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權（下） 第20章
第20章
謝妤薇心知方纔在謝婉嫣的問題上，謝舟昱是故意將話岔開，謝舟昱在她麵前不敢直麵對謝婉嫣的放縱同利用。
更不敢將他對晉寧長公主的無情暴露在她麵前。
是以，謝舟昱在她麵前的稱呼便成了“為夫”，而非“舟昱”......
謝舟昱無疑是薄情寡義之人。
而她，謝妤薇微微側臉含住謝舟昱指尖，啞聲道：“夫君......既已來了平州，為何不送平州刺史份大禮？”
謝舟昱聞聲，不禁多看了眼身下的人兒，啞聲道：“夫人之意？”
“若薇兒冇有記錯......今日的平州刺史乃前青州鹿城太守溫淮......”
謝舟昱盯著謝妤薇的眸子微閃，“薇兒知曉此人？”
“自然......”
謝妤薇貝齒咬著謝舟昱指尖輕聲道：“此人為人古板，以鐵麵無私出名，甚得鹿城百姓民心，奈何鹿城不少權貴世家對他恨之入骨，是以義母前年行至青州義診時同他有過幾麵之緣，當地百姓對他評價頗高，薇兒便隨意聽了幾句......”
“如此一心為百姓謀福祉的好官，夫君怎能忍心叫他在平州這虎狼窩裡被惡狼生吞？”
“薇兒當真是心細如髮......”
“那平州刺史確實是為夫的人......”
謝妤薇直直的望著謝舟昱不語，隻聽人繼續道：“同江州謝氏無乾......”
聞聲，謝妤薇竟不覺得驚訝，謝舟昱的一言一行一舉一動，種種都透著對謝氏的輕視之意。
哪怕謝舟昱如今是謝家的家主......
可她從未在謝舟昱的眼裡看出對謝氏的看重，甚至在她麵前提及謝氏時連一絲尊重都無。
“今日城門前的那一幕，想來這位溫大人在平州的日子也並不好過......”
謝妤薇想到今日城門口小小守城軍就能隨意關押百姓，這城中官兵欺男霸女想來更是尋常。
“平州不似青州，平州離京城雖遠但也是近天子之地，而平州總督同鎮北侯，康王有著千絲萬縷的乾係，再者定國公府在平州亦有姻親......”
謝舟昱耳尖動了動，突然俯身吻住謝妤薇，“你舅舅將他調至平州，用心並不難猜......”
不過是皇帝想借刺史作刀，削弱權貴士族的爪牙罷了。
隻是冇曾想到此人來了之後毫無作為，任由平州各方勢力亂鬥，讓平州徹底亂成了一鍋粥。
破舊的石牆外頭，冒著寒風縮在牆角的幾個大漢，半夜聽著院子裡兩人動靜。
那一聲聲媚叫呻吟，惹得幾個大老爺們兒身子都熱了幾分。
“這小騷娘們，叫的可真帶勁兒！”
“大哥，我們還等什麼？現在就衝進去把車搶了！”
“今兒白天我可瞧得真真兒的......那騷娘們兒出手闊著呢！指不定身上揣著多少銀子！”
“大哥......銀子都給你們......”
其中一個滿臉匪氣的獨眼男，突然出了聲，“但是那騷娘們......嘿嘿嘿......”
牆角處一直冇吭聲的矮子男人，聽著幾人你一言我一語三角眼裡劃過一起狠意，“那娘們不足為懼，隻是那男人......老子摸不透他底細......”
“大哥！那騷娘們的男人看著弱不經風......兄弟我一拳就能送他歸西！”
幾人窩在牆角不滿為首的矮個男人的猶豫，其中一人抄起手中的斧子就衝進了院子裡。
隻是人前腳剛踏進院子裡，眼前一道白光閃過，手中斧子重重的落在地上，砸出個深坑。
“你......”
高個大漢捂著脖頸，直直的栽倒在地。
等其餘人聞聲而動衝進院門時，馬車頂上隻著單衣的男人執劍而立，泛著寒光的劍身上殷紅的獻血滴在院子裡的泥土地上。
寂靜的小院中響起破空聲，為首的矮個男人隻覺後背躥起一股寒氣，見勢不對連忙道：“撤！”
話音剛出，冇退出兩步，一股帶著腥氣的熱流從臉上灌進脖子裡。
身邊的兩個兄弟慘叫的聲音都未發出，便四分五裂的倒在了這農家小院的泥土上。
矮個男人身子僵在原地，一步也不敢動。
“小的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老爺......求老爺饒小的一命......”
“小的幾個這些年收了不少金銀財寶，老爺若喜歡小的全都送給老......”
謝舟昱不等人說完，提著手中寒月劍正欲動手。
“夫君......”
馬車裡魅惑的女聲喊住了男人，柔聲細語道：“既然如此，便留他一命......”
“多謝夫人......夫人仁......”
“挑斷他手腳經脈就是......”
矮個男人感恩的話還冇說完，車廂裡的女人就又開了口。
等女人話音落下，院子裡響起了一道尖銳至極的慘叫聲。
男人這一聲慘叫哀嚎，竟也冇在這不大點兒的村莊裡引起一絲異動。
謝妤薇裸著的身子上隻倚在軟榻上，聽著外頭除了男人痛苦的哀嚎聲再無其他動靜，細聲道：“夫君，外麵冷，回來罷......”
謝舟昱溫柔的拭去劍身上的血，瞥了眼地上不住扭動著身子的男人，“好......”
石牆外空無一人，隻有呼嘯的寒風，以及天上飄下的雪花。
不多時，鵝毛大雪覆蓋住一地的斷肢殘軀，血跡亦被大雪覆蓋住。
*
翌日一早，謝妤薇起身時，身上已穿好了衣裳。
院子裡除了那半死不活的矮個男人再無其他痕跡，謝舟昱一襲長袍站在雪地裡，將手上的火把遞給了二丫。
二丫深深的看了眼殘破不堪的房屋，最終將火把扔了進去。
不稍片刻的功夫，火光便將眼前的房屋吞噬。
“走水了......”
“快來人......二丫家走水了......”
昨夜那般動靜都無人出來的村子，頃刻間熱鬨了不少。
周圍鄰裡鄉親紛紛拎著水桶前來，隻是在瞧清楚院子裡那全身是血的男人後頓住了步子。
“這......這......”
村裡周遭山匪橫行，他們自是認得院中一身汙血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