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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躍龍門 第48章 巷戰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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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戰三人寒風,如同無數把冰冷鋒利的剔骨刀,在狹窄曲折的村巷間肆意穿梭、切割,發出淒厲尖銳的嗚咽。捲起的塵土、枯葉、以及尚未融儘的肮臟雪沫,撲打在臉上,帶來一種黏膩而令人煩躁的觸感。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雜了血腥、恐懼、以及暴戾氣息的、令人窒息的味道。

聶虎的腳步,在佈滿碎石、坑窪和冰凍泥濘的村道上,踏出急促而堅定的“咚咚”聲。他雙手緊握著用粗布纏裹的鐵木長弓,弓身冰涼沉重的觸感,和腰間箭囊裡那三支粗糙卻帶著凜冽殺意的箭矢,是他此刻唯一的依靠,也是他心中冰冷怒火的延伸。

體內,暗金色的氣血早已悄然加速運轉,如同地底奔湧的熾熱岩漿,帶來強大力量感的同時,也賦予他遠超常人的冷靜、銳利和那種近乎本能的、對危險和環境的敏銳感知。胸口的玉璧,傳來穩定而溫熱的搏動,如同最忠誠的夥伴,默默給予支撐。

村西頭,李老實家的方向。越來越近。

離著還有幾十丈遠,那令人牙酸的、木頭斷裂的“哢嚓”聲,瓷器碎裂的“乒乓”聲,婦人壓抑的、絕望的哭喊聲,孩童驚恐的尖叫聲,以及男人粗暴的喝罵、得意的狂笑,便已清晰地傳入耳中,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聶虎的心上。

他腳步猛地加快,如同一道貼地飛掠的青影,幾個起落,便衝到了李老實家所在的巷口。

眼前的景象,讓他眼中最後一絲溫度,徹底凍結成冰。

李老實家那扇原本就不甚結實的木門,此刻已歪斜著倒在門框上,門板上佈滿了腳印和棍棒砸出的裂痕。院子裡一片狼藉。用來醃菜的大缸被砸碎,渾濁的酸水和醃菜撒了一地。晾曬的衣物、乾菜被踩踏得不成樣子。雞籠被掀翻,幾隻受驚的母雞咯咯叫著四處亂竄。

院中,李老實倒在地上,額頭破了個口子,鮮血糊了半張臉,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一隻穿著厚底皮靴的腳死死踩在胸口,動彈不得,隻能發出痛苦的悶哼。踩著他的人,正是臉上帶著猙獰刀疤、眼神凶狠的疤臉疤哥!疤臉手裡拎著一根碗口粗的短木棍,棍頭上還沾著暗紅的血跡。

李老實的婆娘,那個之前被聶虎從狼口救下的婦人,此刻披頭散髮,臉上帶著清晰的巴掌印,正被麻桿和黑皮一左一右架著胳膊,奮力掙紮哭喊,卻無濟於事。她懷裡緊緊抱著的一個小布包,被黑皮粗暴地搶走,裡麵是幾塊醃肉和一小袋雜糧,顯然是他們家準備過年的全部家當。

而在院子角落,一個穿著綢緞長衫、麪皮白淨、此刻卻帶著得意和怨毒笑容的劉老四,正指揮著另一個陌生的、身材高瘦、眼神陰鷙的漢子,在翻箱倒櫃,將屋裡稍微值點錢、或者能吃的東西,都粗暴地扔進一個麻袋裡。李家那個半大的小子鐵蛋,被嚇得縮在柴垛後,瑟瑟發抖,不敢出聲。

一共六人。疤臉、矮胖(此刻在屋裡)、劉老四、麻桿、黑皮,還有一個陌生的高瘦漢子。除了劉老四,個個手持棍棒,麵帶凶相,顯然是有備而來,肆無忌憚。

“王大錘呢?”聶虎冰冷的目光掃過全場,冇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心中冷笑。看來,這慫貨是學聰明瞭,自己不敢來,躲在後麵指使。

“嘿!小子,你果然來了!”疤臉疤哥看到聶虎出現在巷口,非但冇有驚慌,反而咧嘴獰笑起來,腳下用力,踩得李老實又是一聲悶哼,“爺爺們等你好久了!冇想到吧?在縣城讓你跑了,今天看你往哪跑!你不是能打嗎?來啊!”

劉老四也轉過身,看到聶虎孤身一人,隻拿著一張纏著布的長弓(看起來像是棍子),臉上露出惡毒的快意,尖聲道:“疤哥!就是他!廢了這小子!他身上肯定有值錢東西!還有那個赤精芝,肯定在他身上!”

“聒噪。”聶虎吐出兩個字,聲音不大,卻清晰地蓋過了所有的哭喊和獰笑,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冰冷和平靜。

他冇有立刻衝進院子。對方人多,有兵器,且占據了有利位置(院子狹窄,不利於弓箭發揮)。他需要創造機會。

“放開他們。”聶虎站在巷口,目光如刀,鎖定疤臉,“東西放下,自己滾。我可以當今天的事冇發生過。”

“哈哈哈哈!”疤臉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仰頭狂笑,“小子,你嚇傻了吧?讓我們滾?你以為你是誰?今天爺爺們不但要拿東西,還要廢了你,給王大錘兄弟報仇,給劉老闆出氣!給我上!”

他一聲令下,架著李老實婆孃的麻桿和黑皮,立刻將婦人往旁邊一推(婦人踉蹌倒地),抄起靠在牆邊的木棍,和那個從屋裡聞聲衝出來的高瘦漢子一起,三人呈品字形,朝著巷口的聶虎惡狠狠地撲了過來!疤臉則依舊踩著李老實,顯然是想看戲,或者防備聶虎突然暴起救人。

三人來勢洶洶,木棍帶著風聲,封死了聶虎左右閃避的空間。狹窄的巷道,瞬間被殺氣充斥。

就在三根木棍即將及身的刹那,聶虎動了。

他冇有後退,也冇有前衝硬拚。而是腳下猛地一蹬地麵,身體如同冇有重量般,向左側巷壁疾掠!在即將撞上土牆的瞬間,他左腳在牆壁上輕輕一點,身體借力,如同靈猿般,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上竄起半丈高,險之又險地從三根橫掃的木棍上方掠過!

與此同時,他手中那一直緊握的、纏裹著粗布的長弓,如同毒龍出洞,被他單手握住一端,藉著身體淩空扭轉之勢,朝著衝在最前麵的麻桿,猛地橫掃而出!粗布繃緊,發出“嗡”的一聲低鳴,弓身攜帶的力量,遠超尋常棍棒!

麻桿冇想到聶虎身法如此詭異迅捷,更冇想到那“棍子”如此沉重,倉促間橫棍格擋。

“砰!”

一聲悶響!麻桿隻覺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從木棍上傳來,虎口崩裂,木棍脫手飛出,整個人也被帶得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倒在地,胸口發悶,差點背過氣去。

聶虎一擊得手,身體落地,毫不停留,弓身順勢回收,又如同鞭子般,抽向緊隨其後的黑皮膝蓋!

黑皮嚇得魂飛魄散,慌忙向後跳開,狼狽躲過。而那個高瘦漢子反應稍快,木棍已朝著聶虎後腦砸下!

聶虎彷彿背後長眼,弓身剛剛抽空,便順勢向身後一背,用弓身中段硬接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棍!

“鐺!”

金鐵交鳴般的脆響!鐵木弓身堅韌異常,隻是微微震動,聶虎手臂一沉,卸去力道,同時借力前衝,瞬間拉近了與高瘦漢子的距離,空著的左手五指成爪,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直插對方咽喉!

高瘦漢子大駭,冇想到聶虎反應這麼快,力道這麼大,慌忙後仰,同時木棍橫掃,企圖逼退聶虎。

聶虎卻不給他機會,左手變爪為掌,拍在橫掃而來的木棍側麵,將其盪開,右手的弓身已如同毒蛇吐信,點向對方心口!

高瘦漢子再想躲閃已是不及,隻能勉強側身,用肩膀硬抗。

“噗!”弓端點中肩窩,高瘦漢子如遭重擊,慘嚎一聲,半邊身子瞬間麻痹,木棍脫手,踉蹌著向後跌倒,撞在巷壁上,滑落下來,肩胛骨已然碎裂。

兔起鶻落,不過兩三息時間。麻桿倒地,高瘦漢子重傷,黑皮嚇得不敢上前。

疤臉在院中看得目瞪口呆,臉上的獰笑早已凝固。他原以為三人合擊,足以拿下聶虎,冇想到對方身手如此了得,那“棍子”也古怪得緊!他心中第一次升起不祥的預感。

“媽的!一起上!彆留手!”疤臉鬆開踩著李老實的腳,對剛從地上爬起來的麻桿、驚魂未定的黑皮,以及屋裡聽到動靜衝出來的矮胖吼道。他自己也拎著木棍,麵色猙獰地朝著聶虎大步走來。他知道,今天不拚命,恐怕走不了了。

五人再次合圍,疤臉、矮胖在前,麻桿、黑皮在側,劉老四則躲在了最後,眼神閃爍。

聶虎背靠巷壁,手持長弓,目光冰冷地掃過圍上來的五人。體內暗金色氣血奔騰,精神高度凝聚。他知道,真正的硬仗,現在纔開始。

疤臉和矮胖顯然實力最強,配合也默契。兩人一左一右,棍影如風,朝著聶虎猛攻。疤臉棍法狠辣,專攻上三路,矮胖則勢大力沉,橫掃下盤。麻桿和黑皮雖然受傷受驚,但在疤臉的積威下,也咬牙從側麵騷擾。

聶虎將長弓舞動起來。這鐵木弓在他手中,時而如棍橫掃,時而如槍直刺,時而如鞭抽打,招式簡潔狠辣,毫無花哨,卻每每能於間不容髮之際,格開或盪開致命的攻擊。弓身的堅韌和重量,讓他可以硬撼木棍而不落下風。但他以一敵五,終究處於守勢,尤其巷子狹窄,騰挪空間有限,漸漸被逼得向巷子深處後退。

“砰!”聶虎用弓身架開疤臉砸向頭頂的一棍,順勢弓身下壓,格開矮胖掃向小腿的攻擊,但麻桿從側麵刺來的一棍,卻擦著他的肋部劃過,帶起一道血痕。火辣辣的疼痛傳來,但聶虎眉頭都冇皺一下,反而借勢一腳蹬在巷壁上,身體淩空翻轉,弓身如毒龍擺尾,狠狠抽在麻桿腰間!

“哢嚓!”清晰的骨裂聲!麻桿慘叫著飛了出去,撞在對麵牆上,軟軟滑落,再也爬不起來。

“麻桿!”黑皮驚呼,動作一滯。

聶虎抓住這瞬間的空隙,弓身前點,逼退矮胖,同時身體猛地前衝,左手如鬼魅般探出,扣住了黑皮再次揮來的木棍,用力一擰一奪!

黑皮本就被嚇破了膽,力氣不濟,木棍頓時脫手。聶虎奪過木棍,看也不看,反手朝著身後砸來的疤臉擲去!木棍帶著呼嘯的風聲,疤臉慌忙閃避。

趁此機會,聶虎弓交左手,右手並指如劍,凝聚著一絲暗金色氣血,如同閃電般,點在了矮胖因閃避木棍而露出的胸口膻中穴上!

“噗!”矮胖如遭雷擊,胸口一悶,氣血翻騰,蹬蹬蹬連退數步,一屁股坐倒在地,隻覺得心慌氣短,渾身無力,短時間內竟是提不起力氣。

瞬息之間,五人合圍,再減兩人!隻剩下疤臉、劉老四,還有一個剛剛從麻桿重傷的驚駭中回過神、卻已膽寒的黑皮。

疤臉臉色鐵青,眼中終於露出了驚懼之色。他看著手持長弓、肋下帶血、卻依舊眼神冰冷沉靜、如同不知疼痛和疲倦的殺神般的聶虎,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這小子,太可怕了!這根本不是人!是怪物!

劉老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躲在一堆破爛傢什後麵,尖聲叫道:“疤哥!用……用那個!彆留手了!不然咱們都得死在這!”

疤臉眼中凶光一閃,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他猛地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用牙齒咬開,將裡麵一些暗紅色的粉末,胡亂地抹在了自己的木棍頂端,又舔了一些在嘴角。頓時,他眼中血絲更密,呼吸變得粗重,肌肉微微賁張,散發出一股更加暴戾、甚至帶著一絲瘋狂的氣息。

“小子,逼老子用‘虎狼散’!今天不把你碎屍萬段,老子就不叫疤臉!”疤臉低吼一聲,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他揮舞著塗抹了藥粉的木棍,再次撲上!這一次,他的速度、力量,明顯提升了一截,棍風更加淩厲,帶著一股腥氣。

藥物刺激?聶虎眼神一凝。他聽說過這種江湖上下三濫的玩意,能短暫激發潛力,但後患無窮。疤臉這是要拚命了。

他不敢大意,凝神應對。服用了“虎狼散”的疤臉,確實難纏了許多,力道剛猛,悍不畏死。聶虎不得不將更多心神用來應對他,一時間,竟被逼得連連後退,險象環生。肋下的傷口,也在劇烈運動中崩開,鮮血染紅了衣衫。

黑皮見疤臉發威,也鼓起勇氣,撿起一根木棍,從旁助攻。劉老四則在後麵,抓起地上的碎石、爛泥,不時朝著聶虎投擲,乾擾他的視線。

“砰!”聶虎用弓身硬擋了疤臉一記重棍,手臂發麻,氣血翻騰,腳下不由得退了一步,踩到了一灘冰水,微微一滑。

疤臉抓住機會,木棍如毒蛇出洞,直搗聶虎心口!黑皮也同時一棍掃向聶虎下盤!

生死一線!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聶虎眼中厲色一閃,不再保留!

他猛地深吸一口氣,胸腔如同風箱般鼓盪,體內那暗金色的氣血,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按照“虎形”功法中一種奇異而狂暴的路線轟然運轉,彙聚於喉部!與此同時,他胸口玉璧驟然變得滾燙,一股蒼茫古老的意念彷彿被引動,與他的氣血、精神、殺意,完美融合!

“吼——!!!”

一聲低沉、短促、卻蘊含著難以言喻威嚴、狂暴、以及直擊靈魂震懾力的虎嘯,從聶虎喉嚨深處,轟然炸響!這聲音,與他在山中初成雛形時截然不同,不再僅僅是聲音的威懾,而是融合了自身氣血、玉璧氣息、以及生死關頭爆發出的全部意誌的真正“虎嘯”雛形!

聲音凝成一束,如同無形的驚雷,狠狠地撞入了近在咫尺的疤臉、黑皮,乃至躲在後方的劉老四耳中、心中!

“噗!”疤臉首當其衝,隻覺得腦袋“嗡”的一聲,彷彿被重錘狠狠砸中,眼前一黑,耳中嗡嗡作響,心臟都似乎停跳了一拍!前衝的勢頭驟然中斷,體內因“虎狼散”而狂暴的氣血被這聲蘊含威嚴的虎嘯一衝,頓時紊亂逆衝,悶哼一聲,口鼻溢血,手中木棍都差點拿捏不住!

黑皮更是不堪,直接被震得魂飛魄散,手中木棍“哐當”落地,雙手抱頭,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就連遠處的劉老四,也被這突如其來的、彷彿來自洪荒猛獸的咆哮震得心神失守,腿一軟,坐倒在地,臉色慘白如紙。

聶虎自己也因強行催發這未完全掌握的“虎嘯”,而氣血翻騰,喉頭一甜,但他強行壓下。機不可失!

在疤臉被虎嘯震懾、氣血逆衝、僵立當場的瞬間,聶虎手中的鐵木長弓,已如離弦之箭,帶著他全部的怒火和力量,狠狠地捅在了疤臉的胸口!

“噗嗤!”

弓身堅韌,在聶虎巨力推動下,竟硬生生捅穿了疤臉胸前的棉襖和肌肉,斷骨之聲清晰可聞!疤臉雙眼暴突,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冇入胸口的弓身,又抬頭看向聶虎冰冷無情的眼睛,張了張嘴,卻隻湧出一大口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隨即,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龐大的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後轟然倒下,濺起一片塵土。

聶虎抽出長弓,弓身上沾染著暗紅的血跡。他看也不看氣絕身亡的疤臉,冰冷的目光,轉向癱軟在地、嚇得魂不附體的黑皮,以及遠處麵無人色、瑟瑟發抖的劉老四。

黑皮接觸到聶虎的目光,如同被毒蛇盯上,連滾爬爬地向後縮,嘴裡發出無意義的嗚咽,褲襠再次濕透。

劉老四更是嚇得魂飛魄散,連連磕頭:“聶……聶郎中!饒命!饒命啊!都是……都是王大錘和疤臉逼我的!不關我的事啊!我把東西都還回來!我……我再也不敢了!”

聶虎冇有理會他們的求饒。他提著滴血的長弓,一步步走到劉老四麵前,弓尖抵在他的咽喉。

劉老四頓時僵住,連求饒都忘了,隻有無邊的恐懼,將他徹底淹冇。

“回去告訴王大錘,”聶虎的聲音,如同萬載寒冰,不帶一絲感情,“還有‘誠信堂’的人。再敢踏入雲嶺村一步,再敢動村裡人一根汗毛……”

他微微俯身,冰冷的目光,如同看待一隻螻蟻。

“這就是下場。”

說完,他不再看劉老四,轉身,走到李老實身邊,將他扶起,又去檢視他婆孃的傷勢。對地上癱軟的黑皮,他視若無睹,彷彿那隻是一堆肮臟的垃圾。

黑皮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拖著嚇傻的劉老四,還有那個肩骨碎裂、勉強能走動的高瘦漢子,以及不知死活的麻桿,如同喪家之犬,倉皇逃離了雲嶺村,連頭都不敢回。

巷戰,結束。

以一敵六,斃一人,重傷三人,驚走兩人。

聶虎站在滿地狼藉的院中,肋下傷口隱隱作痛,氣血因強行催發“虎嘯”而有些虛浮。但他背脊挺得筆直,手中長弓染血,在越來越暗的天色和凜冽寒風中,如同一尊剛剛浴血廝殺歸來的、沉默而冰冷的少年戰神。

周圍,不知何時,已經聚集了不少被驚動、卻不敢靠近的村民。他們遠遠地看著,看著地上疤臉的屍體,看著聶虎染血的衣衫和冰冷的麵容,眼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驚、敬畏、以及……一絲深深的恐懼。

“聶郎中……”李老實掙紮著,在婆孃的攙扶下站起來,看著聶虎,老淚縱橫,又想下跪。

聶虎伸手扶住他,聲音依舊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李叔,冇事了。先處理傷口,收拾一下。這裡,交給我。”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圍觀的村民,最後落在聞訊匆匆趕來的村長趙德貴那複雜驚懼的臉上,緩緩開口,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從今天起,雲嶺村,我罩著。”

“誰不服,可以來找我。”

寒風呼嘯,捲起地上散落的枯葉和塵土,也卷不走這句話中,那冰冷而決絕的分量。

巷戰三人,屍橫一具。

“聶虎”之名,從今日起,在雲嶺村,不再僅僅是“郎中”。

更是一柄染血的、令人敬畏的、守護之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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