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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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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舊歡如夢------------------------------------------,蘇晚棠第二次走進燊燊書屋。,沈老師不在櫃檯後麵。櫃檯上放著一張手寫的紙條:“小蘇,今晚有事出去,你自便。茶在第二個抽屜裡,水壺在書架後麵。沈。”蘇晚棠把紙條收進口袋裡,走上樓梯。二樓空著,三樓的閣樓裡亮著一盞燈——她下午離開的時候關了燈,是陸深來了之後開的。。,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了的茶。他換了一身衣服——深灰色的圓領毛衣,黑色的休閒褲,頭髮比下午整齊了一些。看到蘇晚棠進來,他站起來,嘴角微微動了一下——那道疤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晰。“你來了。”他說。“嗯。”蘇晚棠在他對麵坐下來,從包裡拿出U盤,放在桌上。“李國強的老婆給我的。裡麵有你想要的東西。”,冇有伸手。“什麼內容?”“嘉佩樂302的完整視頻——從煙霧報警器的角度拍的。包括我們上床的全部過程,包括我們事後聊天的全部內容。”蘇晚棠說,“你跟我說沈東來殺了你的公司那段,也在裡麵。”,但他的手指在桌麵上微微收緊了。“你看過了?”他問。“看過了。”“什麼感覺?”。“像被人扒光了衣服,站在南京路的正中間。”,盯著桌麵上的木紋。閣樓裡很安靜,隻有樓下老式暖氣片的咣噹聲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晚棠,”他說,聲音很低,“對不起。”

“對不起什麼?”

“那天晚上——我不應該跟你說那些話。”陸深說,“我不應該在一個酒店房間裡,在跟你上了床之後,跟你說沈東來的事。我當時——我不知道房間裡有冇有攝像頭。我應該想到的。”

蘇晚棠看著他。“你覺得——如果你不說那些話,周正平就不會拿這段視頻來威脅你?”

“至少他不會拿到那段錄音。”陸深說,“冇有那段錄音,他手裡的東西就隻是**視頻——不違法,不涉及商業機密,隻是兩個成年人之間的私事。有了那段錄音——就變成了商業間諜、商業陰謀、甚至是商業犯罪。”

蘇晚棠把U盤推到他麵前。“看看再說。”

陸深把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裡,點開了視頻。蘇晚棠冇有看螢幕——她不想再看一遍。她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看著窗外的夜空。今晚上海的夜空冇有星星,隻有一層厚厚的雲,被城市的燈光映成一種渾濁的橘灰色。閣樓的窗戶很小,隻能看到一小片天空,像一幅被裁剪過的畫。

視頻播放了大概十五分鐘。陸深一直沉默著,冇有說話。蘇晚棠能聽到視頻裡傳出來的聲音——雖然攝像頭的收音功能壞了,但能聽到一些模糊的、斷斷續續的聲音片段,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回聲。

視頻播放到一半的時候,陸深按下了暫停鍵。

“夠了。”他說,聲音沙啞。

蘇晚棠轉過來看著他。陸深的臉色變得蒼白,嘴唇緊抿,下頜肌繃得很緊,像一根快要斷裂的弦。

“晚棠,”他說,“我——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用說什麼。”蘇晚棠說,“我不是來讓你道歉的。我是來跟你做一個交易。”

“什麼交易?”

蘇晚棠身體前傾,雙手交叉擱在桌上,目光直視他的眼睛。“陸深,你恨沈東來。你想報仇。我可以幫你。但不是我之前說的那種方式——不是‘站到和他一樣高的位置上,告訴他我不怕你’。那種方式太慢了。”

“那你想怎麼做?”

“用這個視頻。”蘇晚棠說,“周正平用這個視頻來威脅我們。我們也可以用這個視頻來威脅周正平——但不是用同樣的方式。不是勒索,不是恐嚇——而是公開。”

陸深的表情變了一下。“公開?你瘋了?”

“你聽我說完。”蘇晚棠說,“不是公開原始視頻——是公開‘周正平用偷拍的視頻來威脅榛笙CEO’這件事。我們有證據——王芳的U盤、林嘉穎的證詞、沈東來手裡的那份被塗改的警方報告。這些東西加在一起,足夠讓周正平身敗名裂。”

“但如果我們公開這件事——原始視頻的內容也會被公開。就算我們把視頻裡的人臉打上馬賽克,人們也會知道那是你和我。”

蘇晚棠沉默了三秒。“我知道。”

“你不怕?”

“我怕。”蘇晚棠說,“但我更怕——一輩子活在這個恐懼裡。怕這個視頻被公開,怕那個視頻被公開,怕有人拿它來威脅我、控製我、讓我變成一個聽話的傀儡。陸深,我不想再做傀儡了。”

陸深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複雜到難以解讀的情緒——不是敬佩,不是同情,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本能的東西。恐懼。一種“我已經失去了太多,我不能再失去任何東西”的恐懼。“晚棠,你可以不在乎。但我在乎。我在這個圈子裡還有名聲、還有人脈、還有——以後可能還會有的機會。如果這段視頻被公開,我就完了。冇有人會再跟我合作,冇有人會再給我投資,冇有人會再信任我。”

蘇晚棠靠在椅背上,雙臂交叉抱在胸前。“所以你不願意。”

“我冇有說不願意。我隻是說——我需要時間考慮。”

“我們冇有時間。”蘇晚棠說,“林嘉穎在查李國強的死因。如果她查出來——李國強是被周正平殺的——那這件事就不再是‘商業糾紛’了。那是刑事案件。到時候,警方會介入,會調查,會傳喚所有的證人、調取所有的證據——包括這段視頻。到那時候,你不想公開,也得公開。”

陸深沉默了很長時間。

閣樓裡隻有暖氣片的咣噹聲和兩個人的呼吸聲。蘇晚棠看著他——這個三年前在衡山路的酒吧裡被玻璃碎片劃破嘴角的男人,這個在床上用拇指輕輕撥開她嘴唇說“彆咬,叫出來”的男人,這個在深夜裡跟她聊複仇、聊夢想、聊所有不能跟彆人聊的事情的男人——他老了。不是那種“老了”的“老”,而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壓垮了的、從內部開始腐爛的“老”。像一個被蟲子蛀空了的蘋果,外表還是紅的,但裡麵已經黑了。

“陸深,”蘇晚棠說,聲音比之前柔和了一些,“你知道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什麼?”

“你總是在等。”她說,“等機會,等時機,等一個完美的、萬無一失的、不會讓你承擔任何風險的時刻。但那個時刻永遠不會來。因為——隻要你站在棋盤上,你就有風險。你唯一能做的就是——選擇一個你願意承擔的風險。”

她頓了頓。

“你可以選擇繼續等。等到周正平把視頻公開,等到所有人都知道你是那個‘和蘇晚棠上床還被人偷拍了’的倒黴蛋。或者——你可以選擇現在站出來,跟我一起,把這件事變成我們的武器。不是‘受害者’,是‘反擊者’。”

陸深抬起頭,看著她。那雙深黑色的、像兩口冇有底的井一樣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淚光,是一種更亮、更冷、更鋒利的東西。“晚棠,”他說,“你知道嗎,你這個人最大的優點和最大的缺點,是同一個。”

“什麼?”

“你太會說服人了。”他說,“跟你說話的時候,你會讓人覺得——如果我不按照你說的做,我就是懦夫,就是膽小鬼,就是一個‘在等’的廢物。你會讓人覺得——你的選擇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蘇晚棠冇有反駁。因為他說得對。她確實在說服他。她確實在用自己的邏輯、自己的價值觀、自己的勇氣來綁架他的選擇。但她也知道——她冇有彆的選擇。如果陸深不同意,她的計劃就少了一個關鍵的支點。一個隻有她和林嘉穎、冇有陸深的聯盟,是不夠的。因為陸深是視頻裡的另一個主角——如果他不站出來,她就隻能一個人麵對所有的風暴。

“你說得對,”蘇晚棠說,“我確實在說服你。但我說服你的理由,不是‘你應該勇敢’——而是‘你冇有退路’。陸深,你覺得你還有退路嗎?你覺得如果這件事不解決,你還能在這個圈子裡混下去嗎?周正平手裡有你的把柄——隻要他願意,他隨時可以毀了你。你唯一的選擇就是——在他毀了你之前,先把他毀了。”

陸深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道疤在他笑起來的時候扭曲了,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一種殘忍的、近乎瘋狂的美感。“你知道嗎,三年前的那個晚上,在嘉佩樂302,你跟我說了一句話。你說——‘機會不會自己來,你得製造機會。’”

“我記得。”

“那天晚上之後,我就開始製造機會。”陸深說,“我去北京,進消費基金,做VP,積累人脈和資源。我花了三年的時間,就是為了回到上海,製造一個可以跟沈東來正麵交手的機會。”

“但你知道嗎——在這三年裡,我每天晚上都在想同一件事。”他看著她的眼睛,“我想的不是沈東來。我想的是你。”

蘇晚棠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住了。

“我想你那天晚上說的話,想你那天晚上的樣子,想你——你咬住下唇的時候,那種又疼又爽的表情。”陸深的聲音變得很低,帶著一種沙啞的、被什麼東西磨粗了的質感。“我想了三年。每天晚上。”

蘇晚棠的呼吸變得有些不穩。她感覺到一股熱量從胸口升騰起來,蔓延到脖頸、耳根、臉頰。她不應該有這樣的反應——在這個時間、這個地點、這個情境下,她不應該有任何“反應”。她應該冷靜、理性、專注於交易。但身體不是這樣的。身體有自己的記憶,自己的語言,自己的**。身體不會因為你“應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陸深,”她說,聲音比她預期的要低,“我們不應該——”

“我知道。”陸深站起來,繞過茶桌,走到她麵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她三年前見過的東西——不是溫柔,不是憐惜,而是一種原始的、不加修飾的、像野獸一樣的**。“但我不想管‘應該不應該’了。這三年,我管了太多‘應該不應該’。應該去北京,應該在基金裡好好乾,應該積累人脈,應該等機會。夠了。”

他蹲下來,和她平視。兩個人之間的距離隻有二十厘米。她能聞到他身上——雪鬆和菸草混合的氣味,帶著一種溫暖的、侵略性的男性氣息。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晚棠,”他說,“你還記得那天晚上嗎?”

蘇晚棠冇有回答。她當然記得。每一個細節都記得——不是因為她刻意去記,而是因為身體不會忘記。身體會把每一個觸碰、每一個溫度、每一個氣味都刻進細胞裡,像刻進石頭裡的字,風吹雨打也不會消失。

“我記得你的手,”陸深說,聲音低到像在說一個秘密,“你的手指插進我的頭髮裡,用力的時候,指甲會刮到我的頭皮。那種微微的刺痛感,我從那天晚上之後,再也冇有感受過。”

蘇晚棠的手指在膝蓋上收緊了。

“我記得你的嘴唇,”陸深繼續說,“你咬住下唇的時候,嘴唇會變得很紅,很腫,像被蜜蜂蜇過一樣。我每次看到你咬嘴唇,都會想——如果我是那隻蜜蜂就好了。”

蘇晚棠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她應該站起來,走開,結束這場危險的對話。但她的身體不聽使喚。她的身體像一台被按下了啟動鍵的機器,所有的齒輪都在轉動,所有的活塞都在運動,所有的閥門都在打開——她控製不了。

陸深伸出手,指尖輕輕觸碰了她的下唇。他的指尖微涼,帶著薄薄的繭——那是長期敲鍵盤磨出來的。他的指尖在她的下唇上停留了一秒,然後緩緩地滑過她的唇角,停在那道——不,她冇有疤。他在摸她的嘴角,用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的力度,像是在撫摸一件隨時會碎掉的瓷器。

“晚棠,”他說,“我可以吻你嗎?”

蘇晚棠冇有回答。她閉上眼睛。

這是一個答案。

陸深的嘴唇落在她的嘴角上。很輕,很軟,像一片落葉飄在水麵上。然後他慢慢地移到她的下唇,含住了它,輕輕地吮吸。蘇晚棠的呼吸變得紊亂,她的手抬起來,猶豫了一秒,然後放在他的後腦勺上——手指插進他的頭髮裡,指尖微微用力。

他感覺到了。他發出一個低沉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然後加深了這個吻。他的舌頭撬開她的嘴唇,探進去,和她舌尖相觸的一瞬間,蘇晚棠感覺自己的大腦裡有什麼東西炸開了——不是爆炸,是一種更緩慢的、更持久的燃燒,像一團火在紙張的內部蔓延,從中心向四周擴散,把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計算、所有的“應該”和“不應該”都燒成灰燼。

她從椅子上滑下來,跪在地板上,和他麵對麵。閣樓的地板上鋪著一塊舊地毯,羊毛的,有點紮手。她感覺到膝蓋下麵的粗糙紋理,但她的注意力全部在他的手上——他的手從她的臉頰滑到脖頸,從脖頸滑到肩膀,從肩膀滑到鎖骨。他的指尖在她鎖骨的凹陷處停留了一下,像是在測量它的深度,然後沿著襯衫的領口向下,停在第一顆釦子上。

他看著她,目光在問:“可以嗎?”

蘇晚棠冇有回答。她低下頭,用自己的嘴唇回答了他——吻了他的眉心,吻了他的鼻梁,吻了他嘴角的那道疤。那道疤在她的嘴唇下微微凸起,像一條小小的、沉睡的蛇。她能感覺到疤痕組織的質地——比周圍的皮膚更硬、更光滑,帶著一種微妙的、異樣的觸感。

陸深發出一聲低沉的呻吟,把她的襯衫從褲腰裡抽出來。他的手掌貼在她腰側的皮膚上,掌心滾燙,像兩塊剛從火裡取出的烙鐵。她的腰側是她全身最敏感的地方——他知道。三年前他就知道。他的拇指在她腰側的弧線上畫了一個圈,然後向上滑動,沿著肋骨的輪廓,一根一根地數過去。蘇晚棠的身體在他的手指下微微顫抖,不是冷,是一種從脊椎底部升騰起來的、酥麻的、讓人想要蜷縮又想要伸展的電流。

她伸手抓住他的毛衣下襬,往上拉。他配合地抬起手臂,讓毛衣從頭頂脫下來,露出裡麵的白色背心。背心很薄,能隱約看到他胸肌的輪廓和肩膀的線條。三年不見,他比之前壯了一些——肩膀更寬了,胸肌更厚了,手臂上多了幾道不明顯的新疤痕。蘇晚棠的手指從那些疤痕上滑過,感受著它們凹凸不平的紋理。“這三年,”她低聲說,“你都在乾什麼?”

“想你。”他說,然後把她推倒在地毯上。

地毯的羊毛纖維紮著她的後背,帶著一種輕微的刺痛感,但這種刺痛感反而讓她的感官變得更加敏銳——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重量壓在她身上,能感覺到他心跳的頻率透過胸腔傳過來,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熱氣噴在她脖頸的皮膚上,每一個毛孔都在張開、在呼吸、在渴望更多。

他解開她襯衫的第二顆釦子,第三顆,第四顆。襯衫向兩邊敞開,露出裡麵的黑色蕾絲內衣——La Perla的,她今天早上特意選的。不是為任何人選的,是為自己選的——因為她今天需要一點“讓自己覺得好看”的東西來撐住自己。但現在,這件內衣被他看到了,她突然覺得——也許她潛意識裡就是在為他選的。

陸深低下頭,嘴唇落在她胸口的正中間,胸骨上方的凹陷處。他的嘴唇在那裡停留了很久,像是在傾聽她心跳的聲音。然後他慢慢地向下移動,經過內衣的上沿,經過肋骨的弧線,經過腹部——每經過一寸皮膚,他的嘴唇都會停留一下,輕輕地吮吸,留下一個淺淺的、粉紅色的印記。

蘇晚棠的手抓住他的頭髮,指尖收緊。她能感覺到他的舌頭在她腹肌的線條上畫出一條濕熱的軌跡,能感覺到他的牙齒輕輕咬住她褲腰的邊緣,往下拉。她抬起臀部,配合他脫掉褲子。黑色闊腿褲被扔到地毯的某個角落,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現在她身上隻剩一件黑色蕾絲內衣和一條同款的三角褲。陸深撐起身體,從上往下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開始,經過脖頸、鎖骨、胸口、腹部、大腿,一路向下,像一隻在領地上巡邏的野獸,緩慢、專注、不容置疑。

“晚棠,”他說,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你比三年前更好看了。”

蘇晚棠笑了——不是策略性的笑,不是苦澀的笑,而是一種被**浸泡過的、慵懶的、帶著一點點挑釁的笑。“少廢話。”

陸深也笑了。他俯下身來,嘴唇貼在她耳邊,聲音低到隻有她能聽見:“你還記得我說過的話嗎?彆咬。叫出來。”

蘇晚棠的身體在那一瞬間繃緊了——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因為他的手。他的手從她的膝蓋內側開始,沿著大腿內側的弧線緩慢地向上移動,指尖的力度輕到幾乎感覺不到,像一根羽毛在皮膚上劃過。這種若有若無的觸碰比任何強烈的刺激都更讓人難以忍受——她的身體在渴望更多的壓力、更多的觸碰、更多的“存在感”,但他不給。他隻在邊緣徘徊,在邊界線上遊走,像一個在門口站了很久的訪客,敲門但不進來。

“陸深——”她的聲音帶著一種壓抑的、近乎懇求的顫音。

“嗯?”他的嘴唇在她耳垂上磨蹭,熱氣噴在她的耳後,那裡是她全身第二敏感的地方——他知道。三年前他就知道。

“你——彆折磨我。”

“我冇有折磨你。”他說,手指終於越過了那條邊界線,“我在——複習。”

他的手指在那裡停留了一下,蘇晚棠的身體在他的手指下像一把被調音的提琴,每一根琴絃都被精準地撥動,發出不同的音高和音色。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迴應他——骨盆不自覺地抬起來,大腿內側的肌肉在微微抽搐,腹部的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她伸手去摸他,手指探進他的背心下襬,沿著腹肌的線條向下,碰到他褲腰的金屬扣。她的手指在那顆釦子上停留了一秒——然後他抓住了她的手腕。

“彆。”他說,聲音沙啞得像在沙漠裡走了很久的人。“今晚——讓我來。”

蘇晚棠看著他。他的眼睛裡有一種她三年前冇有見過的東西——不是控製慾,不是佔有慾,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更脆弱的東西。恐懼。一種“如果我讓你碰我,我會失控”的恐懼。

她鬆開了手。

陸深發出一聲低沉的、像歎息一樣的聲音,然後把她的內褲從腿上褪下來。他的動作很慢,慢到她能感覺到每一寸布料從皮膚上滑過的觸感——先是腰側的鬆緊帶彈開,然後布料沿著髖骨的弧度向下滑動,經過大腿根部、經過大腿外側、經過膝蓋——最後從腳踝處被完全抽離。

他俯下身來,身體覆蓋在她身上。他能感覺到她的體溫透過他的背心傳過來,滾燙的,像一台運轉過度的發動機。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很快,比三年前更快,快得像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鳥。

“陸深,”她低聲說,“你在怕什麼?”

他冇有回答。他低下頭,吻住了她的嘴唇。這個吻和之前的不一樣——之前的吻是溫柔的、試探的、帶著三年思唸的。這個吻是粗暴的、絕望的、帶著一種“如果這是最後一次,那就讓我記住你”的瘋狂。他的舌頭在她的口腔裡攻城略地,牙齒咬住她的下唇,用力到幾乎要咬破——但力度又精準地控製在“疼但不破”的邊界線上。蘇晚棠發出一聲悶哼,手指掐進他的肩膀裡,指甲陷進他的肌肉裡,留下月牙形的紅印。

他脫掉自己的背心和褲子。動作很快,像是一個等了太久的人終於決定不再等。然後他重新覆蓋在她身上——皮膚貼著皮膚,胸膛貼著胸膛,大腿貼著她的大腿。他的皮膚比她想象中更燙,像一塊被太陽曬了一整天的石頭,滾燙的、粗糙的、帶著一種讓人想要退縮又想要靠近的矛盾質感。

他能感覺到她身體每一寸的曲線——腰側的凹陷、髖骨的突起、大腿內側的柔軟。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每一個細節——胸肌的重量壓在她胸口的觸感、腹肌的線條在她腹部摩擦的力度。

他的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兩個人的呼吸交織在一起,濕熱的氣流在兩張臉之間的狹小空間裡循環。他看著她的眼睛,她看著他的眼睛。兩個人的瞳孔裡都映著對方的臉——小小的、模糊的、被**浸泡變形的臉。

“晚棠,”他說,聲音低到像在念一個咒語,“這三年,你有冇有想過我?”

她冇有回答。像一個空了三年房間,終於有人走了進來,打開了燈,拉開了窗簾,讓陽光照進來。

陸深發出一聲低沉的、被壓抑的呻吟。他的身體繃緊了,像一張被拉滿的弓,所有的肌肉都在顫抖,所有的纖維都在振動。他咬住了自己的下唇——和她一樣的習慣,在極度愉悅的時候會不自覺地咬住下唇,用疼痛來對衝快感。

蘇晚棠伸手撥開他的嘴唇。“彆咬。叫出來。”——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話。

他笑了。那道疤在他笑起來的時候扭曲了,讓他的笑容看起來有一種破碎的、近乎淒美的美感。

蘇晚棠閉上眼睛,把所有感官都集中在身體內部——他能感覺到她的變化,她像一台被逐漸推上巔峰的過山車,緩慢地爬升、爬升、爬升——到達最高點的那一刻,她在那個臨界點上。

蘇晚棠的手抓住他的後背,指甲陷進他的肩胛骨裡。她的身體開始迴應他的節奏——不是被動地接受,而是主動地配合。她能聽到自己的聲音從喉嚨裡溢位來——不是那種刻意的、表演性的**,而是一種真實的、無法控製的、從身體最深處湧上來的呻吟。像一隻小獸在嗚咽,帶著一種原始的、不加修飾的脆弱。

陸深的手臂撐在她兩側,手掌按在地毯上,手指蜷縮,抓進羊毛纖維裡。他的前臂上青筋暴起,每一根肌肉纖維都在用力。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粗重,像一台正在全速運轉的風箱,每一次呼氣都帶著滾燙的熱量,噴在她的鎖骨和胸口上。

“晚棠——”他叫她的名字,聲音沙啞到幾乎聽不清,“晚棠,看著我。”

她睜開眼睛。兩個人對視。他的眼睛裡有血絲,有汗水,有三年壓抑的**和憤怒,有一種她讀不太懂的、複雜的、像漩渦一樣深不見底的東西。她的眼睛裡有淚水——不是悲傷的淚,是一種被快感推到了極限之後、身體自動分泌出來的、生理性的淚水。

他低下頭,吻掉她眼角的那滴淚。嘴唇從她的眼角滑到太陽穴,從太陽穴滑到耳後,從耳後滑到頸側——在頸側的動脈上停留了一下,感受著她劇烈的心跳。然後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呼吸著她的氣味——Santal 33的木質辛辣、Lost Cherry的櫻桃甜香、以及她皮膚本身的味道,一種溫暖的、奶香的、像剛出爐的麪包一樣讓人想要咬一口的氣味像要把自己整個人都融進她的身體裡。蘇晚棠的呻吟變成了斷斷續續的、破碎的音節——不是語言,是聲音本身,是身體在說話,是每一個細胞在尖叫。

陸深感覺到了她的變化。他抬起頭,看著她。他的額頭上全是汗,有幾滴順著鼻梁滑下來,滴在她的嘴唇上。她伸出舌頭舔了一下——鹹的,帶著他身體的氣味。

“一起。”他說,聲音沙啞到幾乎是在嘶吼。

蘇晚棠點頭。然後她斷裂了——和三年前一模一樣的方式。身體猛地弓起來,頭向後仰,長髮像瀑布一樣傾瀉在地毯上,嘴唇張開,發出一個從喉嚨深處湧上來的、被壓抑了很久的、尖銳的、像玻璃碎裂一樣的尖叫。整個人像一根繃到極限後突然斷裂的琴絃,在空氣中劇烈地顫動了幾秒,然後慢慢鬆弛下來,像一隻被放回水中的魚,癱軟在地毯上,呼吸急促,胸口劇烈地起伏,皮膚上沁出一層薄薄的汗珠,在燈光下閃著細碎的光。

陸深在她斷裂的那一瞬間也到達了極限。他把臉埋在她的頸窩裡,發出一聲低沉的、像被扼住喉嚨一樣的呻吟,身體繃緊了幾秒,然後癱軟下來,壓在她身上。兩個人都冇有動。呼吸聲在閣樓裡迴盪,像兩台同時停下來的發動機,還在發出餘熱和餘響。

過了很久——也許一分鐘,也許五分鐘,蘇晚棠分不清——陸深從她身上翻下來,躺在她旁邊,仰麵朝天,盯著天花板。閣樓的天花板是傾斜的,上麵有一道細細的裂縫,從燈座的位置一直延伸到牆角,像一個閃電的形狀。

“晚棠,”他說,聲音恢複了正常的音調,但還帶著一種事後特有的沙啞感,“剛纔——對不起。我太用力了。”

蘇晚棠側過身,看著他。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很銳利——鼻梁的線條、下頜的弧線、喉結的突起——每一個細節都像被刀削過一樣清晰。嘴角的那道疤在燈光下微微發亮,像一條銀色的蜈蚣。

“不用道歉,”她說,“我喜歡。”

陸深轉過頭,看著她。兩個人對視了三秒。然後他笑了——一個真實的、不帶任何策略的、像孩子一樣的笑。

蘇晚棠也笑了。

兩個人在地毯上躺了很久。暖氣片的咣噹聲還在繼續,窗外偶爾經過的車輛聲還在繼續,這個城市還在繼續運轉——但在這個小小的閣樓裡,時間像是停住了。像兩個在暴風雨中找到了避風港的人,明知道外麵的風暴還在繼續,明知道天亮之後還要出去麵對一切——但至少在這個夜晚,他們可以暫時放下所有的盔甲和武器,做兩個普通人。

“陸深,”蘇晚棠說,聲音很輕,“你剛纔問我想不想你。我的答案是——想過。不是每天想,不是經常想,但偶爾會想。在特彆累的時候,在特彆孤獨的時候,在淩晨兩點醒來睡不著的時候——我會想起你。”

陸深冇有說話。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十指交纏,掌心貼著掌心。他的手心還是滾燙的,她的手心還是冰涼的——和三年前一模一樣。

“你呢?”她問。

“我?”他說,“我每天都在想。不是想你這個人——是想那天晚上你說的每一句話。你說‘機會不會自己來,你得製造機會’。這句話,我記了三年。每一天都在想,每一天都在琢磨——什麼是機會?怎麼製造機會?什麼樣的機會纔夠大、夠好、夠讓我翻盤?”

他頓了頓。

“但後來我發現——我其實不是在製造機會。我是在逃避。我去北京,進基金,做VP——不是為了‘製造機會’,是為了離上海遠一點。因為我怕。我怕回到上海,看到你,想起那天晚上——然後發現,我還是什麼都做不了。”

蘇晚棠的手指在他掌心裡收緊了一下。“那現在呢?你還怕嗎?”

陸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翻過身來,麵對著她,伸手把她攬進懷裡。她的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他的下巴抵在她的頭頂上。她能聽到他的心跳——從剛纔的劇烈跳動中慢慢平複下來,恢複到一個穩定的、規律的節奏。咚、咚、咚——像一隻鼓,在很遠的地方敲響。

“現在,”他說,“我不怕了。因為我有你了。”

蘇晚棠閉上眼睛。她冇有糾正他——“我不是你的,我是我自己的”。因為在這個時刻,在這個閣樓裡,在這個兩個人**相擁的夜晚——她不想說那些正確的話。她隻想閉上眼睛,感受他的體溫,聽他的心跳,聞他的氣味。

她隻想做一個人——一個普通的、脆弱的、需要被擁抱的人。

不知道過了多久,蘇晚棠被手機震動吵醒了。

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還躺在地毯上,身上蓋著陸深的毛衣。閣樓的燈還亮著,但窗外的天空已經完全黑了。她伸手摸到手機,看了一眼螢幕——淩晨一點十七分。一條訊息,來自林嘉穎。

“蘇總,你醒著嗎?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蘇晚棠坐起來,揉了揉眼睛。陸深不在閣樓裡。她聽到樓下傳來水聲——他在洗手間裡。她低頭看手機,打字回覆:“醒著。什麼東西?”

林嘉穎發來一個檔案——一個PDF檔案,大概十幾頁。檔名是“李國強屍檢報告_完整版.pdf”。

蘇晚棠的手指在螢幕上方停住了。她點開了檔案。

報告的第一頁是李國強的基本資訊——姓名、年齡、身份證號、死亡時間、死亡地點。第二頁是法醫的初步檢查結果——體表無外傷,顱骨骨折,脊椎斷裂,多處內臟破裂,符合高空墜落導致的創傷特征。

第三頁——是血液化驗結果。

蘇晚棠的目光停在了其中一行字上:

“血液中檢出丙泊酚(Propofol)成分,濃度為0.3μg/mL。”

丙泊酚。

她知道這個東西。這是一種靜脈麻醉劑,醫學上用於全身麻醉的誘導和維持。俗稱——“牛奶針”,因為它的液體是乳白色的,像牛奶一樣。這種藥物在手術室裡由麻醉醫生使用,需要精密的劑量控製和生命體征監測。過量使用會導致呼吸抑製、心跳驟停——死亡。

一個工地臨時工的身體裡,不可能出現丙泊酚。

除非——有人在他墜樓之前,給他注射了這種藥物。

蘇晚棠把報告翻到最後一頁。最後一頁是法醫的結論,但大部分內容被塗黑了——和沈東來給她看的那份警方報告一樣,黑色的墨塊覆蓋了關鍵的幾行字。但這一次,塗黑的部分冇有完全遮住所有的字。在墨塊的邊緣,她能隱約看到幾個冇有被完全覆蓋的字:

“……丙泊酚……非醫療用途……建議……他殺……”

蘇晚棠盯著這幾個字,感覺自己的血液在血管裡結冰。

李國強不是意外墜樓。他是被殺的。有人在工地的腳手架上,給他注射了丙泊酚,然後把他推下去——或者在他失去意識之後,把他推下去。看起來像意外,但其實是謀殺。

而這份報告——這份寫明瞭“丙泊酚”和“他殺”的完整屍檢報告——被人為地塗改了。被塗改後的版本,變成了“排除他殺可能,認定為意外墜樓事故”。

誰塗改了這份報告?

周正平。

他有這個能力。在這個城市裡經營了三十年,他的關係網覆蓋了所有的領域——包括警方、包括法醫、包括醫院。他可以把一份謀殺報告,變成一份意外報告。他可以把一個殺人犯,變成一個無辜的、跟這件事冇有任何關係的人。

蘇晚棠把手機放下,站起來,穿上衣服。她的手指在扣釦子的時候微微發抖——不是因為冷,而是因為憤怒。一種從骨髓深處升騰起來的、冰冷的、灼燒的憤怒。

陸深從樓下走上來,看到她的表情,皺了皺眉。“怎麼了?”

蘇晚棠把手機遞給他。“林嘉穎發來的。李國強的完整屍檢報告。”

陸深接過手機,快速瀏覽了一遍。他的表情從困惑變成專注,從專注變成凝重,從凝重變成——和蘇晚棠一模一樣的憤怒。

“丙泊酚?”他抬起頭,看著她,“這是——處方藥。一般人拿不到。”

“對。”蘇晚棠說,“隻有醫院和手術室纔有。周正平是怎麼拿到的?”

陸深沉默了三秒。“趙明遠。”

蘇晚棠的心臟猛烈地跳了一下。“趙明遠?林嘉穎的前夫?那個被捅傷脊柱的醫生?”

“對。”陸深說,“趙明遠是瑞金醫院的胸外科醫生。胸外科手術室裡,丙泊酚是標配的麻醉劑。如果趙明遠從手術室裡拿一些丙泊酚出來——不是不可能。”

“但趙明遠二〇一八年四月就癱瘓了。李國強是二〇二一年七月死的。一個癱瘓的人,怎麼拿到丙泊酚?”

陸深的表情變了一下。“他不需要自己拿。他可以讓彆人拿——比如,他的弟弟趙明誠。”

蘇晚棠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閣樓裡的空氣有一種舊書和灰塵混合的氣味,乾燥而沉悶。

“所以這個故事可能是這樣的——”她說,聲音平靜得像在朗讀一份起訴書,“周正平需要一個人去嘉佩樂302裝攝像頭。他找到了李國強——一個在工地上打工的臨時工,缺錢,好控製。李國強做了這件事,拿了錢。但周正平不放心——李國強知道得太多了。他可能留了備份,他可能跟老婆說了什麼,他可能在任何時候成為一顆定時炸彈。”

“所以周正平要除掉他。”

“但周正平不能直接殺他——那樣太明顯了。他需要一個看起來像意外的殺人方案。他找到了趙明誠——他女兒的‘合夥人’,他前女婿的弟弟——讓趙明誠從醫院裡弄一些丙泊酚出來。趙明誠有渠道——他哥哥是胸外科醫生,雖然癱瘓了,但他在醫院裡還有關係、還有朋友、還有能幫他做事的人。”

“然後周正平找人——或者自己安排人——在李國強在工地上乾活的時候,給他注射了丙泊酚。等他失去意識之後,把他從腳手架上推下去。”

蘇晚棠睜開眼睛,看著陸深。“這是一個完美的謀殺。如果不是林嘉穎查到了這份被隱藏的屍檢報告——冇有人會知道李國強是被殺的。”

陸深看著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我知道。”蘇晚棠說,“這意味著——周正平不隻是一個商業上的‘不擇手段’。他是一個殺人犯。”

她頓了頓。

“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證明這一點。”

陸深沉默了很久。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好。我跟你乾。”

蘇晚棠看著他。“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陸深說,“你說得對——我冇有退路。如果他連一個臨時工都敢殺,那他對我——一個跟他女兒的前男友上過床的、在背後查了他三年的人——他會怎麼做?”

蘇晚棠冇有說話。

“他會殺了我。”陸深說,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所以我冇有退路。我隻能——先下手為強。”

蘇晚棠點了點頭。她從包裡拿出手機,給林嘉穎發了一條訊息:“報告我看了。明天見麵。帶上你能找到的所有東西——銀行流水、郵件、聊天記錄、任何跟趙明誠有關的東西。”

林嘉穎秒回:“好。明天幾點?”

蘇晚棠想了想:“下午兩點。還是燊燊書屋。”

“好。”

蘇晚棠把手機收起來,背上包,走到門口。她回頭看了一眼陸深——他站在閣樓的中央,燈光從頭頂照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光影。他的嘴角,那道疤,在光影的分界線上顯得格外清晰。

“陸深,”她說,“明天下午,你也來。”

“好。”

“還有一件事。”蘇晚棠說,“沈東來——他也在這件事裡。他的角色比你想象的要複雜。明天見麵的時候,我需要你告訴我——你和沈東來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麼。全部。”

陸深看著她,沉默了三秒。“好。明天告訴你。”

蘇晚棠點了點頭,推開門,走了出去。

木樓梯在她的腳下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一樓的書店裡,沈老師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了,坐在櫃檯後麵,戴著一副老花鏡,正在讀一本厚厚的法文書。看到蘇晚棠下來,她抬起頭,推了推老花鏡。

“小蘇,這麼晚了還在?”

“嗯。跟朋友聊了點事。”

沈老師看了看她——目光在她脖子上停留了一秒。蘇晚棠下意識地摸了摸脖子——那裡有陸深留下的一個吻痕。她的臉微微發燙。

“年輕人,”沈老師說,語氣裡冇有責備,隻有一種過來人的、淡淡的感慨,“要注意身體。”

蘇晚棠笑了。“謝謝沈老師。晚安。”

她推開書店的門,走進外灘源的街道。淩晨的街道空無一人,隻有路燈發出昏黃的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她裹緊了大衣,走向停車的地方。

保時捷Taycan安靜地停在路邊,車窗上結了一層薄薄的霜。她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電機無聲地啟動了,儀錶盤亮起,顯示剩餘續航裡程:一百八十七公裡。

她冇有立刻開走。她坐在駕駛座上,閉上眼睛,做了三次深呼吸。

第一次深呼吸,她把所有的恐懼撥出去。

第二次深呼吸,她把所有的憤怒撥出去。

第三次深呼吸,她隻留下了冷靜。

然後她睜開眼睛,發動了車子。

車子駛入空蕩蕩的街道,彙入淩晨上海稀疏的車流。路燈的光柱以固定的間隔掃過擋風玻璃,像一隻巨大的眼睛在一眨一眨。她打開車載音響——這次放的是蔡琴的《被遺忘的時光》。她冇有關掉。她讓它播放。

“是誰在敲打我窗,是誰在撩動琴絃——”

她聽著這首歌,想起了很多事。想起了溫州那個月租四百五的地下室,想起了流水線上磨破手指的痛,想起了第一次站在恒隆廣場樓下的那種眩暈感,想起了前夫說“你太硬了”時的那種刺痛,想起了沈東來送的那條被退回去的項鍊,想起了陸深嘴角那道在下雨天會癢的疤。

她想起了今天晚上的地毯、汗水、呻吟、和淚水。

她想起了李國強的屍檢報告——“丙泊酚……非醫療用途……他殺……”

她想起了那個在素麪館裡抱著小女孩的、穿著灰撲撲羽絨服的王芳。

她想起了那個在龍華寺的台階上、站在陽光裡、像一尊佛一樣的沈東來,他說:“因為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她想起了林嘉穎發來的那條訊息——“蘇總,你醒著嗎?我有東西要給你看。”

她想起了陸深說的最後一句話——“他會殺了我。所以我冇有退路。”

蘇晚棠把車停在新華路的老公寓樓下,關掉音響,關掉車燈,坐在黑暗中。

她拿出手機,給沈東來發了一條訊息——淩晨兩點,她知道他不會睡,他從來不會在淩晨兩點之前睡。

“明天下午兩點,外灘源燊燊書屋。林嘉穎和陸深都會來。你也來。”

沈東來秒回:“好。”

蘇晚棠又打了一行字:“沈東來,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

“什麼?”

“李國強是被殺的。屍檢報告裡檢出了丙泊酚。周正平——很可能跟這件事有關。”

沈東來沉默了很久。大概過了兩分鐘,他發了一段語音。蘇晚棠點開。

沈東來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低沉、緩慢、帶著一種金屬質感的冰冷:

“我知道了。明天下午,我會帶一樣東西來。一樣——可以讓周正平永遠翻不了身的東西。”

蘇晚棠放下手機,推開車門,走進公寓樓。電梯上行,到頂層。她打開門,玄關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招財照例蹲在鞋櫃上,尾巴捲成一個問號,碧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

“招財,”她彎腰摸了摸貓的頭,“我回來了。”

招財“喵”了一聲,跳下鞋櫃,搖著尾巴走向食盆——它大概以為蘇晚棠會給它加餐。蘇晚棠冇有加餐。她換了拖鞋,走進浴室,洗了一個熱水澡。花灑的水流沖刷過她的身體,沖刷過鎖骨上的吻痕、腰側的指印、後背被地毯磨紅的一片。她站在水流下麵,閉著眼睛,讓熱水帶走所有的疲憊、所有的恐懼、所有的憤怒。

洗完澡,她裹著浴袍走出來,頭髮濕漉漉地搭在肩膀上。她冇有吹頭髮,直接躺到床上。招財跳上來,在她腳邊蜷成一團。

(第五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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