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108章 智破獄牢救袍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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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在護城河麵碎成千萬片銀鱗,祁夢蝶貼著濕滑的青苔牆根疾行,改良過的旗袍下襬早被她撕開暗釦,此刻隨著步伐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何內應佝僂著背在前方十步處挑燈,竹筐裡的臭鱖魚腥味完美掩蓋了他們靴底沾著的顯影藥水氣息。
\"三秒後右轉。\"祁夢蝶的耳墜磕在磚牆上,三年前測繪局繪製的監獄構造圖在她腦海中轟然展開。
當馮打手帶著酒氣的呼嚕聲從轉角飄來時,她正將小隊按進排水溝,腐爛的菜葉粘在小六子嶄新的皮靴上,惹得這個北平來的少爺兵直翻白眼。
周雲帆的皮鞋聲就是在這時響起的。
鑲銅跟的軍靴踏碎月光,墨綠呢子大衣領口彆著雙頭鷹徽章,連抬手抽雪茄時袖口露出的金錶鏈都與那位素未謀麵的敵特中將分毫不差。
祁夢蝶屏息聽著他用帶吳儂軟語的官話訓斥守衛:\"今夜要犯若有閃失,明日你們統統去餵食人魚。\"
看守們靴跟相碰的脆響裡,祁夢蝶摸到排水口第三根鐵欄。
冰涼的陶瓷匕首切進鏽蝕處時,她忽然想起周雲帆擦拭槍管的手——那雙手昨夜給她的薑茶裡摻了嗎啡,此刻正攥著偽造的調令拍在黃獄長桌上。
\"電流弱點是會變的。\"暗渠裡的汙水漫過水靠時,祁夢蝶將微型炸藥粘上變電箱。
三個月前在霞飛路咖啡館背下的《監獄電路改造紀要》在腦海中自動翻頁,當爆破聲混入打更人的梆子響,瞭望塔探照燈應聲熄滅的刹那,她腕間的梅花紋正好轉到寅時方位。
馮打手的砍刀劈來時帶著醪糟發酵的酸味。
祁夢蝶旋身躲過致命一擊,髮髻中暗藏的銀針在對方肱二頭肌上刺出朵血花。
這個號稱能空手撕開鐵門的巨漢顯然冇料到,眼前這個裹著錦繡旗袍的姑娘竟記得他每次揮刀前都會不自覺地抖動左肩。
\"七點鐘方向缺口!\"她踹開撲來的守衛,陶瓷匕首在月光下劃出青白色弧線。
小六子帶著火藥味的子彈擦著她耳畔飛過,精準打穿正要拉警報的衛兵喉結。
血霧中飄來周雲帆身上特有的沉香味,那傢夥此刻應當正在檔案室潑汽油,卻不忘往她這邊扔來裝著消音器的勃朗寧。
當第二波守衛踩著同伴屍體湧來時,祁夢蝶終於摸到關押同誌的丙字號牢房。
生鏽的鎖鏈在萬能鑰匙下呻吟著斷開,她藉著月光看清蜷縮在角落的身影——本該在此的老顧竟變成個瑟瑟發抖的陌生少年,腳踝處新鮮的水泡分明是食人魚齒痕。
\"克隆體實驗室在西翼!\"少年塞來的紙條還帶著體溫,遠處突然傳來此起彼伏的犬吠。
祁夢蝶反手擊暈追兵,卻發現馮打手嘴角淌著黑血重新站了起來,猩紅的眼珠在黑暗裡泛著不正常的幽光。
周雲帆的懷錶就是在此刻卡進她掌心的。
那人不知何時易容成了滿臉麻子的夥伕,泔水桶裡藏著的微型衝鋒槍噴出火舌。
當馮打手轟然倒地的身軀砸起滿地塵煙時,祁夢蝶瞥見周雲帆的假麵被火藥熏開細小裂痕,露出底下真實的皺眉——那皺眉裡凝著比夜色更濃的憂慮,彷彿預見到食人魚池裡即將翻湧的猩紅浪濤。
周雲帆的衝鋒槍管還在發燙,硝煙味混著泔水餿味熏得人眼睛發酸。
祁夢蝶攥著那張皺巴巴的紙條,指尖蹭到少年掌心殘留的冷汗,忽然被槍托撞得踉蹌半步——周雲帆單手攬住她的腰,指腹隔著旗袍料子在她側腰摩挲出暗號:東南角有暗門。
\"六點鐘方向通風口!\"祁夢蝶揚手打碎吊燈,水晶碎片雨點般砸在追兵鋼盔上。
小六子踹開吱呀作響的鐵門時,她分明聽見周雲帆壓抑的悶哼,那人左肩洇開的暗色在月光下漫成水墨畫似的輪廓。
旋轉樓梯的鑄鐵雕花纏著帶刺電網,祁夢蝶的銀絲手套勾住欄杆借力騰躍,後腰卻突然被溫熱掌心托住。
周雲帆易容用的黃蠟還粘在鬢角,呼吸掃過她耳垂:\"西南配電室,備用電路會在...\"話音未落,整座監獄突然響起刺耳的汽笛聲,所有應急燈同時亮如白晝。
\"祁小姐彆來無恙?\"黃獄長的聲音從頭頂擴音器裡滲出來,帶著砂紙打磨鐵器的嘶啞。
他們方纔解救的五個\"同誌\"突然抽搐著跪倒在地,後頸皮膚像融化的蠟油般剝落,露出嵌著微型炸彈的金屬脊椎。
祁夢蝶的瞳孔猛地收縮——這些分明是三個月前在蘇州河失蹤的進步學生。
周雲帆的軍靴底突然彈出一截刀片。
他割開自己袖口時,祁夢蝶看見他小臂內側新添的淤青,那是今晨替她擋下流彈時留下的。\"賭場輪盤。\"他啞著嗓子吐出暗語,祁夢蝶立即想起上週在百樂門背過的監獄立體剖麵圖——黃獄長辦公室的象牙賭桌下藏著直達下水道的滑梯。
\"小六子帶人從洗衣房管道撤!\"祁夢蝶甩出最後三枚煙霧彈,翡翠耳墜突然被周雲帆扯落。
那人沾著血漬的手指撫過她耳垂,將微型膠捲塞進她耳蝸的瞬間,拇指狀似無意地擦過她頸側動脈。
滾燙的溫度驚得她呼吸一滯,恍惚聽見他說:\"活著出去就帶你去吃鮮肉月餅。\"
爆炸掀起的鑽石雨中,祁夢蝶的梅花紋手錶突然開始倒計時。
她反手將周雲帆推進通風口,自己卻迎著追兵衝上三樓。
改良旗袍腰間的珍珠鈕釦繃斷兩顆,露出暗藏的鎢鋼絲。
當她在空中蕩過中庭時,看見周雲帆撞碎彩繪玻璃躍入食人魚池,墨綠呢子大衣在水麵鋪成荷葉般的掩護。
\"祁小姐的記性果然名不虛傳。\"黃獄長端著勃艮第紅酒站在環形走廊儘頭,身後陳列櫃裡泡著十幾個玻璃罐,每個都漂浮著與老顧一模一樣的頭顱。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三個月前在霞飛路咖啡館背下的《克隆體培育手冊》自動翻到第三章——那些罐子底部的編號分明是今日日期。
槍聲突然從四麵八方響起。
祁夢蝶翻身滾進檔案架縫隙,摸到周雲帆提前潑灑的汽油。
打火機金屬殼擦過大腿時,她突然想起那人易容成清潔工往她口袋裡塞薄荷糖的模樣,糖紙背麵用針尖刻著:頂樓水箱。
當烈焰裹挾著檔案灰燼沖天而起時,祁夢蝶撞開生鏽的水閥閘門。
月光從水箱裂縫漏進來,映亮水麵漂浮的十幾具克隆體殘骸——每具屍體右手小指都戴著老顧那枚祖傳的翡翠尾戒。
遠處傳來汽笛聲,周雲帆開著改裝過的垃圾車撞破圍牆,車頭燈在濃煙裡劃出雪亮通道。
\"接著!\"祁夢蝶將鎢鋼絲甩向車鬥的瞬間,瞥見周雲帆被血糊住的左眼。
那人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隻手朝她伸出時,袖口金錶鏈在火光中晃出細碎光斑。
她縱身躍下的刹那,黃獄長的獰笑混著食人魚池沸騰的聲響穿透夜幕:\"遊戲纔剛剛開始......\"
垃圾車撞開最後一道鐵絲網的瞬間,祁夢蝶突然發現小六子後頸有塊硬幣大小的瘀青——那形狀與克隆體脖頸後的控製器印記完全重合。
周雲帆沾血的手帕擦過她臉頰時,她聞到了與黃獄長辦公室相同的雪鬆香。
遠處監獄鐘樓轟然倒塌,揚起的塵埃裡隱約現出個戴金絲眼鏡的身影,那人指間轉動的硬幣在月光下閃出詭譎的銀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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