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局風雲詭異。
擁立七皇子和十皇子的派係明爭暗鬥,其他皇子的母族也伺機而動。
景帝天天吃仙丹,和舞姬以及大臣們獻進後宮的美人們雙修,想得長生術。
開始疏於朝政,整個人已經有些神誌不清了。
有老臣看不下去,冒死進諫,被砍了腦袋。
之後再也沒有哪個大臣敢進諫了。
有臣子去請國師當說客,勸說皇上勤於朝政,國師嘴上客氣,但並未去向皇上進言。
先皇駕崩前幾年,也是性情大變,終日想修得長生之術,每天都是煉丹雙修,連早朝都不去了。
晚年的先帝變得昏庸無道,聽信讒言。
擁立各個皇子的大臣們也各種明爭暗鬥。
大淵朝那幾年朝局動蕩不安,天下民不聊生,有不少冒死進言的臣子被砍頭。
國師看淡天道規律,沒有插手,任由事態自然發展。
轉眼又過了兩年。
錦妃向皇上求了道賜婚聖旨,將十三歲的小女兒賜婚給裴晏跟懷婼公主的嫡次子。
皇帝一口便答應了。
下了兩道聖旨。
一道是賜婚聖旨,一道是封裴晏為新任國師的聖旨。
國師年事已高,給皇帝煉丹就要耗費不少心血,無心監管欽天監和大淵朝祭祀活動。
皇帝便順理成章的封了裴晏當大淵朝新國師。
國師府喜上加喜,前來道賀的文武百官們擠滿了國師府。
公主和國師的嫡次孫成婚的排場也大的驚人。
作為天之貴胄,皇家賞賜了不少金銀珠寶,綢緞田莊,儀仗車馬,侍女食邑。
妝奩排到皇城的城門口,讓皇城的百姓們起了怨懟之心。
連年的苛捐雜稅壓的大淵子民喘不過氣來。
又遇上連年大旱和水災,百姓更是民不聊生,到處都是難民,有的災情嚴重的地方已經易子而食。
邊境也失手多座城池,大淵朝已經岌岌可危,可身為大淵朝的帝王,卻如此鋪張浪費,嫁個女兒搞這麼大陣仗,不顧子民死活。
民間怨氣衝天。
百姓苦不堪言,紛紛揭竿而起,組織義師起義。
朝廷派兵鎮壓,死傷一片。
國師府裡富可敵國,裴晏抱著幾個月大的長孫,隨手便要給這孩子占上一卦,剛好被國師撞見。
“裴晏,觀星占卜不是兒戲,不得胡亂為他人占卜,更不得造口業。”
“爹,孩兒明白,孩兒隻是為煜兒的長子占上一卦,不會胡亂占卜的。”
“孩子還小,沒有必要浪費心神占卜。”
國師將裴晏叫進自己的書房一番數落說教,裴晏麵上說知錯,可心裏不服自己老父親。
他現在是大淵朝的新國師,卻還要看老父親的臉色。
離開國師的書房,他還是為自己的長孫算了一卦。
卦象乃最兇險的下下卦。
裴晏大驚,又重新起卦,來來回回數次,皆是下下卦。
他正打算窺看長孫的未來,又被國師打斷。
國師見他又濫用占卜術,說了他幾句,裴晏不耐,拱手道:“爹,我已經是大淵朝的國師,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父子倆第一次鬧了不快。
國師察覺到裴晏日漸嬌縱,有些不知天高地厚。
他怕繼續下去會惹來大禍,便囑咐懷婼公主在裴晏耳邊吹吹風,督促他早日沉穩下來。
懷婼公主第一次聽到國師對裴晏說這麼重的話,下意識關注裴晏的一舉一動。
裴晏私下跟錦妃一直有往來。
兩人都做著當太後和太上皇的美夢。
懷婼公主無意間發現了他沒來得及焚毀的暗殺七皇子的密信,又在書房暗格裡發現了錦妃寫給他的情書。
當夜,懷婼公主就跟裴晏起了衝突。
她將暗殺七皇子的密信和錦妃寫給他的情書摔在裴晏的臉上,裴晏嚇得立即跪下認錯道歉。
“錦妃是我皇兄的妃子,你連我皇兄的妃子都敢染指,你活膩了嗎?”
“你為了幫錦妃的兒子登上皇位,竟派人暗殺七皇子,趙貴妃和她母族知道,豈會放過你?”
“裴晏啊裴晏,你怎會做出這等荒唐事?”
“這事要是被我皇兄知道,是殺頭的死罪,煜兒他們也會受到連累!”
裴晏不斷求情。
求懷婼公主看在兒孫的份上,當做不知道這件事。
他跪在懷婼公主麵前,自己扇自己耳光。
“我一時糊塗鬼迷心竅,公主,求你看在煜兒還有孫兒他們的份上放過我。”
“我保證以後再也不跟錦妃私下接觸。”
“如果你去皇上那裏告發我,我會死,我們的煜兒也會死,還有我們的孫兒、整個國師府都會死。”
“公主,你忍心看著煜兒他們都丟了性命嗎?”
“我現在就收手,你可否當做什麼都不知道?”
懷婼公主心裏比裴晏還清楚,這事要是鬧出來,是滅門的禍事。
趙貴妃那邊正愁找不到藉口除掉十皇子和錦妃呢。
國師府已經跟趙家結了梁子,即使現在國師府願意扶持七皇子登基,趙家也未必願意一笑泯恩仇。
更何況裴晏安排了殺手一路暗殺七皇子。
這事早晚會被發現。
懷婼公主權衡事態的嚴重性,她氣裴晏的膽大妄為,可又捨不得兒孫。
“裴晏,你糊塗啊!”
懷婼公主與裴晏吵過之後,沒幾天就傳出染疾,搬去了她陪嫁的莊子上養病,有專人照顧。
裴晏親自送她過去,在外人看來,儼然是一副伉儷情深之態。
“裴晏,你敢對我下毒,還要軟禁我,不怕我皇兄和太後追責嗎?”
懷婼公主怎麼都想不到裴晏嘴裏說知錯、會收手,卻趁她不備給她下毒,差點毒死她。
她雖然僥倖逃過一劫,卻跟廢人一樣,連路都走不了。
“公主,你知道的太多了!”
“現在你成了這幅模樣,我也不怕實話告訴你,我從未想過要與你成親。”
“太後上趕著將你嫁於我,聖旨難為,我不得不娶了你。”
“你是公主,是金枝玉葉,你為尊,我為卑,你可知這些年我活的多壓抑?”
“我不想就這樣過一輩子。”
“等十皇子登基,我便可做那太上皇,一展抱負,再也不用憋屈的活著。”
懷婼公主驚住,“太上皇?十皇子是……”
“是我的血脈,是煜兒同父異母的兄弟。”裴晏再也不裝了,“你如果不想煜兒他們有事,就在這裏安安分分的過完你的餘生!”
裴晏正要離開時,又停住:“公主,煜兒有話讓我轉告你。他說:娘,請您看在兒孫的份上,大度一些。”
懷婼公主心一沉。
裴晏出去後吩咐下人將啞葯端了進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