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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躍龍門 第43章 揹簍裡的山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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揹簍裡的山貨山路終於走到了儘頭。

當聶虎踏出最後一片山林的陰影,踩上那條相對平整、被車輪和腳步碾軋得堅實的土黃色官道時,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也讓他呼吸不由得為之一滯。

不再是群山環抱、屋舍低矮的閉塞山村。眼前是一片開闊的、鋪著不規則青石板的緩坡,坡下,便是青川縣城。

灰色的、高大厚重的城牆,如同一條沉默的巨蟒,蜿蜒盤踞在視野的儘頭。牆磚斑駁,爬滿了枯黃的藤蔓,透著一股歲月沉澱的滄桑與厚重。牆頭依稀可見巡邏兵丁的身影,如同小小的黑點,在冬日稀薄的陽光下緩慢移動。數座高聳的箭樓,如同巨獸的犄角,刺向灰藍色的天空。

城牆下,是黑壓壓、綿延不絕的低矮屋舍,青瓦灰牆,鱗次櫛比,一直延伸到視線模糊的遠方。無數條狹窄的巷道,如同蛛網般在這些屋舍間穿插交錯。更高處,依稀可見幾座飛簷鬥拱、氣派不凡的建築輪廓,那應該是縣衙、寺廟或者城中富戶的宅邸。

人聲、車馬聲、牲畜的嘶鳴、小販的吆喝……各種嘈雜的聲響混合在一起,如同悶雷般,從城牆的方向隱隱傳來,即便隔著一段距離,也能感受到那種撲麵而來的、屬於城鎮的喧囂與生氣。空氣裡,不再僅僅是山林草木的清新和冰雪的寒意,還混雜了塵土、炊煙、油脂、糞便、以及無數人生活聚集所產生的、難以言喻的複雜氣息。

這就是縣城。比他想象中更大,更嘈雜,也更……陌生。

聶虎站在官道邊,微微眯起眼睛,適應著這與山村截然不同的光線和氣息。體內暗金色氣血自行流轉,讓他的心神迅速從片刻的震撼中恢複清明。他緊了緊背上的舊褡襝(裡麵的赤精芝和黃精安然無恙)和用粗布纏裹的長弓,又拉了拉狗皮帽的帽簷,將自己略顯稚嫩和與周遭格格不入的山野氣息,儘量遮掩。

他沿著官道,跟隨著稀疏的人流(多是和他一樣,挑著擔子、揹著揹簍、趕著驢車進城售賣山貨或購置年貨的山民、鄉民),朝著城門方向走去。

離城門越近,人流越密集,喧囂聲也越大。挑著柴禾的樵夫,揹著山雞野兔的獵戶,提著竹籃裝著雞蛋乾菜的婦人,推著獨輪車滿載著蘿蔔白菜的菜農……形形色色,摩肩接踵。空氣中瀰漫著汗味、土腥味、以及各種貨物混雜的奇特味道。叫賣聲、討價還價聲、熟人相遇的寒暄聲、孩童的哭鬨聲、牲畜的嘶鳴、車輪碾過石板的吱呀聲……交織成一曲充滿煙火氣卻又令人有些煩躁的市井交響。

城牆高約三丈,青灰色的牆磚在冬日的陽光下泛著冰冷的光澤。兩扇厚重的、包著鐵皮、釘滿銅釘的城門敞開著,門洞幽深,可容兩輛馬車並行。門洞上方,一塊巨大的石匾,刻著兩個飽經風霜、卻依舊清晰遒勁的大字——青川。城門兩側,站著四個手持長槍、身穿號衣、麵無表情的兵丁,目光冷漠地掃視著進出的人群,偶爾會盤問或檢查一些看起來可疑、或者攜帶大宗貨物的人。

聶虎混在人群中,低著頭,儘量不引起注意。他這身打扮,在進城的人裡毫不起眼。兵丁隻是隨意地瞥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穿過陰冷幽深的門洞,眼前驟然一亮,喧囂聲也陡然提高了數倍。

城內是另一番天地。街道比官道窄了不少,鋪著不甚平整的青石板,被無數腳步磨得光滑。街道兩旁是密密麻麻的店鋪,旗幡招展。有賣布匹綢緞的,有賣油鹽醬醋的,有打鐵的鐵匠鋪,叮叮噹噹火星四濺,有香氣四溢的包子鋪、麪攤,更有售賣各種山貨、藥材、皮貨、竹木器具的雜貨鋪子。人流如織,車馬穿梭,穿著長衫的商人、短打的夥計、挎著籃子的婦人、嬉笑追逐的孩童、還有沿街乞討的乞丐……構成了一幅鮮活而嘈雜的市井畫卷。

聶虎站在街口,一時有些茫然。他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真正置身於這陌生而喧鬨的環境中,聽著完全聽不懂的、帶著濃重本地口音的吆喝和交談,看著那些衣著、神態、舉止都與山村截然不同的人群,還是感到了一絲難以避免的疏離和警惕。

孫爺爺說的“回春堂”和“仁濟堂”在哪裡?他該往哪邊走?

他定了定神,冇有貿然向人打聽(那樣太顯眼),而是仔細觀察著街道兩旁的店鋪招牌,同時側耳傾聽周圍的交談,試圖捕捉有用的資訊。

“上好的老山參!剛從山裡收來的!瞧一瞧看一看嘞!”

“虎骨!熊膽!貨真價實!滋陰補陽,強筋健骨!”

“收皮子!狐狸皮、狼皮、鹿皮,成色好的高價收!”

“剛出籠的肉包子!熱乎的!”

各種叫賣聲湧入耳朵。聶虎注意到,賣藥材和收山貨的鋪子似乎集中在靠近城門這條主街的中段,生意頗為紅火。他不動聲色地朝著那個方向移動,目光快速掃過那些店鋪的招牌。

“百草堂”、“濟生堂”、“福壽堂”、“山貨行”、“皮貨莊”……店鋪一家挨著一家,門麵或大或小,夥計在門口賣力吆喝,掌櫃在櫃檯後撥弄著算盤,顧客進進出出,討價還價聲不絕於耳。

聶虎冇有立刻走進任何一家。他放慢腳步,如同一個初次進城、看什麼都新鮮的鄉下少年,一邊好奇地張望,一邊仔細觀察著這些店鋪。

孫爺爺叮囑過,要找最大、口碑最好的。眼前的“百草堂”和“濟生堂”門麵最大,進出的人流也最多,但夥計吆喝得最凶,隱隱帶著幾分市儈和急切。而稍遠一點,一家招牌略顯陳舊、但字體古樸沉穩的“仁濟堂”,門口人流稍少,但進出的人衣著相對體麵,神色也從容些,門口也冇有夥計大聲吆喝,隻有一個老仆在慢悠悠地清掃著台階。

聶虎心中有了計較。他緊了緊背上的褡襝,低著頭,朝著“仁濟堂”走去。

剛走到“仁濟堂”門口,還冇等邁上台階,斜刺裡忽然竄出一個人,差點撞到他身上。

“哎喲!小兄弟,看著點路!”一個略顯油滑的聲音響起。

聶虎穩住身形,抬眼看去。隻見一個穿著半舊綢緞長衫、麪皮白淨、留著兩撇鼠須、眼睛滴溜亂轉的中年男子,正站在他麵前,臉上堆著虛假的笑容,目光卻飛快地在他背上的舊褡襝和略顯寒酸的衣著上掃過。

“對不住。”聶虎後退半步,側身想讓開。

“小兄弟是來賣山貨的?”鼠須男子卻冇有讓開的意思,反而湊近了些,壓低聲音,帶著一種“我懂你”的表情,“第一次來縣城吧?是不是想去‘仁濟堂’?我跟你講,那家店大欺客,壓價壓得厲害!看你麵生,肯定要宰你!”

聶虎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幾分遲疑和茫然:“啊?那……那去哪兒?”

“嘿嘿,小兄弟,算你運氣好,遇上我胡三了!”鼠須男子胡三臉上笑容更盛,指了指對麵一家門麵稍小、招牌寫著“誠信堂”的藥材鋪,“看見冇?‘誠信堂’!童叟無欺,價格公道!掌櫃的是我表哥,你跟我來,保證給你最高價!你褡襝裡裝的什麼?山參?茯苓?還是皮子?”

他說著,竟然伸手想來拉聶虎的胳膊,目光卻一直往聶虎的褡襝上瞟。

聶虎腳步微微一錯,不著痕跡地避開了他的手,臉上依舊帶著“憨厚”的遲疑:“我……我先看看。”

“還看什麼呀!小兄弟,信我的冇錯!”胡三有些急了,聲音也高了些,“你這模樣,一看就是老實人,去那些大店,被坑了都不知道!我這是為你好!”

這邊的動靜,引得附近幾個路人側目,但大多見怪不怪,搖搖頭走開了。顯然,這種在城門口拉客、誘騙生客去自家或關聯店鋪宰客的把戲,並不新鮮。

聶虎心中瞭然。這胡三,多半是和那“誠信堂”勾結的托兒,專門盯著像他這樣第一次進城、看起來好騙的鄉下人下手。他不再理會胡三,轉身就要踏上“仁濟堂”的台階。

“哎!小兄弟!彆走啊!價錢好商量!”胡三還想糾纏。

就在這時,“仁濟堂”門口那個掃地的老仆,直起腰,掃帚在地上不輕不重地頓了一下,渾濁的老眼瞥了胡三一眼,淡淡開口:“胡三,仁濟堂門口,彆聒噪。”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莫名的威勢。胡三臉上的笑容一僵,似乎對這老仆有些忌憚,訕訕地退後兩步,狠狠瞪了聶虎背影一眼,嘴裡不乾不淨地嘀咕著什麼,轉身溜回了對麵“誠信堂”。

聶虎走上台階,對著那老仆微微頷首:“多謝老丈。”

老仆看了他一眼,冇說話,隻是繼續慢悠悠地掃著地,彷彿剛纔什麼都冇發生。

聶虎邁步走進了“仁濟堂”。

堂內光線明亮,寬敞整潔。一股濃鬱而純正的藥香撲麵而來,與外麵街市的繁雜氣味截然不同,令人心神一靜。靠牆是一排頂天立地的烏木藥櫃,無數小抽屜上貼著藥材名稱的標簽,字跡工整。櫃檯後,一個穿著藏青色長衫、麵容清臒、約莫五十歲上下、蓄著短鬚的掌櫃,正戴著水晶眼鏡,就著窗戶透進來的天光,仔細分辨著手裡的一株藥材。旁邊有兩個夥計,一個在稱藥,一個在打包,手腳麻利,卻無人喧嘩。

看到聶虎進來,一個夥計抬起頭,臉上帶著職業化的、不冷不熱的笑容:“小哥,抓藥還是賣藥?”

“賣藥。”聶虎走到櫃檯前,將背上的舊褡襝解下,放在腳邊,卻冇有立刻打開。

掌櫃這時也抬起頭,透過水晶眼鏡,打量了聶虎一眼,目光在他臉上、手上(雖然穿著棉襖,但手指修長,指甲乾淨,不像尋常做粗活的山民)停留了一下,放下手中的藥材,語氣平和地問道:“小兄弟要出手什麼藥材?本店收購藥材,講究年份、品相、炮製得當。若是尋常草藥,出門右轉,‘百草堂’那邊收得多些。”

這話說得客氣,卻也點明瞭門檻。尋常草藥,“仁濟堂”看不上。

聶虎心中微定。這掌櫃目光清正,言語有度,看起來比外麵那些強。他冇有立刻回答,而是從褡襝上層,取出那幾包作為掩飾的、曬乾的三七和天麻,放在櫃檯上。

“掌櫃的,您看看這個。”

夥計上前,解開布包。裡麵的三七個頭不大,但色澤棕黃,質地堅實,斷麵有菊花心;天麻呈長橢圓形,表麵有縱皺紋,頂端有紅棕色乾枯芽苞(鸚哥嘴),底端有圓臍形疤痕,品相都不錯,是地道山貨,年份也在年左右。

掌櫃拿起一塊三七,看了看,又放在鼻尖聞了聞,點點頭:“嗯,三七不錯,是雲嶺山裡的貨,炮製得也乾淨。天麻也行。這些,本店可以收。三七按品相,三十文一斤。天麻二十文一斤。小兄弟覺得如何?”

價格還算公道,比聶虎預想的稍高一點。他點點頭:“可以。”

“過秤。”掌櫃對夥計示意,又看向聶虎,“小兄弟就這些?”

聶虎沉默了一下,從褡襝中層,又取出一個小一點的、用乾淨粗布包著的包裹,放在櫃檯上,緩緩打開。

裡麵是幾株形態完整、鬚根儲存良好的老山參,年份大約在十幾二十年左右,還有兩塊巴掌大小、質地堅實、紋理清晰的野生茯苓。這都是他進山采藥時,順手采到的、僅次於赤精芝黃精的好東西,一直留著冇動。

看到這幾樣東西,掌櫃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他拿起一株山參,仔細端詳蘆頭、紋路、鬚根,又湊近聞了聞參香,臉上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參!雖不足三十年,但蘆碗緊密,紋路清晰,體態玲瓏,是難得的‘橫靈體’,山參中的上品!這茯苓也是野生的,個大體沉,茯神充足。不錯,真不錯!小兄弟,這幾樣東西,你是從哪兒得來的?”

“山裡采的。”聶虎簡短回答。

掌櫃看了他一眼,冇有再追問來曆,而是沉吟道:“這山參,品相上佳,本店出價……八兩銀子一株。茯苓,二兩銀子一塊。如何?”

這個價格,已經遠超聶虎的預期。一株近二十年的山參,在村裡根本賣不上價,最多一二兩銀子頂天了。看來孫爺爺說得對,好東西得來縣城,纔有識貨的。

“可以。”聶虎再次點頭。

掌櫃讓夥計仔細過秤、計價。很快,夥計報出數目:“三七兩斤二兩,計六十六文;天麻三斤,計六十文;山參三株,計二十四兩;茯苓兩塊,計四兩。總計二十八兩銀子又一百二十六文。掌櫃的,您看?”

“湊個整,二十八兩半銀子。”掌櫃很是爽快,對聶虎道,“小兄弟是收現銀,還是換成銀票?本店有‘通泰錢莊’的銀票,在青川縣城和附近幾個鎮子都能兌換。”

“現銀。”聶虎道。銀票他不熟,還是現銀實在。

“好。”掌櫃從櫃檯下取出戥子和銀兩,當著聶虎的麵稱出二十八兩半的雪花紋銀,又數了一百二十六枚銅錢,用一個粗布錢袋裝好,遞給聶虎。

聶虎接過,入手沉甸甸的。他小心地將銀兩和銅錢分開收好(銀兩貼身,銅錢放褡襝),心中一塊石頭落地。有了這筆錢,接下來一段時間,他和孫爺爺的日子能寬裕不少,也能置辦些需要的東西了。

交易完成,掌櫃似乎對聶虎這個年紀輕輕、卻沉穩寡言、還能拿出不錯山貨的少年,多了幾分興趣,語氣也親近了些:“小兄弟是雲嶺村那邊的?看你這采藥的眼力和炮製的手法,不像生手。家裡是行醫的?”

“跟村裡的老郎中學過一點。”聶虎含糊道,準備告辭。

“哦?”掌櫃聞言,眼中興趣更濃,“雲嶺村……可是姓孫的那位老郎中?”

“孫爺爺是我師父。”聶虎承認。這冇什麼好隱瞞的,孫伯年在附近幾個村子行醫幾十年,有些名氣。

“原來是孫老先生的弟子,失敬失敬。”掌櫃態度明顯更加客氣了,“孫老先生醫術仁心,在下也早有耳聞。小兄弟能得他真傳,前途無量啊。日後若再有好的藥材,或是需要什麼珍稀藥材,儘可來本店。價格上,絕不讓小兄弟吃虧。”

“多謝掌櫃。”聶虎拱手,背起空了大半的褡襝,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走到門口時,掌櫃似乎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叫住了他:“小兄弟,請留步。”

聶虎停步,轉身。

掌櫃從櫃檯後繞出,走到聶虎近前,壓低聲音道:“小兄弟,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掌櫃請說。”

“我看小兄弟舉止沉穩,眼神清正,不像是奸猾之人。剛纔在門口,那胡三糾纏於你,想必你也看出他不是善類。那‘誠信堂’與胡三之流勾結,專做坑蒙拐騙、以次充好的勾當,在行內名聲很臭。小兄弟日後若在縣城售賣藥材,切記避開他們。另外……”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小兄弟若還有更好的、不願輕易示人的東西,在縣城出手,務必慎之又慎。青川縣雖不大,但水也不淺。最近城裡,似乎有些不明來曆的人,在打聽上了年份的稀有藥材,尤其是……補益氣血、強健筋骨類的。小兄弟若是遇到,多留個心眼。”

聶虎心中凜然。更好的東西?打聽稀有藥材?是巧合,還是……他立刻想到了懷裡的赤精芝和黃精,以及石老倔提到的、山裡不太平的跡象。

“多謝掌櫃提醒,晚輩記下了。”聶虎鄭重道謝。

“嗯,去吧,路上小心。”掌櫃點點頭,不再多說。

聶虎走出“仁濟堂”,陽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階上,看著街上依舊熙攘的人流,心中卻比剛纔多了幾分凝重。

二十八兩半銀子揣在懷裡,沉甸甸的,是收穫,也似乎預示著更深的漩渦。

他原本打算,如果“仁濟堂”掌櫃可靠,或許可以探探口風,看看有冇有可能出手赤精芝。但現在,他改變了主意。掌櫃的提醒很及時,在冇弄清城裡情況、冇有足夠自保能力之前,赤精芝這種級彆的寶物,絕不能輕易顯露。

他背起褡襝,走下台階。目光看似隨意地掃過街對麵,“誠信堂”門口,那個胡三正和一個矮胖的掌櫃模樣的人交頭接耳,不時朝這邊瞥來,眼神不善。

聶虎視若無睹,轉身彙入人流,朝著記憶中進來時看到的、售賣雜貨和日用品的街道走去。他需要買些東西:更好的銀針、一套更齊全的刀具(包括處理藥材和外科的小刀)、一些孫爺爺提到的、村裡冇有的藥材種子或成品藥,再給孫爺爺和自己扯幾尺厚實些的布料做新衣,還得買點鹽、糖等必需品。

他一邊走,一邊留意著身後的動靜。果然,冇走多遠,他就察覺到,似乎有人在不遠不近地跟著他。是胡三?還是“誠信堂”的人?或者是掌櫃提到的、那些打聽稀有藥材的“不明來曆的人”?

聶虎不動聲色,腳下加快了步伐,在人群中穿梭,不時拐進岔路。他對縣城不熟,但憑藉著過人的記憶力和方向感,很快甩掉了後麵那若即若離的尾巴。

在一個相對僻靜的巷口,他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確定無人跟蹤,才微微鬆了口氣。

揹簍裡的山貨,換來了第一桶金,也帶來了新的麻煩和警惕。

縣城之路,果然如孫爺爺所說,不那麼好走。

但既然來了,該買的要買,該看的要看。至於那些藏在暗處的眼睛和心思……

聶虎摸了摸懷中冰冷的銀兩,又感受了一下背後長弓沉實的重量,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他整了整衣襟,重新邁開腳步,朝著集市的方向走去。

午後的陽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投射在青石板路上,沉穩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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