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著便衣,身後跟著幾個警員。
掃了一眼狼藉的現場,又看了眼楊旭,無奈地搖頭。
“你小子,一天不消停。”
他擺擺手。
警員們上前,把光頭經理和那些打手銬起來帶走。
店裡一下子空蕩蕩的,隻剩下一片狼藉。
白定疆、右耳和古長風在旁邊配合做筆錄。
秦德海把楊旭拉到一邊,一臉為難:
“大旭,我剛聽古先生說了,這是霍家的地盤?”
楊旭點頭。
秦德海眉頭擰成疙瘩,“上午的事剛平息,下午你又把人家窩點給端了。”
他滿眼擔心,“你這是……向霍家宣戰啊?”
楊旭輕笑一聲,“對,我就是讓霍家明白。”
說著,忽然眼神冷下來:
“我就是要讓霍家明白,既然他們敢來鬆坪鎮撒野,我就敢讓他們灰溜溜地滾出我的視線。”
秦德海知道這小子天不怕地不怕。
他抬手,搭在楊旭肩上,語重心長道:
“不管你做什麼,姐夫能幫一定會幫。”
他頓了頓,“但我得告訴你,這些人我待會兒抓回去了,最後被誰帶走處理,我實在沒辦法乾涉,你自個多注意點。”
楊旭根本不在乎那些人的下場,反手拍拍秦德海的肩膀。
“謝姐夫,我也不會讓你為難。”
他看了眼倉庫方向,眼神沉沉:
“就算後倉庫那些藥全部被人帶走,你也彆攔著,讓他們拿去就是。”
“為啥啊?”
秦德海聽懵了,撓撓頭,“那你鬨這一出,豈不是白鬨了?”
越發搞不懂這小子在想什麼。
楊旭賣了個關子,嘿嘿一笑:
“那是我送他們霍家的新年禮物。”
“哈?”
秦德海腦子更懵了。
可他也懶得想了,哭笑不得地擺擺手:
“成吧。你做什麼我都支援,也會在後麵幫你撐一撐。”
他頓了頓,有些不好意思地咂了咂嘴:
“但實在撐不動的時候,彆怪姐夫不幫你,那是姐夫真無能為力了。”
“有姐夫這句話就夠了,不需要姐夫犧牲自己。”
楊旭用拳頭撞了下他胸口,神情認真起來:
“反而我希望姐夫在關鍵時刻能明哲保身,彆趟我這趟渾水。”
“要不然,我沒法跟芹姐交代。”
秦德海知道這小子一向為人著想。
他不再多說,也抬起拳頭,撞了下楊旭的心口。
“你永遠是我弟。”
說完,轉身帶著人走了。
……
楊旭四人回到德月樓。
陳寶來那一桌正喝得熱火朝天。
劉水根臉紅紅的,端著酒杯跟幾個治保員碰杯。
見楊旭他們回來,陳寶來招手喊:
“大旭!快過來,酒都給你們留著呢。”
楊旭笑著走過去,坐下。
白定疆和右耳也坐了下來。
一群人繼續喝。
喝到天黑。
楊旭才帶著人,踩著雪回了水嶺村。
白定疆和右耳帶著簡單的行李,直接在醫館住下。
古長風給他們安排了房間。
右耳站在門口,看著外頭白茫茫的村子,忽然笑了。
“大哥,這地方真好啊。”
白定疆站在他身旁,也看著外頭。
雪又下起來了。
細細的,輕輕的。
落在屋頂上,落在樹枝上,落在這片安靜的村子裡。
他點點頭。
“是啊。”
說時嘴角揚起笑,“以後,這就是咱們的家了。”
……
同一片雪天下的燕京。
霍家老宅,東院書房。
院子裡積了厚厚一層。
霍軒坐在紅木椅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
麵容溫潤,眉眼帶笑,看著就是個謙謙君子。
對麵坐著李放。
長相普通,眉宇間卻透著一股陰鬱。
兩人剛收到鬆坪鎮傳來的訊息。
霍軒把茶杯往桌上一擱,臉色陰沉下來。
“白定疆那個叛徒,竟敢投靠楊旭!”
李放攥緊拳頭,“大少爺,我爹的仇……”
“放心,我記得。”
霍軒打斷他,聲音依舊溫和。
他抬眼看向李放,“你那邊怎麼樣了?長生不老藥的藥引,什麼時候能找到?”
李放心裡一緊。
麵上卻不動聲色,恭敬道:
“大少爺,我正在派人四處尋找那體質的孩子。隻是這種人百年難遇,需要時間。”
他沒說實話。
小長壽是天底下獨一無二的藥引的事,他瞞著所有人,老爹都不知曉。
也包括霍軒。
如今那孩子就在楊旭手裡,有些棘手。
可他不能說。
要是霍軒知道了,長生藥肯定沒自己一份。
霍軒不耐煩地皺起眉頭。
“加快速度。”
他命令道:“我們的藥丸被楊旭發現,肯定也發現了咱們的秘密。要是他在背後橫插一杠子,就麻煩了。”
李放連忙躬身,“大少爺放心,我會讓人加快尋找。”
心裡頭卻盤算著。
得找機會,從楊旭手裡把小長壽搶回來。
霍軒見他應下,臉色稍緩。
他站起身,走到李放跟前,抬手拍拍他肩膀。
“你放心,你爹的仇我一直記著。這回,一定會幫你讓楊旭付出代價。”
記得?
可誰又能拿楊旭那小子如何?
這長時間了,這兩兄弟暗地裡折了多少人?
蘇家最後還不是灰溜溜跑到燕京來養精蓄銳。
到頭來楊旭還不是什麼事沒有。
李放聽了心裡冷笑,嘴上卻感激道:
“多謝大少爺。”
他頓了頓,抬起頭試探著問:
“大少爺,你是不是有法子繼續對付那小子了?”
話音剛落下。
砰!
書房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下人慌慌張張跑進來,臉色慘白,撲通跪下。
“大、大少爺,不好了!”
霍軒眉頭一擰,“慌什麼?慢慢說。”
那下人嚥了口唾沫,聲音發顫:
“鬆坪鎮那批藥,咱們的人偷偷要回來了。可是……”
“可是什麼?快說!”
霍軒心一緊,‘啪’地一拍桌子,茶杯震得叮當響。
下人嚇得渾身一抖,嘴皮子直打哆嗦:
“藥、藥……全部被毀了!”
“怎麼可能!”
李放騰地站起來,瞪大眼睛:
“那可是幾十箱,姓楊的怎麼可能一下子全毀了?”
下人苦著臉搖頭,“小的也不清楚啊!等咱們的人把藥運出來,開啟一看……”
他要哭了,“全變成……一瓶瓶發臭的渾水!”
“不可能!”
李放臉色鐵青,依舊不信:
“肯定是姓楊的掉包了咱們的藥。”
他咬著牙,“他肯定提前準備了假藥,把真的調走了。”
“不可能的大少爺。”
下人連連搖頭。“咱們的人盯著,那姓楊的啥也沒帶,進去一會兒就出來了。那麼多藥,他一個人咋掉包?”
“!!”
李放愣住了。
幾十箱藥。
一個人就進去一會兒?
怎麼可能?
霍軒坐在椅子上,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
忽然。
砰!
他一拳砸在桌上。
茶杯翻倒,茶水灑了一桌。
“楊旭!”
他雙目赤紅,咬牙切齒,一字一頓道:
“你敢毀我的藥。我這次,一定讓你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