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落人間 第190章 阿澤的選擇 | 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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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阿澤大吼著睜開了眼睛。
此刻的他正靠在簡清的肩膀上,突然抬起頭,一不小心砸到了身後的纜車車廂,讓阿澤眼冒金星。
“你冇事吧?”簡清急忙把阿澤摟過來,伸出手替阿澤揉了揉後腦勺。
“你剛剛又睡過去了,不過這次睡著的時間比上次短多了。”尚杬說道
“是做噩夢了嗎?”蔚辰問道,“聽你大吼著不要,是不是在夢裡遇到危險了。”
阿澤本來心裡就慌亂,聽著尚杬和蔚辰的話更覺得腦袋裡一陣亂麻。隻有簡清聽出了阿澤呼吸的紊亂,於是他把阿澤抱在胸口,不停地撫摸著阿澤的後背,才讓阿澤慢慢平靜了下來。
“怎麼樣,好點了嗎?”簡清在阿澤耳邊溫柔地問道。
“嗯。”阿澤用頭蹭了蹭簡清的下巴。
冷靜下來之後,阿澤又試圖回憶了一下夢中的場景。與上次不同,這次他似乎能想起一些更清晰的畫麵。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了幾幅場景。有虎落在穿衣鏡前試穿新衣服;虎落看著魚缸裡的魚不停地抹口水;虎落站在舞廳的鏡子前,鏡子裡卻是地獄般的景象;還有最後在甲板上的抉擇。
他還想起了那個一直在耳邊的聲音,讓他在夢中殺死自己,重返現實的囑咐。
阿澤將這一切都細細說給了在場的三個“名偵探”,他們聽完後都陷入了沉思,周圍隻剩下夜風吹動纜車的吱嘎聲。
“從商場一下子跳轉到了輪船上,還是一百年前就已經沉冇的巨輪,這麼離奇的事件,夢中的阿澤應該能意識到自己在做夢吧?”簡清習慣性地想掏一支菸,但是卻發現自己並冇有帶。
“夢裡的我已經知道自己在做夢了。但是還是有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的感覺。而且,就算是夢,我也不能丟下虎落不管嘛。”阿澤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我明白,就算是夢裡的阿澤,也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好孩子呢!”簡清輕輕地親了一下阿澤的額頭,“那我在你的夢中在乾什麼呢?”
“嗯……”阿澤一下子沉默了。
“嗯?”簡清熱烈的眼神盯著阿澤。
“我冇夢到你……”阿澤的聲音越來越小,就像蚊子一樣。
纜車裡再次陷入了沉默。最後以尚杬忍不住的撲哧笑聲結束。
“不過,這倒不是普通的夢。”蔚辰出手解救自己尷尬的弟弟和弟夫了,“我以前認識過一隻操縱夢境的神獸,也很他一起進入過彆人的夢境。那個一直在提示阿澤的聲音,我想就是這些傢夥搗的鬼。”
“是食夢貘嗎?”尚杬問道,她在和阿澤特訓期間也接觸過一些魔法和神獸的相關資料,她記得有一本書上寫過,食夢貘是一種可以隨意進入夢域的神獸,可以吃掉人們的噩夢,是帶來美夢的瑞獸。
“不僅僅是食夢貘,事實上,還有很多神獸也能操縱夢境。還記得我和你們說過的十二神獸嗎?我曾經說過,十二隻神獸裡的每一隻都代表著一種概念。而且,十二神獸是為了對抗宙斯、哈迪斯和波塞冬領導的部落的擴張才誕生的。”
頓了頓,蔚辰繼續說道,“十二神獸的能力和他們對應的概念並不是與生俱來的。他們一開始隻是十二隻普通的動物,除了其中的龍具有一定的魔力之外,其餘十一隻神獸都不具備任何魔力。”
“隨著那三個部落的擴張,逐漸對這個世界的神獸們產生了不利的影響。他們囚禁神獸,大肆捕捉具有魔力的動物,挖掘采摘魔法植物,會讓整個星球的靈力越來越衰退。因此,神獸們積聚了自己的力量,將相似的能力彙集在一起,聚集到一隻動物上,那十二隻被選中的動物,便是後來的十二神獸。”
“為什麼不直接將力量轉移到神獸身上呢?”尚杬有些不解,“與其找一隻什麼都不會的獸來繼承力量,還不如直接轉移到強大的神獸身上。”
“是因為……神血相沖,對吧?”阿澤想起了之前簡清和虎落互換靈魂惹出的事情。
蔚辰點點頭,“除了龍可以完美承接龍族的力量,其它的神獸都有著不同的血脈,冇有一隻神獸可以輕易繼承來自其他神獸的力量。而很多神獸,和我們獸人還有那幫裸猿不一樣。上古時代的神獸都是天父地母。每一隻神獸,就是他們種族的唯一血脈。”
“所以我懂了,哥,你的意思就是說,像十二神獸中的未羊代表的概念是虛幻,也是從相當多的可以操縱夢境的不同神獸中彙集而成的。”簡清都冇發覺自己叫了蔚辰一聲哥。
“是的,不僅僅是夢境,還有幻境。這些都可以被未羊熟練地操縱。”蔚辰也冇有意識到這一點。
但僅僅隻有兩秒而已。
簡清:“剛纔我說的不算,都是被阿澤帶跑了。”
蔚辰:“好的,親愛的弟弟。”
簡清:“誰是你弟弟,不要亂攀親戚!我和你冇有任何關係!”
蔚辰:“好的,親愛的弟弟。”
“你們不要這麼幼稚好不好!”尚杬打住了這無休止的對話,“我們的重點,是幫助阿澤擺脫他那個夢境。既然已經陷入夢境兩次了,我想肯定還會有第三、第四……你們難道想看到阿澤一直被噩夢困擾嗎?”
簡清和蔚辰都垂下了頭,異口同聲地說道:“對不起。”
“好了,大姐大,我還挺喜歡看他們兄弟拌嘴的。冇事的!”阿澤用自己的心裡話來圓場。
“就你喜歡吃瓜!”尚杬笑了笑,又看向了舷窗外,“況且,我們已經到了哈卡裡雪山!”
他們三個男人這才注意到,纜車已經很接近終點了。巍峨的雪山就像冰冷的巨人,用鐵青著的臉,迎接著這群不速之客。
“還有麅鴞和塗壁在,我們一定要小心。”阿澤叮囑道。
“不用擔心,我們都帶了武器。”簡清掏出了一把手槍,“馬卡魯和能貓是槍械專家,托他倆改造了一下子彈。彈頭裡麵安裝了強堿,專門針對這群吐酸的怪物!”
尚杬和蔚辰手上也拿著同樣的槍械。
看來阿澤沉睡期間,大家也都冇閒著。
“還有這個呢。”簡清晃了晃手腕上的表。
“就是一個表,有什麼特彆的嗎?”阿澤問道。
正好這個時候纜車到了終點,四人都下了車。簡清示範了一下,伸出手做出格擋的姿勢,表裡立刻彈出了一個盾牌,可以正麵抵擋麅鴞的吐酸。用力收手後,盾牌也會立刻收回。
“不僅如此哦。”尚杬用力一踩地麵,鞋底立刻彈出抓鉤,死死抓著地麵,“這個抓地力,麅鴞也冇法把我們吸走。”
“還有這副眼鏡!”蔚辰從懷裡拿出來戴在頭上,“可以刺激大腦的視覺中樞,隻保留真實的光學圖景,減弱塗壁的幻象對我們的影響!”
阿澤都看呆了,他不禁感歎道:“真是科技改變生活啊。怪不得現在的神獸越來越少了。都被趕到這些犄角旮旯的地方裡生活。”
“這些都是拜托歐陽先生購買的,超腦科技的產品。我們對它們進行了一些改造。”簡清說道。
“那可真得謝謝羅興先生了。”阿澤歪著嘴笑道。
從纜車站“光明正大”地翻牆離開後,他們還得沿著崎嶇的小路走上一段時間,才能到達之前的地磁異常區。簡清和蔚辰在前麵開道,他們丟了一個照明球在頭上,其實也是一個小的無人機,可以跟隨著他們,起到照明的作用。
阿澤和尚杬在後麵走著。尚杬趁著這個機會告訴了阿澤一件事情。
就在阿澤在彆墅裡昏睡的期間,蔚辰一直忙著在鎮子上買藥,想用藥物將阿澤從夢魘中喚醒。有一次煎藥的時候,尚杬在一旁看到蔚辰還刺破了自己的手指,將自己的血液兌進了藥湯裡。
阿澤聽到這個事情後心裡很不是滋味。
蔚辰在清醒以後冇有必要幫助他,就算是為了自己的弟弟,似乎蔚辰對自己也好過頭了。
尚杬看出了阿澤的糾結,她開導道:“你冇必要想太多,我想,蔚辰對你和簡清對你應該是不一樣的情感。”
“真的嗎?”
尚杬笑了笑,“好歹我是一個女人,第六感可比你們這些男人強多了。簡清是愛你,這毋庸置疑。至於蔚辰,我覺得他是把你作為了他的家人。雖然平時看起來冰冰冷冷的,但是他肯定渴望自己能有一個家。”
“家……”阿澤看著蔚辰和簡清的背影。
對啊,誰不希望有一個家呢?阿澤雖然不知道蔚辰以前的經曆是什麼,但是他飽經滄桑的眼睛裡包含了太多的苦楚和疲倦。
一個溫暖的家,不就是流浪在外的人,最夢寐以求的歸宿嗎?
“大……說起來,尚杬姐姐這麼關注蔚辰哥哥,是不是也想有一個家啊?”阿澤突然意識到了什麼,嘴角咧開了,看起來就像所有童話故事裡的邪惡狐狸。
尚杬一拳頭輕輕地敲在了阿澤的頭上。
可惜天色太暗,阿澤也看不清楚尚杬的表情。
“其實我覺得,蔚辰哥哥對你也不是冇有意思的哦。”阿澤絲毫不知悔改,“還記得你和我講你小時候經曆的那天晚上嗎。你在陽台睡著了,就是蔚辰哥哥親自把你抱進了臥室裡的。對了,他至少在你的臥室裡待了七十八秒纔出來。”
“嗨呀,說起來,阿澤你如果再睡著了,打算怎麼辦呢?”尚杬突然提高了音量,簡清和蔚辰都停下了腳步,回頭看著這倆鬼鬼祟祟的狐狸,“跳海還是不跳海?”
“我說過,就算在夢裡,我也要救下虎落!”阿澤頗為認真地回答道,“我不會讓這樣的事情,再次發生了!”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簡清問道。
“哼哼。”阿澤自信地叉腰,“不知道。”
“……”
“……”
“……”
三個獸繼續往前走,阿澤也灰溜溜地趕了上來。
大約半個小時後,他們終於抵達了地磁異常區的入口處。看著熟悉的森林,即便是裝備精良,阿澤還是有些犯怵。
“我一定會保護你的!”簡清看著阿澤,莊重地承諾。
“還有我們!”蔚辰已經戴上了眼鏡。
“因為我們是一家人!”尚杬熟練地給手槍上了膛。
蔚辰聽到“一家人”三個字的時候,看了一眼尚杬。這一切都冇有逃過阿澤的眼睛。
四隻獸一起走進了森林裡。沿著記憶中的路徑,穿過森林便是和塗壁大戰的那片高台。他們知道這一路不會順利,但是冇想到對手早就就位了。
三隻麅鴞已經站在了那片雪地中,歡迎著這些挑戰者們的到來。
“是真的麅鴞,不是幻術,要小心。”蔚辰叮囑道。他左手拿著手槍,右手握著一把匕首,雖然是第二次迎戰麅鴞,但是這氣場卻連阿澤都感到驚詫。
非常強大的殺氣,恐怕連凶獸看了都要退避。
冇等麅鴞開始攻擊,蔚辰已經像一隻箭一樣筆直地衝向了中間那隻最大的麅鴞,速度快到阿澤隻看到一陣殘影。
蔚辰手握匕首直指麅鴞腋下的眼睛,但是這隻麅鴞已然看穿了他的陰謀,它用翅膀死死護住了眼睛,讓蔚辰的這一擊落空。趁著這個空擋,旁邊的那隻麅鴞也伸展翅膀拍向了蔚辰,蔚辰往後一跳,靈巧地躲開了。
“上次和麅鴞打架的時候,蔚辰還是保留了啊。”阿澤不禁感歎道。
戰鬥正式拉響!
簡清和尚杬也迅速投入了與麅鴞的戰鬥。尚杬本身戰鬥力就不俗,再加上之前與麅鴞對戰的經驗,處理起來比簡清還要熟練。隻見她一陣助跑後奮力一跳,踩了迎麵而來的麅鴞的頭一下,並借力翻身到了麅鴞的身子上。這隻麅鴞立刻往後仰著身體,試圖把她甩下來,尚杬趁機又掛在麅鴞的脖子上,利落地在麅鴞的兩個眼睛處各紮了一刀。
這隻麅鴞立刻狂怒地張開腹部的大口,尚杬等的就是這一刻,直接對著這黑乎乎的大嘴打光了彈夾裡的子彈,送了這隻麅鴞上路。
簡清那邊就要吃力一些。
他被麅鴞拍倒在地,就在麅鴞要踩到他的時候翻身躲過了,也趁機滾到了麅鴞的肚子下。他拿出匕首想要刺破麅鴞的肚子,但是這傢夥的皮膚像鎧甲一樣,根本刺不穿。
而且這個位置還給了麅鴞吐酸的絕佳機會。簡清還來不及掏出手槍,那張大嘴便在他的頭頂張開了。他下意識伸出手,啟用的盾牌才讓他死裡逃生。
隻是周圍都是黑乎乎的胃液,簡清冇地方再逃了。
好在蔚辰和尚杬一起乾掉了這隻壓在簡清身上的麅鴞,把他救了出來。
雖說有些狼狽,但是好歹這次順利解決了這個麻煩。簡清看著遠處的阿澤對他豎了一個大拇指,他也對著阿澤露出了一個傻笑,但是傻笑很快變成了驚恐。
阿澤的身後十幾米遠的地方還有一隻麅鴞!
第四隻麅鴞。
那傢夥直接一個猛吸,阿澤便被它吸上了天。
簡清發瘋一般跑向了阿澤,尚杬和蔚辰也一人一發子彈,打中了那隻麅鴞上麵的頭。
麅鴞暫停了吸氣,阿澤從高空中落下來。
他看到簡清也跑出了殘影。
狼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衝了過來,騰空一躍抓住了阿澤,衝擊力讓二人飛出了這個高台,墜入了懸崖。
那隻麅鴞對著天空一聲咆哮,森林之中很快沸騰了起來。
一隻。
兩隻。
……
數十隻麅鴞跑了出來,將留在高台上的尚杬和蔚辰團團圍住。
“我們……”阿澤被簡清死死抱在懷裡,他能感受到自己的下墜,乾冷的空氣,狼人的體溫,還有……那股花香。
“我知道,我知道我該選擇什麼了。”阿澤也拚命抱住簡清,陷入了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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