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16章 迷途知返
密道中的煤油燈將陳景瀾的臉映得明暗不定。他伸手扶住踉蹌的沈知意，笑容裡帶著幾分玩味：「看來沈小姐遇到了麻煩。」
沈知意掙脫後退，背抵冰冷石壁：「你究竟站在哪邊？」
陳景瀾把玩著手中的翡翠戒指——那枚本該隨他「死亡」消失的戒指：「重要嗎？現在重要的是」他忽然將她拉向旁邊岔路，日軍巡邏隊從主道跑過。
等腳步聲遠去，他才鬆開手：「你差點壞了我的事。」
沈知意愣住：「你的什麼事？」
陳景瀾從懷中取出一份檔案：「看看這個。」
檔案是日軍兵力部署圖，標注著吳淞口至上海市區的所有暗堡和巡邏路線。最下方簽著「夜梟」的代號。
「你從哪得到的？」沈知意警惕地問。
「偷的。」陳景瀾輕笑，「從那位特派員身上。」他指向密道深處，「他現在正和你徐伯父演苦肉計呢。」
沈知意更加困惑：「你到底是誰的人？」
陳景瀾的笑容終於淡去：「我從來都是中國人。」他掀開衣襟，心口的傷疤猙獰可怖，「這一刀是真的，死亡是假的，但叛變」他苦笑，「半真半假。」
遠處傳來爆炸聲，密道劇烈震動。陳景瀾神色一凜：「沒時間細說了。特派員纔是真正的『夜梟』，我潛伏在他身邊三年，就為今天。」
他塞給沈知意一個徽章：「拿這個去碼頭找『海鷹號』，船長老周會帶你們出港。」
沈知意握緊徽章：「為什麼幫我？」
陳景瀾轉身走向密道另一側：「告訴硯深，他父親的事我很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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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意按徽章指示找到碼頭時，杜清晏已在等候。他肩頭受傷，但神色急切：「知意！徐伯父是清白的！特派員纔是叛徒！」
「我知道。」沈知意出示徽章，「陳景瀾給的，說能幫我們離開。」
杜清晏震驚：「他還沒死？這可能是陷阱！」
遠處傳來槍聲，日軍巡邏隊正在逼近。沈知意咬牙：「賭一把吧！」
「海鷹號」是艘不起眼的貨船。船長老周查驗徽章後，立即帶他們下到貨艙。令人驚訝的是，徐硯深早已等在艙內。
「硯深！」沈知意急步上前，「你沒事吧？」
徐硯深點頭，目光銳利地看向老周：「開船吧。按計劃行事。」
貨船緩緩駛離碼頭。甲板下，徐硯深才解釋原委：「陳景瀾是我方臥底，三年前奉命潛入日軍。假死計劃是為了取得『夜梟』信任。」
杜清晏仍然懷疑：「那之前的種種」
「都是戲。」徐硯深取出錄音裝置，「這是今早陳景瀾送來的，記錄著特派員與日軍的全部交易。」
錄音中，特派員的聲音清晰可辨：「徐家必須倒台，沈家產業必須到手陳景瀾？不過是條有用的狗」
沈知意忽然想起：「那徐伯父」
「父親早就知情，配合演了這出戲。」徐硯深指向窗外，「看。」
貨船正在靠近一艘日本軍艦。令人驚訝的是，軍艦上飄著白旗！
「這是」杜清晏震驚。
「陳景瀾的最後一擊。」徐硯深語氣沉重，「他用自己當誘餌，換取了特派員叛變的鐵證。」
突然，軍艦上傳來爆炸聲！火光中，一個人影縱身躍入大海。
「是陳景瀾！」沈知意驚呼。
小艇立即前往救援。當眾人將傷痕累累的陳景瀾拉上船時，他手中緊緊攥著一個染血的公文包。
「任務完成」他昏迷前擠出這句話。
公文包裡是特派員與日軍簽署的賣國協議，以及「夜梟」的真實身份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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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返回上海後，三人立即前往軍方指揮部。然而等待他們的，卻是又一個震驚的訊息：特派員昨夜「突發心臟病身亡」，所有證據都不翼而飛。
「我們被耍了。」杜清晏捶牆，「他們滅口了！」
徐硯深卻異常冷靜：「早有預料。陳景瀾還準備了後手。」
他帶二人來到霞飛路安全屋。在密室暗格中，他們找到了微縮膠卷——所有證據的備份。
「現在怎麼辦？」沈知意問，「直接公佈？」
徐硯深搖頭：「特派員雖死，但他的同黨還在高位。我們需要更穩妥的方案。」
此時，昏迷的陳景瀾蘇醒過來。他第一句話竟是：「快走這裡不安全」
話音未落，爆炸聲震耳欲聾！安全屋瞬間被火光吞沒！
陳景瀾用身體護住沈知意：「從密道走我知道路」
在濃煙中，他們爬進一條狹窄通道。陳景瀾邊爬邊解釋：「特派員隻是前台傀儡，真正的主使還在南京。」
通道儘頭竟是外灘觀景台下方。陳景瀾熟練地開啟暗門：「今晚七點，所有證據會自動寄往各大報社。」
杜清晏警惕地問：「為什麼幫我們？」
陳景瀾靠在牆上喘息：「三年前我接下這個任務時，就知道可能回不來。」他看向徐硯深，「替我告訴你父親他教我的，我沒忘。」
突然，狙擊槍聲響起！陳景瀾猛地推開徐硯深，自己卻中彈倒地。
「走！」他嘶吼著扔出煙霧彈，「記住七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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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七點，全市報社同時收到神秘包裹。第二天，《滬上日報》頭版頭條震驚全國：
「軍方高層叛國鐵證曝光！『夜梟』身份即將揭曉！」
南京方麵立即派人來滬調查。讓人意外的是，調查組負責人竟然是徐父的舊部——楊將軍。
楊將軍秘密會見三人時，帶來令人不安的訊息：「『夜梟』可能不止一人。特派員死後，叛國活動仍在繼續。」
他出示最新情報：日軍正在秘密調動，目標直指沈家機器廠。
「為什麼總是機器廠？」沈知意不解。
徐硯深攤開地圖：「因為這裡的地下管網直通黃浦江，是完美的運輸通道。」
杜清晏忽然道：「最危險的地方最安全。也許我們該讓他們進來。」
一個大膽的計劃開始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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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的雨夜，機器廠區靜得出奇。
沈知意躲在監控室，看著螢幕上的日軍悄悄潛入。帶隊的是個戴麵具的人——正是影像中的「夜梟」！
當日軍全部進入地下管網後，徐硯深按下引爆器。出口瞬間被炸塌！
「甕中捉鱉。」徐硯深冷聲道。
然而當他們進入管網時，卻發現裡麵空無一人！隻有麵具和日軍製服散落一地。
「中計了！」杜清晏驚呼。
突然，所有出口同時關閉！管網中響起「夜梟」經過處理的聲音：
「遊戲結束，小朋友們。」
黑暗中，沈知意感覺到冰冷的槍口抵住後腦。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抱歉，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