滬江潮 第11章 假死證據
車內彌漫著雪茄與香水混合的氣味。
陳景瀾的槍口緊貼沈知意太陽穴,另一手把玩著那枚碎裂的翡翠戒指。「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你發現了。」
沈知意強作鎮定:「假死欺瞞,就為替日本人當走狗?」
陳景瀾輕笑:「說話真難聽。」他示意司機開車,「是合作共贏。」
車駛過梧桐大道。沈知意緊盯窗外,盤算跳車時機。陳景瀾忽然扣住她手腕:「彆費勁了。帶你去個有趣的地方。」
黃埔路17號是棟西式洋樓。鐵門開啟時,沈知意愣住——院裡停著日本使館的車!
陳景瀾拽她下車:「驚喜嗎?你的老朋友們都在呢。」
客廳裡,山口正與人對弈。執白子的是個穿和服的老者,沈知意認出是日本使館參讚。
「陳桑,遲到了。」山口頭也不抬。
陳景瀾推沈知意上前:「路上撿到隻迷路小貓,說是徐團長的舊識。」
山口打量她片刻:「沈小姐?聽說你在南京很活躍。」
沈知意冷笑:「比不上陳先生,死而複生更活躍。」
陳景瀾突然扯開衣領,露出心口疤痕:「裁紙刀留下的。差一寸就真死了。」他逼近她,「知道為什麼假死嗎?」
他甩出份檔案——《日華商貿合作備忘錄》,簽署日期正是陳景瀾「死亡」後第三天。
「有些合作,活人不好簽,死人更方便。」陳景瀾輕笑,「比如吞並沈家產業。」
沈知意瞳孔驟縮:「你!」
山口擺擺手:「帶沈小姐去休息吧。陳桑,我們繼續談正事。」
沈知意被拖進地下室時,最後看見陳景瀾俯身為山口點煙,側臉恭順如家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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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裡,沈知意踹牆發泄。
陳景瀾假死真相大白,可如何揭穿?她摸向頸側——竊聽器早被徐硯深取了。
鎖孔輕響。傭人送飯進來,悄悄塞來紙條:「子時通風口。」
她攥緊紙條,食不下嚥。
子夜時分,通風柵欄果然被移開。杜清晏的聲音壓得極低:「知意?沒事吧?」
「清晏!」她急撲過去,「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跟蹤陳景瀾的車。」杜清晏塞進個小相機,「拍下證據,我接應你出去。」
沈知意借著微光看清:通風管道儘頭是書房,正好能拍到客廳。
她小心爬行,聽見陳景瀾與山口的對話。
「……沈家機器廠必須到手……」「放心,轉讓書已經簽了……」「徐父那邊……」「繼續軟禁,他還有用……」
沈知意舉起相機連拍。忽然閃光燈不小心亮起!
「誰在那裡!」山口厲喝。
沈知意急退,卻被陳景瀾拽住腳踝拖出管道!
「偷拍?」他搶過相機砸碎,「可惜了。」
山口冷臉:「處理掉。」
陳景瀾卻笑:「留著更有用。」他扳過沈知意臉,「給徐硯深發個電報如何?用你的命換他投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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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電報時沈知意手在抖。
陳景瀾握她手逐字敲擊:「……知意被俘,速帶佈防圖來換……」
她突然故意敲錯碼——三短一長,徐家緊急暗號。
陳景瀾甩她耳光:「耍花樣!」
山口卻擺手:「發出去。徐硯深若真來,正好一網打儘。」
沈知意心沉穀底。但願徐硯深能看懂暗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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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黃昏,外白渡橋霧鎖江麵。
陳景瀾押沈知意在橋中等候,山口埋伏狙擊手。
「你說他會來嗎?」陳景瀾把玩匕首,「聽說他重傷未愈。」
沈知意緊盯江麵:「你低估他了。」
暮色中,一葉小舟破霧而來。船頭立著軍裝身影,確是徐硯深!
「佈防圖呢?」陳景瀾喊話。
徐硯深舉起公文包:「先放人。」
交易時刻,沈知意忽見徐硯深左手隱在身後——三指彎曲,是「有埋伏」暗號!
她猝然踩陳景瀾腳背,翻身躍入江中!
槍聲大作!徐硯深同時擲出煙霧彈,江麵頓時白茫一片。
沈知意水下被拉住,氧氣嘴塞入口中——是杜清晏!
「走!」他帶她潛遊,「徐硯深安排了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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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裡,沈知意咳著水:「徐硯深呢?」
「放心,他沒事。」杜清晏遞毛巾,「計劃就是製造混亂,讓我們取證。」
他展開防水袋:「你拍的照片雖然碎了,但晶元還能恢複。」
電腦螢幕上顯出一張關鍵照片:陳景瀾與山口簽署檔案,日期清晰顯示是「死後」第三天。
「還有這個。」杜清晏播放錄音,是陳景瀾聲音:「……假死計劃很成功,現在可以放手吞並沈家……」
沈知意握緊拳:「足夠揭穿他了。」
「但需要更多證據。」杜清晏神色凝重,「陳景瀾假死後,以『繼承人』身份控製了陳家產業,正在變賣祖產給日軍。」
他調出銀行流水:「看這些轉賬,都是從『已故』的陳景瀾賬戶彙出。」
沈知意忽然想起什麼:「戒指!陳景瀾的翡翠戒指碎片,我撿到了一塊!」
她在濕衣袋中翻找,果然找出那片翡翠。對著燈光,內側刻的「陳」字清晰可見。
「這是陳家家傳戒指。」杜清晏仔細檢視,「據說從不離身。如果人真死了,戒指應該隨葬。」
突然,電腦警報響起:「被追蹤了!」
杜清晏急拔晶元:「快走!他們找到這裡了!」
兩人從後門逃離,街頭已響起警笛。沈知意回頭望一眼安全屋,忽然瞥見對麵樓頂閃光——狙擊鏡反光!
她推開杜清晏:「小心!」
子彈擊碎身旁玻璃。陳景瀾的聲音從喇叭傳來:「遊戲結束,沈小姐。」
街口已被車輛堵死。陳景瀾持槍走近,踢開地上晶元:「假死證據?可惜沒機會公開了。」
他舉槍瞄準沈知意,卻突然悶哼倒地——杜清晏用拆信刀刺中他後肩!
「走!」杜清晏拉她狂奔,「去碼頭!」
混亂中,沈知意看見陳景瀾掙紮爬起,肩頭鮮血淋漓卻仍在笑。
遠處傳來徐硯深的呼喊:「知意!這邊!」
她回頭最後一眼,陳景瀾消失在巷口,隻留地上一灘血跡和那句飄散的話:
「我們很快會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