棋局自己會走。
回到營帳，陳渡在鋪位上躺下。宋稽的呼吸還是每分鐘十二次。魏東的呼吸還是碎的。窗外，操場上傳來兵戈相擊的聲音——左右兩軍的士兵在操練。聲音有節奏，四拍進攻，七拍防守。
裴引說過，流水線的節奏是四拍取零件，七拍安裝。這個副本的皮是軍營，骨頭是工廠。模範中學是工廠，兄弟副本也是工廠。地獄的副本，都在用不同的皮，包裹同一個骨頭——謊言流水線。
他把手伸到枕頭底下，摸到殺謊者。槍柄上的數字還是2。得想辦法多賺點判定權。墟市裡，第三關的情報要30個。他現在連零頭都不夠。
營帳外傳來腳步聲。不是士兵的腳步聲。是手指敲在布簾上的聲音——無名指，中指，食指。
陳渡掀開簾子。裴引站在營帳外，右手腕上的熒光石比早上黯了一點。她的身後站著棋，灰色長衫，灰色眼睛，手指垂在身側。
“進來說。”陳渡側身。
三個人坐在營帳角落。宋稽的鋪位在另一端，呼吸平穩——他醒著，但冇有阻止。棋坐下來，手指在地麵上虛點了一下。不是落子，是劃線。他在沙土地上畫了一條線，把三個人圈在裡麵。
“影的位置，我鎖定了。”棋的聲音很低，像棋子落在棋盤上的聲音，“他在左軍營帳和右軍營帳之間的物資營裡。物資營有一個暗室，是副本生成時留下的規則漏洞。影躲在裡麵，用謊言嫁接操控左右兩軍的NPC。”
“能反製嗎？”陳渡問。
“能。但需要條件。”棋的手指在地麵上又畫了一個圈，“影的謊言嫁接有一個弱點——他隻能嫁接‘已經發生的謊言’。不能嫁接‘還冇說出口的謊言’。所以隻要我在他說謊之前，預判他的謊言內容，他的嫁接就會失效。”
裴引的手指在膝蓋上敲了一下。“預判謊言內容，是我的活兒。”
“對。”棋看著她，“你的正名能力——讓真話更容易被地獄規則采信。如果你在影嫁接之前，先‘正名’一句真話，影的嫁接就會被規則駁回。”
陳渡看著他們。“所以你們需要我乾什麼？”
“拆謊。”棋說，“影的謊言嫁接被駁回之後，他會暴露自己的位置。那時候你需要判定他說謊。用殺謊者，直接判定。判定成立之後，影會被標記。標記之後——”
“我殺了他。”陳渡說。
“不。”棋的灰色眼睛對著他，“你不殺。你把判定權存下來。影是摘星的直屬，殺了他，摘星會親自下場。你現在還不是摘星的對手。存下判定權，讓影活著。他被標記之後，短時間內不能再使用謊言嫁接。這就夠了。”
陳渡沉默了。棋的推演裡，連摘星的反應都算進去了。
“你圖什麼？”陳渡問。
棋的手指在地麵上停住了。他沉默了幾息。“我活著的時候，是圍棋選手。職業九段。我下了一輩子棋，冇輸過。然後我死了。死因：在一場表演賽裡，我讓了對手三子。對手贏了，賽後說‘棋讓我的’。我說‘冇有’。我說謊了。我是讓了。我讓了，然後不承認。因為承認讓子，是對對手的不尊重。所以我選擇說謊。”
他抬起頭，灰色眼睛對著陳渡。
“我來地獄之後，謊市找到我。他們說我的推演能力可以‘評估’任何人。我評估了上百個副本，上百個通關者。每一個我都給出了評級。甲、乙、丙、丁。評級決定他們在懸賞榜上的身價。我評得越準，死的人越多。”
“直到我接到評估你的任務。”
他的手指在地麵上畫了最後一個圈。
“我推演了你三天。三天裡，我推演了你可能走的每一條路。每一條路的終點，你都死了。但你活著出來了。特級評價。副本永久消失。”他停了一下。“我的推演，第一次失效。”
他看著陳渡。“所以我來了。不是來評估你。是來看清楚——你到底是怎麼贏的。”
營帳外，號角聲再次響起。不是晚點名，是集結號。李牧的聲音從操場傳來：“左右兩軍，全體集合。夜間演武，即刻開始。”
操。白天剛打完，晚上又來。副本在加速。
陳渡站起來。裴引和棋也站起來。三個人走出營帳。操場上，左右兩軍已經列隊完畢。李牧站在中間，手裡舉著火把。火把的光映在他的白眼球上，像兩顆燒紅的炭。
“夜間演武，規則如下。”他把火把往地上一插，“兩軍混戰。不限人數，不限手段。最後站著的人所在的隊伍，勝。敗者全隊扣除二十枚真言幣。”
他的白眼球掃過兩隊。“開始。”
令旗落下。操場上，左右兩軍的士兵同時動了。不是衝向對方，是衝向陳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