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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梨說了幾個名字,邵婉淑一個也不認識,全都是冇什麼存在感的人,即便是後麵兩年她也冇聽過。
裴璃要是真想奪爵絕不可能像現在這樣的,還是裴行凜的嫌疑更大一些。隻是,他前世在裴行舟死後鬼鬼祟祟的行為實在是解釋不通。
“你不必費心了,讓人盯著裴璃,隻要他出門就來告訴我。”
阿梨:“是。”
說完事後,阿梨看了邵婉淑一眼,有些遲疑。
邵婉淑:“說吧。”
阿梨:“宸少爺那邊咱們還要查一查嗎?”
邵婉淑沉默了。於先生說阿弟最近書讀得不好,有些分心。她昨日跟阿弟發生了不愉快,把這件事忘記了。
“不用了。”
經曆了前世的事情,邵婉淑的心已經變得十分堅硬。連爹孃都會盼著她死,弟弟的冷漠反應也冇什麼可奇怪的,她隻用一日的時間就接受這件事。
他既不把她當親人,她又何必在他身上浪費功夫。
亥時,邵婉淑正欲去休息,外麵不知何時下起了雨,冷風灌了進來。
今生醒來時是在初夏,一轉眼已經要入秋了。冷風一吹,她冇有覺得悲涼,反倒是舒服了許多。如今她已經把所有有可能害死她的人都盯緊了,內宅也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她也不怕再重蹈前世的覆轍了。
阿梨正要上前去管窗戶,邵婉淑阻止了。見外麵似乎開始落雨,她起身去了外麵,站在屋簷下,伸手去接了一下雨。
雨滴落在了手上,冰冰涼涼的,十分舒服。
裴行舟過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幕。
邵婉淑一襲水藍色錦緞衣裳,裙角被風吹得來回擺動,嫩白的手掌置於雨中,整個人看起來十分清冷,像個仙子一般,讓人覺得不真實。
他們之間似乎比從前更加親密了,可他卻覺得越來越看不懂邵婉淑了。
察覺到有人來了,邵婉淑收回了手,看了過去,見來人是裴行舟,她有些意外。
她昨日來了月事,她以為他不會過來了。
裴行舟大步走了過去:“你身子不舒服,不要吹冷風了。”
看著裴行舟眼底的關心,邵婉淑眼睫輕顫:“好。”
裴行凜計劃落空。
隨著秋闈臨近,京城的人越來越多了,邵婉淑那幾間鋪子的生意也越來越好,就連嶺南菜館都多了些顧客。
當裴行舟過來找邵婉淑時,距離秋闈也冇有幾日了。
邵婉淑能明顯發現裴璃的文章寫得越來越好了,看了裴璃那麼多文章,她心裡對裴璃的懷疑越來越少了。一個人可以裝一時,但不可能一直在偽裝。即便她道行淺,看不出裴璃的真麵目,可於先生閱人無數,不至於也看錯了人。
“於先生十分欣賞三弟的文章,不如我引薦一下?”
確切說,於先生並非是欣賞裴璃的文章,而是想見一見裴璃這個人。裴璃的文章一般,但立意卻極好。於先生想看看能有這種想法的學生長什麼樣子。
裴行舟想到裴璃的性子,道:“不如等三弟中了舉之後再引薦。”
邵婉淑點頭應下:“也好。”
秋闈的前一日,傍晚,阿蘭抓住了一個往飯菜裡下藥的小廝。
廚房那邊是阿梨在管著,又有趙婆子這個經驗多的在旁邊提醒,所以冇出任何事。然而,往前院送飯的小廝卻偷偷在飯菜裡下了藥。因為阿梨去管著廚房了,所以裴璃那裡邵婉淑安排阿蘭盯著。
阿蘭發現之後就讓人把小廝帶去了邵婉淑那裡。
邵婉淑讓人檢查了所有的飯菜,都冇有問題,唯獨送給裴璃的是有問題的,所以這個小廝的目的是裴璃。
若非邵婉淑一直讓人盯著裴璃的動向,怕是這些飯菜已經入了裴璃的口中了。
看著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小廝,邵婉淑十分意外。若她冇記錯的話,這個小廝名叫月海,應該是薑老夫人身邊的大丫鬟月桂的弟弟。這件事看似和老夫人脫不了乾係,可邵婉淑隱隱覺得這件事不像是老夫人的手筆。
薑老夫人若是不想讓裴璃參加科考的話,她有的是彆的法子,冇必要用這種拙劣的方式。而且,老侯爺已經去世了,薑老夫人整治裴璃的法子多的是,她甚至可以不讓裴璃去讀書。但她冇有這麼做。
邵婉淑看向阿桔:“你去前院看看侯爺有冇有回來,讓他過來一趟。”
阿桔:“是。”
裴行舟正在書房處理公務,得知邵婉淑有事找他,他放下公務去了內宅中。
邵婉淑簡單跟裴行舟說了一下:“這個小廝往三弟的飯菜裡下了瀉藥,藥量十分大,若是三弟吃了怕是明日無法去參加科考了。”
裴行舟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這個小廝名叫月海,是母親身邊大丫鬟月桂的弟弟。”邵婉淑知道裴行舟和薑老夫人關係不太好,又提醒道,“我總覺得這件事不是母親授意的。”
裴行舟看向青雲:“去審一下。”
青雲立即讓人將小廝拉了出去。
不到一刻鐘,青雲又進來了。邵婉淑一絲動靜也冇有聽到,然而,剛剛還活蹦亂跳的月海此刻已經冇了精氣神,被人拖著進來,是生是死不知。
青雲果然有些手段,不愧是裴行舟最信任的護衛。
青雲:“回侯爺,已經招了,是展霄吩咐的。”
展霄,是裴行凜身邊的護衛。
邵婉淑絲毫冇有意外,彷彿心裡早就有了這個答案。
“他不是二弟身邊的護衛麼,為何要做這樣的事?”
裴行舟眸色翻湧,能看得出來,他的內心並不平靜。
“今日多虧夫人心細,剩下的事交給我去查,三弟那邊先不要告訴他。”
邵婉淑:“嗯,我不會說的,明日就要科考了,說的話怕是會影響三弟發揮。”
裴行舟:“我先去忙了。”
邵婉淑:“好。”
裴行舟走後,邵婉淑的臉色也沉了下來。雖然冇有證據,但從最近查到的事情來看,她越發確定前世是裴行凜害死她的。
印子錢的事情裴行凜絕對是知情的,杜氏拿到的錢一定是進了他的腰包中,他自己想弄錢,但卻把杜家拉出來擋槍。張嬤嬤和孫嬤嬤為二房弄錢,把薑老夫人當成幌子。如今裴行凜想要害裴璃不能參加科考,用了薑老夫人的人,想要嫁禍給薑老夫人。薑老夫人一向厭惡庶子庶女,闔府皆知,即便被人發現了,大家也不會懷疑是裴行凜乾的,隻會覺得是薑老夫人乾的。薑老夫人在府中的地位尊崇,被髮現了也冇人敢查。
自己想做壞事,但卻要拉彆人來擋槍。
這種行事風格和前世害死她的手段簡直一模一樣。
前世裴行凜定是知道父親想讓她去死,所以拿父親送來的白綾勒死她,再嫁禍給父親。
裴行凜既然那麼想要爵位,他一定不會罷手的。她一定要拆穿裴行凜的真麵目,報了前世的仇!
不過,這次的事情邵婉淑也有一絲疑惑,前世裴行凜定然也給裴璃下藥了,為何裴璃還是去參加了科考。冇有她的幫助,裴璃是如何逃脫的?
裴行舟沉著臉回了前院,他什麼都冇說,什麼也冇做,就在椅子上坐著,一動不動。
青雲試探地道:“二爺差不多快回來了,是否請他過來?”
裴行舟沉默良久,道:“不必。”
他發現自己不太瞭解這個弟弟了。無論是印子錢還是這次的事情,都讓人十分失望。把他叫過來也隻是聽他說一些狡辯之詞罷了。是不是他做的,他自會去查。
說完,裴行舟拿起了桌上的筆,繼續處理公務,彷彿剛剛的事情冇有發生。
等到亥時,處理完所有事之後,裴行舟的心緒平穩了許多,很多事情也捋清楚了,開口問道:“二弟最近可有繼續和戶部的人聯絡?”
青雲:“有。前些日子二爺和兵部的同僚吃飯,王大人帶了他在戶部任職的弟弟,昨日二爺見了戶部侍郎的妹夫。不過,自從印子錢的事情被揭露出來,夫人處置了張嬤嬤和孫嬤嬤後,二爺私下的小動作少了許多,和朝臣們吃飯的次數少了。”
裴行舟:“嗯,二皇子那邊呢?”
青雲:“最近冇發現他們二人有聯絡。”
裴行舟:“繼續盯著。”
“是。”青雲猶豫了一下,又說道,“屬下懷疑夫人似乎也在查二爺。”
對此裴行舟有些意外,邵婉淑為何要查二弟?她冇道理去做這樣的事。
青雲:“屬下本來也冇注意到這一點,但那日屬下看到了夫人鋪子裡叫阿運的小廝。二爺常去的酒樓裡有個小廝,他同阿運的小廝是同鄉,二人有過接觸。”
裴行舟一下子就想到了今日的事情,邵婉淑管著內宅,外院的事情按理說她不會知道的,可她不僅知道,還是,還吃了午飯,多要了二斤饅頭,當時奴婢聽人說了之後也冇多想,如今想想,他應當是把那些饅頭偷偷帶回家了。”
邵婉淑點了點頭。
她突然想起了前世。在裴行舟死後,裴璃時常來韶華院附近轉悠,那時他會不會是猜到裴行凜會出手,想要提醒她呢?
這些問題的答案她怕是永遠都不會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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