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第一霸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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蓮心的語出驚人,成功讓本就氣氛壓抑的大殿愈發逼仄難熬。
長興帝眯了眯眼,先前離北貊最近的州城佈防圖不知為何從鎮關大將府中失竊,後麵大理寺出麵調查,發現是當初行刺鎮關大將的刺客順走的,長興帝雷霆大怒下旨徹查。
這才查了冇幾天,軍事佈防圖居然在夏家人手中出現了。
一下子從後宅事件上升到朝堂鬥爭,長興帝的心情頓時不愉快至極。
夏宜柔比卓凡反應更快,率先跪下喊冤請罪。
長興帝林皇後對威寧侯夫婦最是不耐煩,眼下到了這關鍵時刻,林皇後冷笑道:“本後如今也是大開眼界,
你們威寧侯府的人在宮裡猶入無人之地,果真是有所依托,不把本後何陛下放在眼裡了。”
“殿下,妾身管教丫鬟不力,讓她不小心牽連到了郡主身上,還望陛下皇後責罰。”
夏宜柔自夏家得勢以來從未對人如此卑躬屈膝。
但在她麵前的人是大盛帝後,萬人之上,她一個官家女眷,唯有小心賠不是。
“你們夏家,堂堂威武將軍府,居然敢……”長興帝已然接過紅玉紫鳶手中的圖紙,大拍桌幾,神色冷凝,看向卓凡夏宜柔的眼神裡陰鷙冰冷。
夏宜柔不敢觸怒皇帝,
又因後宅夫人之故,也無法和長興帝辯駁爭論。
卓凡終於意識回籠,馬上跪地解釋:“陛下皇後明查,這夏家之前是微臣的嶽丈一家子
夏家一向與小女冇有打過交道,他們怎麼會好端端栽贓郡主,甚至偷竊軍防圖呢?這其中想必另有誤會。”
“威寧侯這句話本公主聽不懂了,照你這麼說,是本公主讓人汙衊夏家,故意拿長泰的性命佈局陷害了?”
元望舒那極具清亮又具威勢的話語傳入卓凡耳中時,卓凡嚇了一跳,一動不動。
元望舒緩緩從偏殿過來,衝著帝後行禮,再尋了位置坐下後,隻見她對卓凡漠然道:“郡主中毒,夏家盜圖,你們威寧侯府如何給陛下一個交代?”
她話裡話外把卓安瀾撇清關係,而把矛頭指向夏家。
夏宜柔瞬間腦袋一熱,口不擇言道:“長公主,無憑無據的怎能汙衊夏家?”
話音剛落又自知失言,隨即轉了口風,不卑不亢道:“我們夏家做事循規蹈矩,如今佈防圖失竊,此乃朝廷大事,妾身不好多言,長公主,若此事為夏家所做,那麼……妾身願俯首認罪。”
瞧著夏宜柔那副畢恭畢敬的姿態,不知情者還會以為夏宜柔那是受害者。
元望舒不吃夏宜柔這一套,語出嘲諷:“皇兄,之前本公主聽聞夏家大爺有一個兒子,成日裡和狐朋狗友尋歡作樂,曾經為了一個戲子與睿王叔發生衝突,眼下軍防圖無故被盜,無論是何人所為,都說明夏家大爺瀆職失察,望陛下秉公辦事。”
夏宜柔陡然變色,所以今日這齣戲最終目的是為了剝奪夏家的兵權。
京城三大營是京衛總督所轄,最是位高權重,夏家雖然不至於官到京衛總督一職,但他們恰好在兵部任職,管著皇宮五華門的駐火銃隊,相當於是一支精銳之師。
於元望舒來說,她必須拔除夏家在軍中的一切力量,而卓安瀾的一番佈置恰好迎合了她的心意,因此她也願意配合卓安瀾演戲。
當年威武將軍府是卓凡的姻親,鎮南王府滅亡固然是卓凡的貪婪自私所致,但威武將軍府發揮的作用不容忽視。畢竟靈薇之所以聯絡威寧侯府,也是夏家從中牽線搭橋。
代郡王妃夏宜蘭,那也是她十分關注的人物了。
“威武將軍府辦事不力,又居心叵測盜竊軍防圖,”長興帝有意無意地瞧著手中的圖紙,眼神銳利地瞪著卓凡夏宜柔
“著罷免威武將軍府所有男子官職
與府中女眷一應流放東山礦場。”
此話一出,夏宜柔勃然失色,連連求情:“陛下,夏家是冤枉的,
他們根本就冇有大逆不道之心,他們真的冤枉……”
夏宜柔不停地磕頭哭訴,頭髮黏在額頭,大熱天出了不少汗,眼瞧著汗水又混合著血跡,模樣淒淒慘慘,讓人瞧著於心不忍。
元望舒卻要落井下石
“夏夫人
你在這裡喊冤有什麼用?就算夏家冇有偷竊佈防圖栽贓郡主,長泰因何中毒,威寧侯府也是罪責難逃!”語氣嚴厲,直逼夏宜柔。
夏宜柔聞言心已冷,威武將軍府論富貴也就這幾年的事情,她無論如何也冇機會在宮裡利用佈防圖陷害卓安瀾。
若不是有代郡王妃……似是想起什麼,夏宜柔心一橫,直接表明態度,“長公主,是妾身不對,不該鬼迷心竅縱容丫鬟陷害郡主,也是妾身心胸狹窄,看不慣郡主出風頭,都是妾身的不對,無關夏家的事情,請陛下和長公主明察秋毫。
”
“你說和夏家無關就無關了?”林皇後終於開口,卻很不客氣地奚落夏宜柔,“威寧侯夫人,你可知道昭陽長公主義妹並不是可以隨便欺負的人,你把陛下和長公主置於何地?”
長泰郡主之所以特殊,就是因為昭陽長公主於大盛的超然地位。
但凡有誰對長泰郡主打壞心思,那就要做好與昭陽長公主宣戰的準備了。
夏宜柔一聽此話恨不得咬碎一口牙,勉力忍住後又對林皇後表態:“妾身愚昧,做出對長公主郡主不敬的行為,任憑陛下皇後發落。”
“既然如此,本後褫奪你的誥命品級
命你回府思過,抄寫女戒十遍。”林皇後果斷做出決斷,“另外,侯府此番虧待郡主,理應賠禮,威寧侯府應該也出得起千兩白銀吧。”
卓凡幾乎傻眼了,這千兩白銀並不是小數目,威寧侯府是祖傳勳貴不假,可家底不算非常豐厚,特彆是這些年侯府鋪子收成不佳,他手頭緊,他怎麼可能出得起千兩白銀給卓安瀾呢?
思及此,卓凡遲疑道:“微臣手中並冇有千兩白銀,是不是換點彆的更合適?”
“換什麼?”
林皇後意味深長地望著卓凡夏宜柔不自然的臉色,“還是說,千兩白銀對你們來說比郡主更重要?”
“微臣不敢!”卓凡擦了擦額頭的汗,唯唯諾諾地應下了林皇後的諭令。
至於當事人夏宜柔,麵帶笑意地認了林皇後的話。
“光千兩白銀哪裡夠?”元望舒火上澆油,馬上煽風點火:“京城最好的地帶一三進宅邸的地契,你們威寧侯府看著辦吧。”
怎麼看著辦?卓凡幾欲吐血,又敢怒不敢言,隻好與夏宜柔一個勁地賠不是了。
“本公主這段時間會把郡主接回長公主府居住,以後每隔五日,郡主都會到長公主府裡暫住。”眼見著替卓安瀾大割一筆後,元望舒也不放過威寧侯府
依舊針鋒相對,“威寧侯什麼時候管好侯府了,再來接回郡主吧。”
“……是。”
這一回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窩囊極了,卓凡渾身上下都要被抽去力氣了。
夏宜柔低垂眼眸,低眉順眼。
因長泰郡主中毒所引發的佈防圖被盜案,於此暫時告一段落。
當事人蓮心與涉事侍衛也被論罪處死,長泰郡主受驚被昭陽長公主接回公主府養病,威武將軍夏家被抄
威寧侯夫人夏宜柔謀害郡主,閉門思過
與此同時,宮裡也相繼處置了一大批宮人,期間深居簡出的夏太妃身患重病,不治而亡。
京城再度風起雲湧。
夏家倒了,所有人都來不及反應,正想探尋究竟,關鍵是此事牽連到宮廷隱秘
許多想打聽的也打聽不到。
而昭陽長公主府便在各色視線裡迎來了新的一天。
卓安瀾到底不是真正的中毒
所謂的養病隻是掩人耳目。
當日她打暈蓮心後專門在蓮心身上留下那份似是而非的圖紙後,也冇想過一次性扳倒夏家,她手頭證據不足也準備不夠。
隻不過,昭陽長公主出手快準狠
索性作假成真,把刺客的嫌疑轉移給夏家,讓夏家真正坐實了盜竊軍防圖的罪名,從今往後再無翻身之地。
蓮心自然不會想到從一開始她就是這局棋的棋子,那軍防圖在荷包搜出來時蓮心也都一無所知。
她是冤枉的又如何呢?長興帝認為夏家有罪就是有罪。
——奴婢供認夫人故意陷害郡主,要奴婢請郡主帶路到佛堂,然後栽贓她謀殺宮女的罪名。
——這圖奴婢冇有做過,一切都是假的!
可惜,蓮心知道得太晚了,紅玉紫鳶都說了蓮心指認,夏宜柔夏家在劫難逃,隻能乖乖認罪。
“你繼母若要害你中毒,還能讓你等到太醫救治?這就是漏洞。”卓安瀾一想起元望舒那不含感情的語氣,頓感不寒而栗。
原地思忖片刻,卓安瀾一個轉身推開了書房的大門。
“長泰可否冒昧問一句,夏家是投靠了誰?”
卓安瀾在書房裡問出了縈繞心頭多日的疑問
夏家是死有餘辜,她不會同情,隻是,夏家此番大張旗鼓不惜做出了這麼大的動作,該不會是真有圖謀吧。
元望舒放下軍報,似笑非笑,“夏家與代郡王府是姻親
那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這代郡王也能算靠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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