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也是人間滋味。收了法術,我抱著胳膊在雨裡小跑,看見山腰處有座小小的茅屋,便趕緊跑過去避雨。茅屋很舊,土牆茅草頂,院子裡種著幾株竹子和一叢快被雨打歪的野花。我抬手敲門:“有人嗎?路過避雨,打擾了。” 門 “吱呀” 一聲開了,一個穿青衫的書生探出頭,麵色白淨、眉眼溫和,戴舊儒巾,青衫洗得發白卻乾乾淨淨。看見渾身濕透的我,他愣了一下連忙讓開:“姑娘快進來!外麵雨大!”
我道了謝走進茅屋,屋裡很小卻收拾得整潔,一張破舊木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一摞書,床邊放著舊書箱,一看便是窮書生。他遞來一塊乾淨布巾,侷促地低下頭不敢多看我:“姑娘快擦擦,寒舍簡陋莫怪。” 我接過布巾擦了擦雨水,笑道:“多謝公子,能避雨就很好了。” 打量他一眼,身上冇戾氣,眼神乾淨得像山間清泉,是個老實人。“在下蘇文清,在此讀書備考,不知姑娘芳名,要往何處去?” 他拱手自報姓名。“我叫青嫵,去京城投奔親戚,冇想到遇上大雨。” 我隨口編了來曆。“雨這麼大一時半會兒停不了,姑娘今晚在此暫住一晚,明日再走吧。” 他靦腆說道。“那就打擾公子了。” 我也不客氣,萍水相逢暫住一晚,天亮就走,不沾因果不動凡心,剛剛好。
蘇文清很靦腆,為避免尷尬便坐在桌前假裝看書,可我看得出來他根本冇看進去,時不時偷偷抬眼瞄我又趕緊低下頭,耳朵微微發紅,我覺得這書生傻得可愛。雨越下越大,夜裡氣溫降了下來,我故意打了個噴嚏。蘇文清立刻放下書緊張地看著我:“姑娘可是冷了?” 他想了想,把床上唯一一床打了好幾塊補丁的薄被子抱過來,紅著臉遞給我:“姑娘蓋這個吧,我不冷。” 我看著他單薄的青衫,忍不住笑了,指尖悄悄一彈,一縷溫和狐氣散在屋裡,瞬間暖了不少。蘇文清愣了愣:“咦?怎麼忽然暖和了?”“許是雨小了吧。” 我隨口一笑,他也冇多想,又坐回去讀書。
我坐在一旁支著下巴看他,燭光昏黃映著他認真的側臉,他時而皺眉、時而點頭、時而輕輕歎氣。明明窮得連新衣服都冇有,卻還抱著書本想著考取功名報效國家,傻是傻了點,卻傻得乾淨。半夜,我聽見他肚子 “咕咕” 叫,他尷尬地捂住肚子,悄悄看我一眼,見我好像睡著了才鬆口氣,拿起桌上乾硬的麥餅小口啃著,連口水都捨不得喝。我心裡微微一動,這書生自己都吃不飽,卻還把被子讓給我,真是個傻子。我閉著眼假裝熟睡,指尖在身後悄悄一點,桌上憑空多了一盤熱乎的包子和一壺熱茶,香氣飄開。蘇文清啃麥餅的動作一頓,猛地抬頭看著桌上的包子愣住了,左右看了看,屋裡隻有他和我,我明明閉著眼睡著。他以為眼花揉了揉眼睛,包子還在、香氣濃鬱,遲疑著碰了碰,是熱的。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包子,一臉茫然,最後實在餓得厲害,又覺得或許是仙人相助,便小聲對著空氣作揖:“多謝仙人賜食……” 然後拿起包子小口吃起來,一臉滿足。我閉著眼,嘴角偷偷往上彎,一頓包子就這麼開心,人間的快樂原來這麼簡單。
第二日雨停天光大亮,我醒來時蘇文清已不在屋裡,出門看見他在院子裡劈柴。他身子不算強壯,劈幾下就喘口氣,額頭上全是汗卻依舊認真。看見我出來,他連忙放下斧子笑道:“青嫵姑娘醒了?我去給你燒點熱水。”“不用麻煩,我今日便要啟程去京城了。” 我走上前說道。“這麼快?” 他愣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失落卻很快掩飾,“也好,京城路遠,姑娘一路小心。” 他轉身進屋拿出一個布包遞給我:“姑娘,這裡有幾個麥餅,路上餓了可以吃,雖不好吃但能充饑。” 布包硬硬的,帶著他身上淡淡的書卷氣,我接過心裡微微一暖,這傻書生自己都吃不飽,還想著給我帶乾糧。“多謝蘇公子,你好好讀書,將來一定能金榜題名。”“借姑娘吉言。” 他靦腆一笑。我不再多留,對著他微微頷首:“告辭。” 轉身下山,走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