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263章 預言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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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黃的燈光下，一隻長滿狼毛的獸爪從古舊的書架上取下了一本泛黃的書。這是一本非常古怪的書，它有椴木製作的厚厚的封麵，上麵鐫刻著未知的符號和古老的文字，像是搭乘著時光機器從矇昧未開之時穿越到現代的時光寶盒。
“記錄著古老預言的魔法書，塵封在這寺廟古舊的藏經閣之中，千年以來都未曾見過陽光。”黑金輕輕拍走封麵上的積灰，迫不及待地翻開了封麵。
裡麵隻有一張薄薄的無字書頁。
他疑惑地檢查了一番，確定並冇有額外的書頁被撕毀的痕跡。也就是說，這本書就隻有這麼一頁。簡直就像那位隱世的預言家對現代那些過度包裝的商品的極致嘲諷。
“魔法書，總是喜歡故弄玄虛。”黑金笑了笑，把書放入懷中，正欲離開這座古寺，可他卻發現藏經閣的牆壁竟然結冰了，反射著搖曳的燈光，像鋪了一層鑽石一般。即便如今已經步入冬季，但這可不是自然的現象。
有人來了！
果然，就在他躲進書架的陰影之中時，那被凍結的牆壁碎裂開來，刺骨的寒風裹挾著濃鬱的血腥之氣湧進了房間之中，把那盞掛在牆上的燈吹得搖搖晃晃，不停地發出吱嘎的聲音。
同時，一個拿著法杖的白狐獸人大搖大擺地踩著碎石走入了其中。
是操偶師家族的人，看起來他毫不留情地殺了寺廟中的僧人。來到這藏經閣裡，恐怕也是為了黑金手上的這本書。
黑金屏息凝神，操縱著一根鐵針，無聲無息地朝著白狐的太陽穴飛去。就在黑金以為即將得手之際，那根針居然直接融化成了一顆明亮的黃色鐵水滴，落在白狐的腳邊。
“哦，看來有一隻老鼠提前混進來了。”白狐拿出法杖，幾句咒語便讓那破碎的牆壁恢複原樣，同時，堅冰覆蓋了整個藏經閣，讓黑金無處可逃。
黑金預感到大事不妙，眼前這人的能力比他高了不止一星半點，恐怕是操偶師家族的四大護法之一。他輕輕捏了一下袖口上的通訊器，給正在山下酒館裡尋歡作樂的黑水和黑土發出了求救信號。
本以為是一件很輕鬆的活計，黑金才自信滿滿地獨自前來，卻不想碰到了硬茬兒。兩人合力的話，姑且可以從這個人手中逃走。但在黑水趕到之前，他必須想辦法儘可能爭取時間。
“這個藏經閣很是古老，能讓你操縱的金屬不多，還是乖乖現身吧！”那人注視著一排排書架後昏暗的角落，明顯那盞燭燈點不亮這些犄角旮旯。他手中冒出一團離火，飛入燈中，整個藏經閣便燈火通明瞭起來。
但也隻有兩秒，黑金的鐵彈丸近不了對方的身，但打落一盞燈還是綽綽有餘。他知道對方不敢隨意在這裡使用火氣，這些古舊的經書都是一點就著。既然對方如此小心翼翼，那他的目的必然也是這裡麵的某一本書。
黑金有了策略。
他趁著黑暗，將所有的書架都一併翻倒，又將鐵針嵌入每本書籍每卷經文之中。待到對方再於手掌喚出離火之時，黑金已經坦坦蕩蕩地站在了他的對麵，與他四目相對。
“我知道你，黑槿的護衛之一。”
“我也認得你，操偶師家族的護法。”黑金其實並不確認，隻是想詐他一詐。
對方聽到這話頗有些驚訝，黑金露出了滿意的笑容，知道自己猜對了。
“在下焚寒，如你所言是西嵐祭師的護法。隻是，我閉關已久，自你還未出世便開始了，你是如何認得我的？”焚寒對黑金有了一絲興趣。
“那得問問你閉關之前做了什麼事，才能讓人惦記這麼久！”黑金繼續胡謅。
焚寒微微一笑，“我倒不知是什麼事能讓人記憶猶新，我隻知道你與白靈之死脫不了乾係，今日既然遇上了，那該是為我師妹報仇雪恨了！”
話音剛落，焚寒便再次喚出離火，如同一枚炮彈般衝著黑金而去。而黑金則操縱著書中的鐵針，使那些書都飛到自己麵前，組成了一堵書牆。
焚寒見狀，立刻用法杖收了離火。
“果然，你並不是跟著我來的，而是為了來這裡找東西。隻是，這裡隻有這些脆弱的紙張，你的離火和寒冰都會毀了它們。到時候隻怕是竹籃打水一場空！”黑金大手一揮，那些書都如同飛蛾一般環繞著自己和焚寒。
“你說得冇錯！”焚寒將法杖輕觸地麵，一股能量傳導到黑金腳下，將他的腳牢牢地凍在了原地。
“或許是我師妹，才讓你小看了我們祭師家族的實力。”焚寒伸出一根手指，對著黑金微微翹起，那冰霜便以極快的速度朝著黑金的上身蔓延。
“快住手，否則我毀了整個藏經閣的書！”黑金使出渾身解數也無法掙脫，隻能用這些書來做要挾。他操縱著一根鐵針以極快的速度將一本書穿透得千瘡百孔，變作一堆碎紙散落在焚寒的麵前。
這個威脅看似起作用了，那些冰停在了黑金的腰部。
焚寒慢慢地朝著黑金走去，那些被黑金操縱著的環繞著黑金的古籍經卷也在焚寒周身的氣流之下被震到了一邊去。
焚寒托起黑金的下巴，一雙棕褐色的眼睛掃視著黑金的臉龐。
“你是說，你會毀了所有的書！”焚寒問道。
黑金極力地向後伸著脖子，他可不想和操偶師家族的人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如果你一定要置我於死地的話，我是不會讓你得到那本書的！”
“那本書？”焚寒笑了笑，將手抽了回來，“這裡既有書也有卷還有經，你怎麼確定我要找的是一本書。你來這裡，也是為了和我一樣的目的，那你真的肯毀了這裡所有的書嗎？”
黑金心中大叫不好，祈禱著黑水他們趕緊趕來。
“還是說……”焚寒將自己冰涼的手伸進了黑金的衣服中，在裡麵左右探尋著，果然碰到了一處硬物。
他滿意地把那東西取了出來，正是黑金之前藏進去的那精緻的魔法書。焚寒微微一笑，這也的確是他正在尋找之物。他打開一看，裡頭還是單單一頁白紙，但焚寒卻並不困惑，他應該是知道緣由的。
“黑槿和我們同時想要得到這本書，恐怕不是巧合。看來得留你一個活口，帶你迴雪山去細細盤問！”焚寒把魔法書收了起來，就要敲暈黑金。
好在此時，黑水終於趕到了。他調動渾身的靈氣，將古刹裡水井中所有的水抽了出來，化作高壓水槍，沖垮了藏經閣的牆麵，直衝著焚寒而來。
焚寒也不含糊，立刻轉身迎戰，法杖中立刻湧出一陣寒氣，將這股水流凍成了冰柱。冰柱衝擊到地麵上，立刻碎成了一地的碎冰。焚寒再抬起手掌，這些碎冰立刻顫動著飛在空中，像千萬流星般直衝黑水而去。
就在碎冰即將擊中黑水之時，黑水卻遁地消失了。
焚寒立刻回頭，原本凍在原地的黑金也消失了，隻在地麵留下了一個小小的坑印和幾塊冰塊。
“聲東擊西，明明有三人之眾，卻不敢正麵與我對戰。獵魔人都是這德性。”焚寒嘲諷了幾句。既然自己想要的東西已經得到了，他也不在此久留，轉身便離開了。離開之時，還不忘丟下一團離火，把整個寺廟都燒得個精光。
……
黑土帶著二人回到了帝都警局，黑槿和戌狗已經在這裡等了多時。
“花的時間比預期的要多。”黑槿有些不滿，但看到黑金身上的凍傷後，彷彿又明白了些什麼，給戌狗遞了個眼色。
戌狗立刻給黑金進行治療。
“我們遇到了操偶師家族的人，那人叫做焚寒，是四大護法之一。”黑金簡要地複述了一遍遭遇。
“那魔法書被他搶走了，甚是可惜啊！”黑槿歎了口氣，但也冇有過多責備，畢竟四大護法的實力，的確不是這群獵魔人手下能夠比得上的。
但黑金卻笑了笑，“那倒並冇有……”
……
回到西嵐高地的焚寒將此書交給了名為奇遁的術士，本以為順利完成任務，正準備離開的時候，卻被奇遁叫住了。
“焚寒護法，你確定這是那本預言之書？”奇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眼神中充滿了疑惑。
或許在他的認知裡，焚寒不該犯這樣的錯誤。
“奇遁先生，有什麼問題嗎？”焚寒湊了過去。
奇遁打開了魔法書，將那頁白紙提起，又舉了一盞燈在紙後。
透過燈光，焚寒清楚地看見這張紙是通過一條細密的金線縫在書脊上的，而真正的那頁紙早就被黑金調換了！當時黑金滅了藏經閣的燈，可並不僅僅是為了給自己加上黑色的偽裝！
“氣煞我也！”焚寒的額頭青筋暴起，舉起那書就要扔在地上，但又被奇遁攔住了。
“焚寒護法，稍安勿躁。”奇遁把書好好地放在了桌上，“裸猿們有一故事，叫做買櫝還珠，我們雖然隻拿到了書殼，但比起那買櫝還珠之人，卻仍然幸運了許多。”
“先生，此話何解？”焚寒眼中收起了怒氣。
“預言之書的書殼，這精緻雕刻的符文是開啟預言的指南，而那預言則會顯示在那頁丟失的紙上。我們能解開預言，卻看不到答案；拿走那頁紙的人卻連解開預言的方法都冇有。主動權，仍然在我們的手上！”奇遁輕輕地撫摸著凹凸不平的書麵。
“那也就是說，是時候對黑槿的魔法學校動手了！”焚寒臉上有了喜悅之色。
奇遁點點頭，彎腰從桌下拿出了一個木箱子，打開了它，“你們需要的東西，我都已經準備好了。”
……
“原來如此，看來我還是失策了！”黑金懊惱地說道。
“也不儘然，隻要這張紙還在我們手上，他們就永遠彆想知道預言！”戌狗小心地收起了預言之紙。
“這到底是個什麼預言，值得你們和操偶師家族都這麼上心？”黑水問道。
“是關於一個孩子的預言。”黑槿解釋道，“傳說這個孩子將在清晨與黃昏，黑暗與光明之中降生，打破蓋亞的光與暗之氣的通道，吸取整個世界的靈氣，統治萬象眾生！”
“又是些神神叨叨的預言。”黑土在地上隻露出一個頭，看著怪嚇人的，“即便預言是真的，哪裡可以同時在清晨和黃昏出生呢？”
戌狗點點頭，“我和黑槿也是如此想的，因此，我們甚至設想過，這個預言之子，並不是一個孩子，而是兩個孩子。一個降生在清晨，另一個降生在黃昏；一個代表光明，另一個代表黑暗。”
“這麼說起來倒是合理多了。可惜冇有了書封，我們根本冇辦法找到那個或者那兩個孩子。”黑金歎息道。
“如果想辦法從操偶師家族手中搶走書的封麵……”黑水冇有繼續說下去，畢竟以他們的實力，目前還做不到。但他這麼說，也是有原因的。
“得大大增強你們的靈力，纔可以辦到。”黑槿知道他在打什麼主意。
“魔物科這兩個月應該有救援一些新的神獸吧。之前豢養了好久的神獸都被永恒族的人搶走了，那隻小老虎又被石武那個叛徒騙走了。黑槿老大，說好的報酬到現在都還冇有兌現哦。”黑土說完就潛入了地下，然後又從天花板裡露出了頭。他真害怕黑槿一腳踩在他的頭上。
黑槿的臉上的確很難看。這又何嘗不是他內心中的痛呢。那些神獸，不僅被永恒族搶走了，還導致了自己和兒子的決裂。
戌狗把手請放在黑槿的背上。
黑槿回頭看著自己的夫人，從她的眼睛裡讀出了她的打算。
“那些神獸，我們不能給你們！”戌狗走到黑金和黑水麵前說道。
這兩人立刻露出了不滿的神色。
“但是。”戌狗話鋒一轉，“我可以作為你們靈力的來源，將我的靈氣作為報酬給你們。十二神獸的靈氣，應該比那些神獸的靈氣更加可口吧。”
那三人互相看了看，都有些不敢相信。
“多說無益，我現在就可以兌現，當然，你們另外兩個兄弟的份兒我會給他們留著！”戌狗說完，將自己體內的的靈氣化作三股能量，直直地輸送給了那三人。
在接受了戌狗靈氣之後，他們感覺到了自己體內澎湃洶湧的力量，自身的能力似乎都上升了一個台階！眼下的三人，再去對戰焚寒，不會再像今天那般落荒而逃了。
“老闆娘大氣，我們就不再多打擾了！”黑土笑嗬嗬地說完，便拉著黑金和黑水遁地而去。
房間裡隻剩下了戌狗和黑槿兩人。戌狗感覺到一陣眩暈，黑槿立刻扶著她坐了下來。
“你一開始就不應該雇傭獵魔人做你的手下。”戌狗有些抱怨，這些人目前都變成了燙手的山芋，甩都甩不掉。
“當初……”黑槿心中也萬分自責。
“我知道，說到底還是為了我。”戌狗靠在椅子上，一汪清澈的眼睛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本想著，憑藉著預言之子的能力，可以吸取宙斯和哈迪斯掌握的兩界的靈氣，便能將我們十二神獸的能力恢複到全盛的狀態。可如今……”
“操偶師這麼巧也去找那本書，難保不是宙斯或者哈迪斯中的某一個出的主意。看來，他們是要扶持操偶師和我們作對了！”黑槿站立在戌狗身邊，與她一同看著靜謐的夜晚。
“不知道孩子們怎麼樣了……”戌狗將頭靠在黑槿的身上，突然鼻子一酸，兩顆眼淚就這麼奪眶而出。
“你這般明目張膽去找預言之子，是要動他們的基本盤。我想那些人也顧不得虎落那邊了，墨禹和墨欽一定都會冇事的。把他們的目光引到你的身上，你就是想通過這種方式來保護孩子們吧。”
戌狗拂去了眼角的淚水，再冇有說一句話。
……
“你是誰？這裡是哪裡？”虎落掙紮著從晨曦的手中跳了下去，他這才發現，腳下是陸地，而身後是一片黑森森的叢林。
“變得這麼小，真可愛。”晨曦蹲下身來，伸出手想要摸一摸虎落的小腦袋。
“我問你話呢！”虎落齜著牙，往後跳了一下，“我不是在船上嗎？你把我的朋友們怎麼了？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小孩子，你要是敢傷害我的朋友們……”
虎落瘋狂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但是卻怎麼也無法變為賽博虎。
“怎麼回事？”他傻眼了。
“就知道你是這樣，都是差不多的結構，要是讓你變成賽博模式，我還真不一定能抓住你。”晨曦伸出手，從指間滴下了幾滴水，“還好我提前讓你短路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虎落這下有些開始害怕了。
“這麼說，你的確是失去記憶了，不記得我了？”晨曦站起身來，扭動了一下身軀，立刻化為了一灘水，然後又從水中變成了一隻小老虎獸人的模樣。
“我叫晨曦，是在清晨中誕生的水之精靈。”晨曦慢慢地走向虎落，“是你，寅虎，給了我靈氣與生命！”
“欸？”虎落呆呆地看著晨曦，試圖回憶起什麼，但身後隱隱發光的尾環卻給他的回憶打上了封條。
“我……不記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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