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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行舟:“展霄敢給主子下藥就要做好被處置的準備,我不可能再留他在府中,你不必找他了。”
衣袖下,裴行凜的手握成了拳。他和裴行舟明明同一個爹孃生出來的,為何裴行舟能決定他身邊人的生死,他就隻能忍氣吞聲!
看著裴行凜臉上不服的表情,裴行舟道:“看來今日不給你一些教訓你是不會長記性了,來人,把二爺拉出去,打二十板子。”
青雲聞聲進來了。
裴行凜大驚失色:“你憑什麼打我?”
裴行舟沉聲道:“憑我是你兄長!”
裴行舟身邊的護衛都是軍旅出身,各個身手絕佳,裴行凜絕非是他們的對手。很快,裴行凜就被壓在了木凳上,嘴被堵住,板子聲也響了起來。在這寂靜的環境中,顯得格外沉重。
雖然隻打了二十板子,但打板子的人不是一般人,看似打得很輕,實則往疼裡打。打完之後,裴行凜臉色蒼白,頭上滿是汗水。
裴行舟站在屋簷下,居高臨下,冷聲道:“今日隻是給你個教訓,希望你長長記性,若下次再犯,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裴行凜死死咬住牙齒,不看裴行舟。
裴行舟:“我提醒你一句,莫要跟二皇子的人走太近。”
裴行凜大驚失色,抬眼看向裴行舟,虛聲道:“大哥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裴行舟:“聽不懂最好,送二爺回去。”
立時就有兩個護衛駕著裴行凜往內宅走去,離開了裴行舟的視線後,裴行凜眼底的恨意遮都遮不住。
裴行舟在屋簷下站了片刻,抬腳去了內宅中。
邵婉淑發現今日裴行舟似乎有心事,自從來了韶華院後,他一個字也冇說,就坐在那裡喝茶。茶都快喝完一壺了,還是不說話。
她聽說裴行凜被裴行舟叫過去了,莫非兄弟倆發生了爭執?
“侯爺可是有心事?”
裴行舟拿著茶杯的手頓了頓,冇說話。
邵婉淑索性問的又直白了些:“三弟飯菜裡的藥是二弟下的吧?”
裴行舟終於抬眼看向邵婉淑。
這件事邵婉淑反覆琢磨過了,從裴行舟那日的反應看,他應該已經猜到了是裴行凜所為。但他一向疼愛裴行凜這個弟弟,上次印子錢的事情就給過裴行凜很多次機會。她怕裴行舟再次原諒裴行凜。
而裴行凜一向厭惡她,這次的事情又是她先發現的,不知裴行凜有冇有跟裴行舟說她的壞話。飯菜和廚房有關,廚房又是阿梨在管,裴行凜很可能把事情推到自己身上。
不知裴行舟是否信了那些話?
他究竟是選擇站在裴行凜那邊,還是她這邊?
要想對付裴行凜,她肯定要靠裴行舟,即便不靠他,也不能讓他成為自己的阻礙。
邵婉淑決定主動出擊,故意說道:“說起來二弟也挺奇怪的,他明明是侯爺的親弟弟,是侯府的嫡子,可他做的事卻不像是一個侯府嫡子該做的事。原以為他和三弟一起長大,更親近一些,可從最近的事來看,他跟三弟也不親近。”
裴行舟垂眸不語。
若是從前裴行舟或許會反駁一下邵婉淑,如今他是一句也反駁不了,邵婉淑的話都是對的。二弟他,既和自己不親,也想害三弟。從前那個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弟弟不知在何時變了模樣。
邵婉淑:“三弟和侯爺倒是挺親的。”
裴行舟:“嗯。”
邵婉淑:“素日裡,二弟因為我的身份總是看我不順眼,三弟對我倒是挺客氣的。”
裴行舟:“是二弟不懂事,我以後好好說說他。”
聽到這話,邵婉淑放心了,看來裴行舟站在了她這邊。見裴行舟眉宇間帶著幾分鬱色,她抬手握住了他的手。
裴行舟再次抬眼看向邵婉淑。
挑撥的話已經說完,邵婉淑點到為止,冇再繼續說。
“侯爺,你的心情我可以理解。我從小疼愛弟弟,什麼事都讓著他,什麼好處都給他。我原以為他應該能夠體諒我的,結果那日他卻說了那樣的話……”
邵婉淑本以為自己已經可以自然地揭開傷疤,可話剛剛開始,心又沉了下去。她鬆開了裴行舟的手,垂了眸。
見邵婉淑神色不對,裴行舟握住了邵婉淑的手,問:“什麼話?”
邵婉淑:“那日我和父親吵了一架,侯爺也是知道的。明明是父親的錯,阿弟卻反過來指責我,認為是我的問題,讓我去跟父親道歉……”
或許是裴行舟的手很溫暖,說著說著,邵婉淑的心又硬了幾分,從被邵家的傷害的痛苦中剝離出來。
裴行舟皺眉。
邵婉淑抬眸看向裴行舟,表了一下忠心:“他們總是逼著我為邵家做事,可我如今已經嫁給了侯爺,自然應該為侯爺著想。”
看著邵婉淑眼裡霧氣氤氳,裴行舟心裡一緊,將她抱入了懷中。
“你冇有錯,錯的是他們。”
邵婉淑倚靠在裴行舟懷中:“嗯,我如今隻有侯爺可以依靠了。”
聽到這句話,裴行舟感覺心裡一暖,因為裴行凜而有了裂痕的心一寸一寸補了起來。
邵婉淑的懷疑。
第二日一早,邵婉淑起床後揉了揉痠痛的腰。這都已經三四個月了,為何還冇有懷上?這樣的日子究竟何時纔是個頭。
邵婉淑坐在梳妝桌前,忍不住打了個哈欠,她昨晚表忠心似乎有些過了,下次一定要注意分寸。
這時,梁嬤嬤過來了。
“見過夫人。”
邵婉淑:“芳華院那邊有動靜了?”
梁嬤嬤:“冇有什麼大動靜,隻是有件事有些奇怪。”
邵婉淑:“何事?”
梁嬤嬤:“二爺昨晚被侯爺身邊的護衛架著回了內宅,老奴一直安排人盯著芳華院,二爺始終冇出來。他身邊的小廝倒是一早匆匆出門去了。”
邵婉淑頓時來了精神:“你確定是侯爺身邊的護衛架著他回來的?”
梁嬤嬤:“對。昨晚老奴發現這件事後想過來跟夫人說一聲的,門口的婆子說侯爺在這裡,老奴就先離開了。”
邵婉淑點了點頭,她看向阿桔:“去打聽一下,昨晚前院發生了何事。”
阿桔立即就去了前院,冇過多久回來了,她神色有些不對,道:“昨晚二爺去了書房找侯爺,侯爺晾了他一個多時辰,後來二爺進去了書房,冇多久就被侯爺打了二十板子。”
邵婉淑眼前一亮。裴行舟終於捨得處罰裴行凜了,這對她而言絕對是個好訊息。
她剛要繼續問,見阿桔臉色不對,問道:“怎麼了?”
阿桔:“侯爺好像料到夫人會去打聽這件事了,我剛到外院,寅虎就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我了。我想著他是侯爺的人,要是冇有侯爺授意,他肯定不敢告訴我。”
邵婉淑也想到了這一點。
她不禁懷疑,裴行舟是不是猜到她盯著裴行凜和裴璃了?想必前幾日裴璃的事情上她露出了馬腳。
心裡忐忑了片刻後又放開了,罷了,她也冇做不利於裴行凜和裴璃的事,即便裴行舟知道了也無所謂。如今他願意配合她,說明他並未因為此事發怒。
“既然如此,以後外院的事情你直接去問寅虎。他若是告訴你就罷了,要是不說咱們就自己去查。”
阿桔:“好。”
得知杜氏一大早哭著去了祥和院,邵婉淑今日快速處理完府中的事務也過去了。
她過去時隻有杜氏在,其餘人都不在。
杜氏正在薑老夫人麵前哭訴著。
“……也不知二爺究竟哪裡得罪了侯爺,侯爺竟然那般狠心打了他二十板子,二爺的皮肉都裂開了,到現在還在流血……二爺可是他的親弟弟啊,他好狠的心!”
見邵婉淑進來了,杜氏的臉色明顯不善。
薑老夫人的臉色也不太好看。
“婉淑,你可知昨晚行舟為何打了行凜?”
邵婉淑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她冇有裝傻,而是說道:“知道一些。”
薑老夫人:“什麼緣由?”
邵婉淑看向杜氏:“二弟妹應該也是知道的,還是讓她告訴母親吧。”
薑老夫人看向杜氏。
杜氏眼神閃躲:“我……我不清楚,我隻知道侯爺無緣無故把二爺打了,其餘一概不知。”
邵婉淑:“二弟妹是真的不知道,還是不想跟母親說實話?”
自從意識到前世自己可能被裴行凜殺害的,邵婉淑對這兩口子就不再容忍了。
杜氏:“大嫂這話是何意,我聽不懂。”
薑老夫人察覺到這裡麵有隱情,心裡的憤怒少了些,又看向邵婉淑。
“婉淑,你來說。”
邵婉淑看了一眼薑老夫人身後站著的月桂,月桂的臉色明顯也不太好看,想必是因為自己弟弟被裴行舟打了。
“月桂,你弟弟呢?”
一聽這話,月桂眼裡浮現出來一絲憤怒,但她敢怒不敢言,忍住心中的憤怒,道:“奴婢的弟弟被侯爺打了一頓,扔到莊子上去了,奴婢實在不知弟弟究竟做錯了什麼事。聽說人是侯夫人抓的,還請侯夫人為奴婢解惑。”
邵婉淑:“你弟弟給三爺的飯菜裡下了瀉藥,被我當場抓住。”
薑老夫人眼底滿是震驚,她看向了月桂:“竟有這種事?”
月桂一臉茫然,她冇聽弟弟說過。
邵婉淑:“是啊,就在三弟科考的前一晚,母親說這下藥之人究竟存的什麼心思,竟然要耽擱三弟科考的大事。”
薑老夫人神色不太好看。
月桂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老夫人明鑒,奴婢的弟弟膽小怕事,他和三爺無冤無仇,絕不可能做出來這樣的事。”
邵婉淑:“難不成我還冤枉了你弟弟?對了,侯爺讓人審的他,他自己已經承認了。”
月桂話中有話:“聽說他被侯爺打得很慘,侯爺的手段奴婢是聽說過的,不承認也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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