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權之想
何川搖了搖頭,“皇上若能庇護天下雙兒、女子,那草民無論住在何處,都能受到庇護,輕易不被人侵擾。倘若今時不改舊朝格局,縱往京城,皇上也不能時時刻刻護著草民。”
蕭宸苦笑,“天下之大,朕一時半會的的確不能全改舊日局麵。”
在何川的鋪子裡呆了一會兒,梁桓已在城中尋好了住處,蕭宸等人便先離開。
將睿兒哄睡了後,蕭宸呆坐了好一會兒。
“宸哥哥是否還在想那鋪子裡的事?”霍瑾之趴在桌上,歪著頭看蕭宸,“宸哥哥是不想傷了忠勇侯的顏麵?還是煩惱於不能杜絕天下雙兒被人覬覦、侵擾?”
比起男女,天下雙兒並不多。而自來有傳言,說雙兒身子**,故而雙兒總遭人覬覦,尤其貌美者,更是幾乎都被權貴千方百計的弄到手,圈養為孌寵。
所以今日這樣的事,固然讓人氣憤,卻從來都不罕見。
為奪美貌雙兒,因此害得彆人家破人亡的事,也是有的。
“後者。不管是藍霄,還是他已故的父親,都不是會縱容親戚胡作非為的人。處置那樣的人,朕冇什麼好多想的。”
“世間事都講究‘代價’二字。享樂固然要緊,可若是享樂的代價過大,世人行事之前必然三思。”
“重刑固然有些用處,可若監察的不仔細,隻怕律法也形同虛設。”
其實曆朝曆代,奸辱雙兒、女子,並非冇有重刑。
不過是官官相護,各種關係盤根錯節,多少人犯了事,最終卻未曾受到懲處。
像是黎朝時候的趙昂之流,若真是嚴審,身上的罪孽夠死無數次了。
“朕在想,手握權利者都是男人,自然相互幫襯。若雙兒和女子能夠分權,行使監察之職,隻怕就大有不同。”
對於男人而言,被人調戲、侵擾、奸辱這等事,幾乎一生都不會遇到。
任何一種疼痛,永遠隻會疼在彆人身上,是不會感同身受,也往往不肯站出來幫忙受疼之人的。
但凡自己害人的可能遠遠大於自己受害的可能,那幫助受害之人,便好似在傷及自己的利益。
“可……”霍瑾之驚詫的看著蕭宸。
這天下,男尊女卑的格局形成已久。當所有人都已習慣了這樣的一種格局,貿然改變,往往要付出極大的代價。
“覺得朕有這樣的想法,太驚世駭俗?”
霍瑾之搖頭,“不是,我隻是擔心宸哥哥。天下初定,若宸哥哥妄圖讓女子和雙兒分權,躋身朝堂之上,隻怕要遭群起而攻之。天下的權力就那麼多,有女子來分,便意味著男人手中原本有的一部分權力要被搶走。
“哪怕尋常人搶奪點米糧,都要搶的頭破血流,何況權力如此誘人。
“再者,女子和雙兒但凡也能爭搶權力,為官做宰,便有許多女子和雙兒不肯受困於後宅那方寸之地。為了權力也好,為了享受後宅美色也罷,都有許多人要站出來同宸哥哥作對。”
蕭宸點著頭,“難為你這個年歲,竟能想到這些。可正因天下初定,新朝新局麵,此事大改纔是合適的時機。一旦新朝的格局塵埃落定,再想改變,反倒傷筋動骨。”
舊朝隕落,新朝初始,便如同將泥人打碎重新捏造。
此時想要什麼樣子,捏造起來反倒是容易的。
可若泥人已經徹底捏成了,再想改變泥人的樣子,會更為不易。
畢竟這個時候,對於天下百姓而言,太平安定的日子,來之不易。
隻要朝廷政令不要太過分,很多人無力且無心反抗。
“無論宸哥哥想做什麼,我自然都站在宸哥哥身邊。宸哥哥若信任我,今日的事,不如交於我去處置。”
“好,那朕就看看瑾之的手段。”
“再過兩日就是我的生辰了,宸哥哥……”霍瑾之看著蕭宸的目光,霎時變得黏黏糊糊起來。
澄澈的一雙眼裡,已有闇火流淌。
“等到了雍州,朕讓人給你大辦個生辰宴。也讓人認識認識英國公家的小公子。”
“宸哥哥明明知道的,我在意的纔不是什麼生辰宴。”霍瑾之抓了蕭宸的一隻手往嘴邊湊,張口咬住其食指,輕輕的吮咬。
輕緩的**,細細的咬,目光凝在蕭宸的麵上,恨不能將人即刻拆吞入腹的模樣。
那細細碎碎的癢意,順著手指,一路麻酥酥的綿延到心頭去。
蕭宸隻覺得心顫了一下,“彆……彆瞎鬨……”
“宸哥哥說過的話,我可都記著呢!宸哥哥不準反悔。”
霍瑾之說著話,霎時變了神色,一副恐懼被拋棄的小可憐樣。
蕭宸摸摸霍瑾之的頭,“這是哪家扔了的小狗?這樣可憐。”
“宸哥哥家的啊!可宸哥哥不能往外扔。”說話間,舌尖又舔了舔蕭宸的手指。
蕭宸呼吸略微一亂,“不反悔,不過要緩幾日,等到了雍州再說。”
“不要,我都等了許久,宸哥哥,不要再等。”
“今日的事,你若辦好了,朕便在途中給你過這個生辰。”
霍瑾之一雙眼霎時明耀起來,眉梢眼角興奮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宸哥哥就等著瞧吧!”
次日,知府朱鴻運長子朱永豐被當人當街行了閹刑的事鬨得沸沸揚揚。
朱永豐仗著是知府公子,又打著忠勇侯表弟的旗號,在城中張揚跋扈已不是一日兩日了。
忽然吃了這樣的大虧,人還被**裸的綁在大街上,一直引來無數人圍觀。
霍瑾之傷了人也不跑,就站在街上敲鑼打鼓的引人來看。官府的人要抓他,反被他給擊退了。
霍瑾之鬨事的時候,蕭宸則去祭拜了藍昭夫妻。
等再返回客棧,已聽聞霍瑾之擊退了兩撥捕快後,知府調動了千戶所的人將霍瑾之抓回了衙門。
“三哥這樣鬨,不會受刑吧?”霍婧著急上火,拎著鞭子就想衝到衙門去。
“不必著急,以瑾之的功夫,尋常人動不了他。何況,皇上賜他行使巡撫之職,知府若真敢動他,便是自尋死路。”嚴氏趕緊拉住了霍婧。
“可朱家那孽畜行事如此放肆,知府未必是個肯安穩守規矩的,他若是使陰招可怎麼辦?”
“你若真是擔心,便帶著管事去衙門接人。事情鬨得越大越好。”蕭宸說道。
“真的?我可以去?”霍婧滿臉的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