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29章 櫻花檀香
晨霧中的霞飛路還帶著夜露的濕潤。沈知意走過咖啡館時,玻璃窗映出她微紅的臉頰——昨夜那個輕吻的餘溫似乎還在。
「沈小姐早!」報童小毛舉著報紙跑來,「今天有您的照片!」
頭版正是她在勞工區指揮疏散的身影,題名《危難中的明珠》。杜清晏的配文寫道:「真正的名媛不在於華服珠寶,而在於危難時刻的擔當。」
沈知意笑著多買了幾份報紙,轉角卻撞見徐硯深正在訓斥士兵。見到她,他冷峻的臉色瞬間柔和,士兵們趁機溜走。
「徐司令好大的威風。」她故意板臉。
徐硯深接過她手中的報紙,嘴角微揚:「杜主編筆下的沈小姐,比真人還耀眼。」
兩人並肩走向咖啡館,陽光將影子拉長又疊在一起。服務員早已備好老位置,三份早餐熱氣騰騰。
杜清晏匆匆趕來,眼鏡歪斜:「抱歉,印刷機又故障」他自然地坐到沈知意另一邊,拿起她手邊的牛奶喝了一口。
服務員對熟客悄聲笑:「瞧,滬上最穩固的三角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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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會新來了位女醫生蘇小姐,是林小雨的同學。她檢查完勞工區的傷員後,特意來找沈知意。
「有些奇怪。」蘇醫生遞過病曆,「傷員都說聞到種特彆的香味,像櫻花混合檀香。」
沈知意立即警覺:「迷藥的味道?」
「更像某種安神香。」蘇醫生壓低聲音,「但我驗出其中含有致幻成分是日本皇室禦用的配方。」
此時徐硯深來接沈知意用餐,聽到對話神色一凜:「皇室禦用?山口家族沒這個資格。」
杜清晏恰好送來新校樣,推眼鏡道:「除非有更上層的人物介入。」
三人沉默對視。窗外秋風捲起落葉,彷彿有無形的網正在收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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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暫住杜公館避風頭。杜夫人特意收拾出臨院的客房,推開窗就能看見梧桐落葉紛飛。
「清晏小時候常在這裡讀書。」杜夫人指著院中石凳,「那時他父親總說他像個老夫子。」
沈知意想象著少年杜清晏捧書誦讀的模樣,不禁微笑。晚風送來桂花香,她忽然想起什麼:「伯母,您聽說過櫻花檀香嗎?」
杜夫人插花的手微微一滯:「怎麼問這個?」
「最近一些事似乎與這種香有關」
花瓶突然跌落粉碎。杜夫人俯身收拾碎片,聲音發緊:「那是日本皇室專用的熏香,戰後應該絕跡了。」
她指間的舊傷微微顫抖。沈知意正要細問,杜清晏端著點心進來:「母親,您的手」
「沒事。」杜夫人匆匆離去,遺落一方手帕。帕角繡著朵櫻花,針法精美卻透著詭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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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清晏的調查有了突破。他在古籍中發現記載:櫻花檀香實為某種密信媒介,不同配方代表不同指令。
「最新發現。」他深夜來到書房,帶著股墨香與夜露的氣息,「這種香與日本皇室有關,但配方應該已經失傳了。」
他展開發黃的照片:1920年代日本皇室訪問上海,背景裡有個穿和服的老婦人正在調製香料。
「這位是貞明皇後身邊的侍女。」杜清晏指著老婦人,「她掌握著櫻花檀香的秘方。但據說她在關東大地震後就不見了。」
窗外忽然傳來古箏聲,彈的竟是日本童謠。三人衝出院門,隻見院中石桌上放著盞荷花燈,燈下係著個香囊——正散發著櫻花檀香。
香囊裡有張字條:「明日午時,龍華寺,以香換人。」
字跡娟秀,似曾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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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龍華寺戒備森嚴。徐硯深佈下天羅地網,杜清晏假扮香客潛伏,沈知意則在禪房等候。
午時鐘響,來的卻是林小雨。她捧著個鎏金香爐:「有人讓我把這個交給沈小姐。」
爐中香煙嫋嫋,正是櫻花檀香。附信寫著:「香已送達,人不必見。」
徐硯深檢查香爐時突然頭暈:「煙裡有毒!」
杜清晏急忙開窗,發現爐底刻著行小字:「此香解藥,唯杜氏可配。」
眾人急忙返回杜公館,卻見杜夫人安然插花,手邊正放著相同的香爐。
「母親?」杜清晏難以置信。
杜夫人抬起淚眼:「他們抓了你父親要我拿配方去換。」
香爐突然爆出濃煙,吞沒了所有視線。沈知意最後看見的,是杜夫人決絕的笑容。
煙散後,桌上隻剩朵帶露的櫻花,和一張新字條:
「遊戲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