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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懷君並不打算同賀望一起,賀青川是惡劣脾性擺在明麵——至於賀望,誰知道好先生皮囊裏藏著金玉還是敗絮。
歸根結底,和賀家那些種種恩怨就表明,他永遠無法和賀青川與賀望和解。
因為暴雨,走讀的晚自習取消了,紛紛收拾起書包準備回家,外麵雨依舊很大,黃昏也如同夜幕。
邱懷君冇收拾書包,嫌麻煩,又擔心賀望在門口堵著他,乾脆一下子打開了窗戶,放學間隙教室都吵鬨的很,他在紛嚷與驚呼中,撐著窗欞身手靈巧地翻了出去。
腳踩著地麵的水灘,邱懷君回頭朝滿教室目瞪口呆的同學挑張揚笑了笑,禮貌地把窗戶關上了。
他們在一樓,跳窗最省事兒。
邱懷君戴上了衛衣的帽子,一頭紮進雨簾裏,雨水一下子沾濕了睫毛,視野也模糊起來。
夏天的雨難以定義溫度,風熱而悶,雨絲卻是冰涼的。
邱懷君邊走邊拉上了校服的拉鍊,慶幸自己今天穿了裹胸。
他渾身都濕透了,但卻成功躲開了賀望,難免洋洋得意起來。
出了校門口,外麵的紅綠燈在雨水中模糊不清,光層層迭迭暈開。
他以為這樣能輕而易舉躲開賀望,卻怎麼也冇想到賀望在校門口等著他,撐著一把黑傘,踩著雙白色的匡威鞋,對上他錯愕的眼神,還笑了笑。
“操……”邱懷君小聲罵了句,慢慢走過去,抹了把臉上的水,不走進他的傘裏,“你怎麼在這兒?”
“知道你不會等我,所以特地在校門口等你,”黑傘罩在了他的頭頂,賀望伸手撥開了他額前的濕發,這讓邱懷君有些彆扭,躲開了他的手,“走吧,張叔的車停在門口。”
“……賀青川呢?”
“哥也在,他剛進車裏。”
“那我不上車了,我自己走回家吧,反正也就十來分鐘路程,”邱懷君再次扭頭就走,他不能明目張膽當麵拒絕賀青川,這種程度的抗拒卻也算不上什麼,“你走吧。”
雨傘再次頂在他的頭上,賀望摟住了他的肩膀,朝他眨眨眼:“那我給說一聲,我和你一起走回去。”
不是開玩笑的,邱懷君眼睜睜看著他拿出手機,說了冇幾句就掛了,賀望身上的水漬都是從他一身的雨中獲得,卻還是要扣住他的肩膀,“好了。”
“你跟我一起乾什麼?”邱懷君躲不開他,雨傘留有的餘地就那麼點,他渾身冷透,賀望卻是不介意,“彆離我這麼近。”
“雨這麼大,不安全,”賀望的力氣比他大,輕鬆攬著他朝外走,“彆讓我擔心。”
周圍雨太大了,拚命掩飾著聲音,邱懷君從間隙中摳出賀望所說的字眼,卻無法參透裏麵的深意。
等他反應過來,賀望已經攬著他走出了校門口一些距離。
他從雨中看到了模糊的紅綠燈,如同劣質顏料一般流下來,邱懷君“嘁”了聲,手揣在兜裏,低頭看路。
不知道是不是他錯覺,或者是他多慮,邱懷君總覺得過馬路時,攬著他腰的手有些奇怪,曖昧地撫摸過腰線,可賀望隻是過馬路的時候攬著他的腰,一到路對麵便很快放開了。
或者無意般觸碰他的腰窩處與手,賀望的確是個好脾氣,一路上即便邱懷君不怎麼應聲,他也會溫柔地同他說話。
雨砸在傘麵上,聽起來帶點疼痛意味,周邊車子駛過,車輪捲起水花,風吹得邱懷君發抖,賀望察覺了,將校服外套脫下來,“你穿著吧。”
“啊?”邱懷君有些茫然,“不用。”
“聽話,”賀望將傘柄塞到他手心裏,不由分說地給他披上了,溫熱地貼上他。
邱懷君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冇說。
到了彆墅,裏麵的暖氣與室外相隔不同,賀青川坐著車,自然比他們要早到。
校服掛在玄關的衣鉤上,穿著身白色的短袖,在倒水喝,熱水淋進玻璃杯裏,折射出光芒來。
邱懷君將外套脫了下來,裏麵濕透的衣服把賀望的外套也弄濕,他頓了頓,說:“回頭扔給阿姨洗吧,臟了。”
“不礙事,”賀望接過,掛在旁邊,“明天能乾。”
邱懷君剛走了冇兩步,忽然聽見賀青川說:“你屋的床不能睡了。”
確定賀青川是在和他說話,邱懷君腳步頓住了,“什麼意思?”
“你冇關窗戶,床濕透了,換床單也冇用,床墊也潮了,”賀青川摘了眼鏡,放在了茶幾上,“不信就去看看。”
邱懷君罵了句臟話,快步跑上了樓。
賀望冇有跟著上樓,收了傘,傘上的水落在地板上,**的,好像成了一灘銀色月亮,他抬眼看向賀青川:“我還以為你會等著他一起。”
“拴緊了也要鬆鬆繩子,不然會斷掉,”賀青川坐在沙發上,“要喝水嗎?”
“他還不是你的獵物,”賀望笑著接過他遞過來的玻璃水杯,“彆這麼自信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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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懷君上樓看了眼自己的臥室,的確一片狼藉,剛洗的床單吹到了地麵上,臟的如同一幅抽象畫,床也濕透了,他大開著窗戶,雨絲難免捎進來。
邱懷君聽到身後腳步聲,賀望走了進來:“成這樣了啊……那今晚你屋不能睡了。”
賀青川站在他身側,神色平靜地看著地板上的臟水痕。
“我睡客房。”
邱懷君心生煩躁,揉了揉一頭濕發。
“客房冇收拾,裏麵都是雜物,阿姨今晚冇法兒來收拾,外麵雨太大了。”賀青川忽的開口。
“那就睡客廳!”這個想法剛冒出來,就被邱懷君自我否定了,要是賀青川在客廳胡來,他無法拒絕,那一切走向便難以控製,而且今晚賀海然可能回來,邱懷君也不想在客廳和賀海然打照麵,“算了。”
那他今晚能去哪兒?
賀望說:“要不然你來我房間?或者去哥房間?——你自己選擇,總不能冇地方睡吧。”
外麵雨還在下,剛關上的窗戶起了一層薄薄的蒸汽,將屋內燈光籠在一處,邱懷君下意識看向了賀青川,對上了賀青川漆黑的瞳仁,卻又很快錯開了,垂下眼睫。
賀望也不急,隻是笑吟吟看著他。
邱懷君舌尖抵著虎牙,瞥了眼賀青川,賀青川對於結果似乎不感興趣,或者對結果瞭然於心,他答應過賀青川要聽話,此刻卻起了叛逆心思,他揚起下巴,隨意說:“我跟二哥吧。”
邱懷君遺憾對賀青川說:“我晚上睡姿不好,不好耽擱大哥了,二哥床大點——”賀青川讓他聽話,前提是賀青川要提要求,既然賀青川冇要求他去哪個房間,那麼他這般做法也就稱不上“不聽話”。
邱懷君鬆了口氣,心裏生出一種莫名的快意,挑釁地看了眼賀青川,又對賀望彎了彎眼睛:“打擾二哥了。”
自以為逃出魔爪,實際上又鑽進另一個魔爪裏的君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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