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19章 鐘樓對決
外灘鐘樓在夜色中巍然矗立,時針逼近子時。徐硯深帶著精銳小隊包圍了鐘樓各個出口,沈知意和杜清晏在指揮車中監控著熱成像儀。
「頂樓有兩個人影。」沈知意指著螢幕,「一個應該是人質,另一個體溫異常的高,可能在發燒。」
徐硯深調整耳機:「各小組注意,目標可能重傷在身,但極度危險。」
子時整,鐘樓大鐘敲響。頂樓突然亮起燈光,陳景瀾的身影出現在欄杆邊,手中挾持著個小女孩。
「硯深兄,既然來了,就上來聊聊吧。」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來,帶著明顯的虛弱。
徐硯深獨自走上頂樓。陳景瀾靠坐在大鐘旁,槍口抵著女孩太陽穴。他臉色蒼白如紙,肩頭的繃帶已被鮮血浸透。
「放了她,我跟你談。」徐硯深停下腳步。
陳景瀾輕笑:「你還是這麼正氣凜然。」他鬆開女孩,「走吧,小妹妹。」
女孩哭著跑下樓。陳景瀾突然咳嗽起來,咳出滿手鮮血:「看來撐不了多久了。」
徐硯深皺眉:「何必走到這一步?」
「走到這一步?」陳景瀾突然激動起來,「是你們逼我的!沈家、徐家、杜家永遠高高在上!」他掙紮著站起,「但很快,你們都會給我陪葬。」
他按下手中的引爆器:「整座鐘樓都埋了炸藥,足夠炸平半個外灘。」
徐硯深神色不變:「假的。你根本沒有時間佈置炸藥。」
陳景瀾大笑:「就知道騙不過你。」他扔下引爆器,「但你真的以為我毫無準備嗎?」
他突然掀開外套,身上綁滿了雷管:「這個可是真的。」
這時,沈知意和杜清晏也來到頂樓。陳景瀾眼睛一亮:「正好,人都齊了。」
「收手吧,景瀾。」杜清晏勸道,「現在回頭還來得及。」
「回頭?」陳景瀾淒然一笑,「我早就回不了頭了。」
他突然衝向欄杆:「但臨死前,我要你們記住——」
槍聲響起。徐硯深精準擊中他右肩,但陳景瀾已然翻過欄杆,墜入黃浦江!
「不!」沈知意驚呼。
他們撲到欄杆邊,隻見江麵泛起巨大水花,很快恢複平靜。巡邏艇立即展開搜尋,但一無所獲。
「他中了槍,又受重傷,不可能生還。」搜救隊長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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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陳景瀾的葬禮悄然舉行。陳家人堅持要為他立衣冠塚,儘管輿論一片罵聲。
下葬當日,沈知意總覺得不安:「活要見人,死要見屍。一天沒找到屍體,我就一天不安心。」
杜清晏遞過一份報告:「驗屍官確認了打撈到的衣物上的血跡是陳景瀾的,血量足以致命。」
徐硯深卻盯著海關報告:「看看這個。」他指著一艘日本商船的出港記錄,「在鐘樓事件後兩小時,這艘船緊急出港,理由是『醫療急救』。」
沈知意仔細檢視:「船上有個『重傷員』,登記名字是小林景一?」
「發音相似。」徐硯深神色凝重,「我懷疑他根本沒死。」
他們立即趕往碼頭,找到了那艘商船的代理。對方起初拒不配合,直到徐硯深亮出軍令。
「是個中國年輕人,」代理終於承認,「傷得很重,肩部中槍,高燒昏迷。說是急送日本救治。」
「誰支付的費用?」杜清晏追問。
代理翻出記錄:「是個姓山的先生,全額現金支付。」
沈知意倒吸涼氣:「山口!他逃回日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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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一步調查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陳景瀾確實被秘密送往日本,目前在大阪一傢俬人醫院治療。
「必須把他引渡回來。」徐父召開緊急會議。
然而日本方麵拒不配合,聲稱「小林景一」是日本公民,受領事保護。
徐硯深提出大膽計劃:「我去日本。既然官方途徑不行,就走非正式的。」
沈知意立即反對:「太危險了!那是他們的地盤!」
「正因為是他們的地盤,纔要出其不意。」徐硯深展示醫院平麵圖,「這家醫院有地下黑市器官交易,我們可以從這個突破口下手。」
杜清晏忽然道:「等等,看這個。」他放大醫院宣傳冊的一個角落,「這個護士我認識。」
照片角落裡的護士竟是林婉如的遠房侄女,去年去日本留學。
「或許能爭取她的幫助。」沈知意看到一線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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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後,大阪。徐硯深化名台灣商人住進醫院附近的旅館。通過杜清晏安排的聯絡人,他見到了那個護士——林小雨。
「我隻能提供這些。」林小雨緊張地遞過病曆影印件,「他住在病房,守衛很嚴。」
病曆顯示陳景瀾傷勢嚴重但穩定,正在恢複中。奇怪的是,探訪記錄裡有個名字引起徐硯深注意:「山本二郎」。
「這是誰?」他問。
林小雨壓低聲音:「山口大佐的弟弟,極道組織頭目。他每天都來。」
徐硯深立即改變計劃:「或許不需要潛入。讓他自己出來。」
他通過渠道散佈訊息:上海來了個富商,要高價購買中國古董——特彆是與陳家家傳翡翠戒指配套的翡翠項鏈。
果然,第三天就有人聯係他,約在古董店見麵。
來者正是山本二郎。他出示翡翠項鏈照片:「真貨,但要當麵交易。」
徐硯深假裝猶豫:「我怎麼知道不是騙局?」
山本冷笑:「賣家說,你認得這個。」他展示半張照片——是陳景瀾與山口的合影!
交易定在次日深夜的碼頭倉庫。徐硯深知這是陷阱,但將計就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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碼頭倉庫埋伏重重。徐硯深獨自前往,果然見到坐在輪椅上的陳景瀾。他看起來虛弱,但眼神銳利如昔。
「沒想到吧,硯深兄。」陳景瀾輕笑,「我們又見麵了。」
徐硯深平靜道:「確實沒想到。堂堂陳少爺,甘當日本人走狗。」
陳景瀾突然激動:「走狗?我是合作夥伴!等我在日本站穩腳跟,第一個殺回上海!」
山本二郎從暗處走出:「說得好!陳君是我們最尊貴的客人。」
突然,倉庫外傳來警笛聲。日本警察衝進來:「接到舉報,這裡有人非法交易!」
混亂中,徐硯深接近陳景瀾:「跟我回去,這是最後的機會。」
陳景瀾眼中閃過瞬間動搖,隨即變得狠厲:「休想!」他猛地拔出隱藏的手槍!
槍聲響起。但倒下的卻是山本二郎——他替陳景瀾擋了子彈。
「走!」陳景瀾的手下推著輪椅從密道撤離。
徐硯深緊追不捨,在碼頭邊再次追上。陳景瀾站在船邊,舉著個遙控器:「再上前一步,我就引爆整艘船!」
他緩緩後退上船:「告訴知意和清晏,遊戲還沒結束。」
船駛向公海。徐硯深隻能眼睜睜看著,拳頭緊握。
回到旅館,他收到個包裹。裡麵是那串翡翠項鏈,還有張字條:
「下次見麵,就是上海淪陷時——陳景瀾」
窗外,海平線上曙光初現,卻帶著血色的不祥預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