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39章 據點鏖戰解謎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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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凝土碎塊如暴雨傾瀉而下,周雲帆拽著祁夢蝶在鋼筋林立的廢墟間騰挪。
探照燈掃過時,祁夢蝶瞥見張老闆正踩著倒懸的鋼梁,鍍金假牙咬著銅哨吹出三短一長的暗號。
\"三點鐘方向!\"祁夢蝶突然抓住周雲帆的腕錶。
記憶宮殿裡浮現出半小時前看過的建築圖紙,她太陽穴突突跳動著,\"配電箱後麵有排風管道!\"
話音未落,李副官的軍靴已經踏碎他們方纔立足的水泥板。
這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端著改裝過的湯姆遜衝鋒槍,彈殼在傾斜的地麵上滾成金紅色的溪流。
周雲帆突然扯開風衣鈕釦,藏青布料在江風中翻捲成幕布,三枚袖箭精準射斷懸在空中的鋼索。
\"低頭!\"
鋼索崩斷的嗡鳴聲中,成噸的鋼筋腳手架轟然坍塌。
李副官咒罵著後撤時,周雲帆已拽著祁夢蝶鑽進配電箱後的陰影。
鐵鏽味的排風管壁上,還粘著張老闆雪茄的灰燼。
祁夢蝶的指尖撫過管壁某處凸起,\"第七節鉚釘是鬆動的。\"她聲音發顫,記憶宮殿的琉璃穹頂正簌簌落下碎片。
周雲帆用匕首撬開偽裝成鉚釘的機關,暗門開啟的瞬間,江水裹著柴油味的腥風撲麵而來。
十二艘巡邏艇的探照燈織成光網,卻照不透兩人藏身的排水口。
周雲帆突然解開襯衫第二粒鈕釦,露出貼身藏著的矽膠麵具。
當他在搖晃的管壁上勾畫李副官的麵部輪廓時,祁夢蝶突然按住他發顫的手腕。
\"你今天的易容時長...\"
\"足夠唱完這齣戲。\"周雲帆將風衣反穿成憲兵隊製服,喉結處粘著偽造的刀疤。
祁夢蝶望著他瞳孔漸漸染上李副官特有的渾濁,突然將耳垂的血珠抹在他領口——那是半小時前擦傷時記住的出血量。
偽裝的銅哨吹響時,張老闆正舉著望遠鏡指揮合圍。
周雲帆扮演的李副官踹開鏽蝕的鐵門,用對方最熟悉的關東腔怒吼:\"蠢貨!
共黨往三號碼頭跑了!\"
敵特們的陣型果然出現刹那凝滯。
真正的李副官從船舷躍下時,正看見\"自己\"在怒斥部下。
這詭異的畫麵讓訓練有素的敵特們陷入短暫混亂,祁夢蝶趁機拋出藏在旗袍夾層裡的鎂粉。
炫目的白光在江麵炸開,周雲帆拽著她撲進翻湧的濁浪。
子彈在身後織成火網,卻總在即將觸及的瞬間被記憶預判的軌跡避開。
祁夢蝶的太陽穴已經疼得視線模糊,卻還在數著探照燈旋轉的週期:\"五、四、三...\"
當兩人在第二道探照燈光柱掃來的瞬間潛入水下時,整片江麵突然劇烈震顫。
身後傳來金屬扭曲的轟鳴,那個在塌方中甦醒的龐然大物終於顯形——竟是半截鏽跡斑斑的潛艇指揮塔,張老闆正抓著艙門把手,臉上第一次露出驚恐的神色。
\"老東西啟動了自毀裝置!\"周雲帆在浪花裡大喊。
祁夢蝶回頭望去,記憶宮殿突然投射出三小時前在檔案室驚鴻一瞥的藍圖:那艘1932年神秘沉冇的日軍實驗潛艇,艉部藏著足以炸燬半座城的硝化甘油。
江水開始不自然地沸騰,潛艇殘骸發出垂死巨獸般的哀鳴。
周雲帆突然將祁夢蝶推向順流的浮木,自己卻逆著漩渦遊向正在傾覆的巡邏艇。
當他在浪濤中撕下李副官的麵具時,祁夢蝶看見他蒼白的唇角溢位鮮血——易容過載的反噬開始了。
\"接著!\"
周雲帆拋來的銅哨劃破夜空,祁夢蝶本能地咬住。
鹹澀的金屬表麵突然啟用某個記憶抽屜,三個月前在教會醫院偷聽到的密語自動破譯:銅哨吹出降E調能觸發潛艇的緊急製動閥。
她蜷縮在浮木後吹響救命的音符,江心突然騰起三十米高的水柱。
張老闆的慘叫戛然而止,那艘正在解體的潛艇像被無形巨手按進江底。
周雲帆趁機攀上最後那艘冇來得及轉向的巡邏艇,將昏迷的輪機長踹進江裡。
當祁夢蝶掙紮著爬上甲板時,發現周雲帆正用匕首挑開繳獲的密函火漆。
月光照亮信箋末尾的鮮紅印章,那圖案讓她記憶宮殿裡所有線索突然串聯成網——印章邊緣的櫻花缺了第五片花瓣,與上週在仁濟醫院見過的某份病曆檔案如出一轍。
汽笛聲突然撕破夜空,對岸亮起十幾道車燈。
周雲帆迅速將密函塞進防水袋,沾血的手指在羅盤表麵畫了個十字座標。
祁夢蝶望著那個指向租界醫院的位置,突然按住劇痛的太陽穴——她終於想起今晨在咖啡杯沿看到的唇印,屬於某個穿著白大褂的窈窕身影。
巡邏艇的柴油機發出最後一聲嗚咽,江風送來海關鐘聲。
兩人濕透的衣衫在晚風裡漸漸結出鹽霜,而周雲帆腕錶的玻璃裂紋間,正緩緩滲出絲縷血線。
銅哨從祁夢蝶唇間滑落,在甲板上滾出細碎的銀光。
她按住突突跳動的太陽穴,記憶宮殿裡那些漂浮的線索正被鮮紅的櫻花印章串聯成網。
周雲帆腕錶的血珠滴在密函邊緣,將\"仁濟醫院\"四個字洇成硃砂色。
\"白大褂第五顆鈕釦。\"祁夢蝶突然抓住舷窗鐵框,指節因劇痛泛起青白,\"今晨咖啡杯沿的唇印,是丁香味的日本口紅......\"
汽笛聲驟然撕裂江霧,對岸十幾道車燈像銀劍劈開夜幕。
周雲帆突然攬住她的腰向後仰倒,三枚苦無擦著髮梢釘入桅杆。
暗器尾部的紅纓在鹹腥江風裡舒展,竟是浸過曼陀羅汁液的殺人信箋。
\"張老闆的謝幕禮。\"周雲帆反手甩出匕首切斷纜繩,巡邏艇在慣性中猛地橫擺。
祁夢蝶撞進他懷裡時嗅到血腥味,易容反噬的裂紋正從喉結向鎖骨蔓延。
她突然想起半月前在裁縫鋪密室,他教自己辨彆硝化甘油時的側臉——也是這樣破碎又鋒利。
柴油機發出垂死的嗚咽,船體開始不受控製地打旋。
對岸車燈突然同時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三十七個幽綠的熒光點,在濃霧中有規律地明滅。
祁夢蝶瞳孔驟縮,記憶宮殿的琉璃穹頂倒映出三個月前法租界舞會的吊燈——當時有個穿燕尾服的男人,袖釦正是這般磷火似的冷光。
周雲帆的警告與槍聲同時炸響。
子彈穿透船帆的瞬間,祁夢蝶看見彈道在記憶宮殿裡劃出淡金色軌跡。
她拽著周雲帆滾向甲板凹陷處,鏽蝕的鐵板被子彈鑿出星火四濺的蜂窩。
某種特殊的硝煙味刺激著鼻腔,是德國最新型的7.92毫米穿甲彈。
濃霧中傳來齒輪咬合的機械聲,十七個黑影順著拋錨索降落在船舷。
這些人戴著特製的防毒麵具,鏡片在暗夜裡泛著血蛙卵似的紅光。
為首的張老闆左耳隻剩半片殘骸,手裡握著的卻不是槍械,而是醫院手術室常見的骨鋸。
\"周先生以為潛艇就是壓軸戲?\"張老闆的鍍金假牙咬住骨鋸鋒刃,金屬摩擦聲讓人牙酸,\"租界醫院的太平間,可存著比硝化甘油有趣百倍的玩具。\"
祁夢蝶突然按住抽痛的右眼,記憶宮殿某層書架轟然倒塌。
那些戴著防毒麵具的神秘人腰間,赫然掛著仁濟醫院的屍體識彆牌!
上週她在檔案室整理的情報碎片突然拚合——四十六具\"醫療廢棄物\"運輸記錄,與黑市流通的生化武器零件數量完全吻合。
周雲帆的袖箭射穿油桶的刹那,沖天火光中傳來玻璃器皿碎裂的脆響。
淡紫色煙霧順著江風蔓延,接觸到船帆的瞬間竟蝕出蜂窩狀的孔洞。
祁夢蝶的旗袍下襬開始碳化,記憶卻在此刻異常清晰:三日前路過化驗科時,那個戴口罩的護士正在調配的溶液,正散發著同樣的苦杏仁味。
\"閉氣!\"
周雲帆撕下風衣襯裡浸入柴油,纏在兩人口鼻處。
他翻滾時露出後頸的潰爛傷口,易容用的矽膠正與血肉緩慢融合。
祁夢蝶摸向髮髻間的銀簪,卻發現簪頭小鏡映出的防毒麵具陣列裡,有個人影的移動軌跡與記憶中的芭蕾舞演員重疊——正是上個月在教會醫院獨舞募捐的柳護士!
骨鋸劈開甲板的轟鳴中,周雲帆突然將密函塞進她旗袍暗袋。
他染血的手指在羅盤背麵快速劃動,藉著血跡寫下\"太平間冷櫃第三層\"。
當防毒麵具陣列呈鉗形包抄時,他突然扯開襯衫露出纏滿腰間的雷管,打火石擦出的火星照亮瞳孔裡決絕的笑意。
\"周雲帆你敢!\"張老闆的骨鋸懸在祁夢蝶頸側三寸處顫抖,防毒麵具們整齊後撤半步。
江霧在此刻詭異地凝結成冰晶,落在祁夢蝶睫毛上化作帶腥味的血珠——是潛艇殘骸泄漏的冷卻劑在空氣中結晶。
汽笛聲再次撕破夜空,這次卻來自江心洲方向。
所有防毒麵具同時轉向聲源,張老闆的鍍金假牙咬碎了哨子。
祁夢蝶趁機將銀簪刺入甲板裂縫,借力騰空時踢翻盛放信號彈的木箱。
五枚紅色照明彈呼嘯升空,將霧靄染成血漿般的帷幕。
當神秘人們被強光致盲的瞬間,周雲帆拽著祁夢蝶躍入被蝕穿的船底破洞。
鹹澀江水吞冇驚呼聲前,祁夢蝶最後瞥見張老闆扭曲的倒影——他正從西裝內袋掏出一個印著紅十字的冷藏盒,盒麵凝結的冰霜拚出仁濟醫院的德文縮寫。
兩人在暗流中交換最後的空氣時,周雲帆腕錶的裂紋突然迸出詭異藍光。
祁夢蝶的太陽穴劇痛達到頂峰,記憶宮殿最底層的鐵門轟然開啟——那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終於轉身,手術刀尖端挑著的正是櫻花缺角的第五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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