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顏密探 第38章 新址查尋危路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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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麵泛起的晨霧裹著汽笛餘韻,祁夢蝶的睫毛沾著露水顫動。
她將最後一絲融化的密碼紋路刻進記憶宮殿的穹頂,琉璃廊柱在意識深處發出不堪重負的裂響。
“雲帆的線索指向東南方。”林羽的金屬義指碾碎窗欞上的座標水痕,齒輪轉動的藍光映亮他眼尾的舊疤。
祁夢蝶按住抽痛的太陽穴,潮濕的晨風裡浮動著黃銅與柴油混合的鏽味——這味道與記憶宮殿裡正在重構的潛艇基地剖麵圖完美重合。
當那座青灰色建築從晨霧中顯形時,兩人同時屏住了呼吸。
三層樓高的混凝土堡壘像匍匐的鋼鐵巨獸,天台架設的探照燈正在白晝裡休眠,但牆根處新鮮的車轍印裡還沾著未乾的血跡。
二十米開外的崗哨突然傳來金屬碰撞聲,祁夢蝶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她看清守衛腰間晃動的銅牌上,蝕刻著與密函相同的菊花紋章。
“第七重加密對應潮汐時刻表。”周雲帆的聲音從背後傳來時,祁夢蝶差點把匕首紮進他咽喉。
男人襯衣第二顆鈕釦果然缺了半截絲線,袖口磨損處露出暗藏的微型羅盤,此刻正指向建築東南角的通風口。
祁夢蝶剛要開口,周雲帆突然將掌心貼在她後頸。
溫熱的觸感讓她渾身繃緊,直到嗅到對方指間殘留的顯影劑味道——這是他們在倉庫約定的危險信號。
果然,二樓的鐵窗突然推開半掌寬的縫隙,張老闆那張堆滿笑紋的臉龐在晨光裡泛著青灰,他正在用鍍金望遠鏡掃視街道,鏡片反光掠過他們藏身的槐樹時,祁夢蝶的太陽穴驟然刺痛。
“老狐狸在通風口塗了銅綠顯影層。”周雲帆壓低嗓音,喉結處的偽裝顏料隨著說話聲龜裂,露出原本冷白的膚色。
他解開風衣鈕釦,內襯掛滿裝著各色溶液的玻璃瓶,“李副官的吉普車輪胎印深度異常,貨箱承重至少三百公斤。”
祁夢蝶的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髮簪暗藏的磷粉膠囊。
當記憶宮殿裡重構出整棟建築的立體模型時,她突然抓住周雲帆的手腕:“地下二層承重牆有日式加固鋼架,這是二十年前日軍留下的潛艇維修站。”
濃霧被突如其來的引擎聲撕裂。
五輛黑色轎車碾過他們來時的小路,車頭插著的青天白日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周雲帆突然扯開領帶,沾著顯影劑的布料在空氣裡揮出淡紫色軌跡。
祁夢蝶立即會意——這是要啟用三級偽裝預案。
當李副官帶著滿身硝煙味跨出車門時,周雲帆已經變成戴著金絲眼鏡的斯文秘書。
他故意將偽造的特彆通行證掉落在地,鋼印上“軍統上海站”五個字在塵土中反射冷光。
正要進門的張老闆猛地轉身,臉上堆砌的假笑突然凝固,脖頸處的青筋像毒蛇般暴起。
“站住!”李副官腰間的手槍已經上膛,但周雲帆用純正的京都腔說了句什麼,讓這個滿臉橫肉的男人瞬間煞白。
祁夢蝶藉著貨箱陰影潛行到東南角,耳畔突然炸開周雲帆偽裝成日語的摩爾斯電碼聲,每個音節都精準對應她記憶中的潮汐表。
通風口的銅綠在正午陽光下開始氧化。
祁夢蝶將磷粉混著唾沫塗在生鏽的鐵網上,看著化學反應的藍火沿著她記憶中的路線燒灼。
當最後一道柵欄熔斷時,地下室飄出的機油味裡裹挾著微弱的摩爾斯碼——是周雲帆在報平安。
她在錯綜複雜的管道裡蜷縮前行,後腰彆著的匕首突然發出蜂鳴。
這是周雲帆特製的電磁感應器,此刻正指向頭頂某塊鬆動的水泥板。
祁夢蝶用髮簪挑開暗格時,二十年前的潛艇電纜設計圖正貼在牆麵,而新鮮的腳印在積灰地麵畫出清晰路線——有人比她早到十分鐘。
警報器的紅燈突然在轉角亮起,祁夢蝶閃身躲進配電箱的瞬間,聽到張老闆刻意放輕的腳步聲從上方傳來。
這個狡猾的敵特頭子居然在哼蘇州評彈,但唱詞裡夾雜著德語密碼的變調。
當“茉莉花”的尾音突然拔高時,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直跳——這是記憶宮殿預設的紅色警報,說明對方已經識破通風口的入侵路徑。
她果斷咬破舌尖,血腥味刺激著將通風管三維地圖在腦海中具象化。
當張老闆的腳步聲停在正上方時,祁夢蝶摸出貼身收藏的銅製懷錶——錶盤背麵蝕刻的菊花紋章與守衛腰牌如出一轍。
這是昨夜從密函夾層剝離的密鑰,此刻在配電箱的電流中突然開始發燙。
地下二層突然傳來鋼架斷裂的轟鳴。
祁夢蝶趁機滾進檢修通道,在瀰漫的粉塵裡撞進某個溫熱的懷抱。
周雲帆偽裝用的山羊鬍已經脫落,蒼白的臉色顯示易容術對體能的透支,但他手中的微型相機還在持續拍攝牆麵的密碼錶。
“承重柱被改成無線電發射塔。”男人沾著機油的指尖在她掌心畫座標,“但李副官在頂層佈置了液壓陷阱……”
他們的耳語被突如其來的寂靜切斷。
整棟建築的通風係統同時停轉,祁夢蝶聽到記憶宮殿的琉璃穹頂傳來冰裂聲——這是超負荷使用能力的預兆。
周雲帆突然將某種藥片塞進她齒間,苦澀的硝酸甘油味道在舌尖炸開,暫時壓住了翻湧的頭痛。
當兩人摸到保險庫的青銅大門時,祁夢蝶注意到鎖孔殘留的顯影劑痕跡正組成血色箭頭。
周雲帆的瞳孔微微收縮,他腕錶的指南針開始瘋狂旋轉——這說明整麵牆體內嵌著電磁乾擾裝置。
而更致命的是,他們背後通風管的震顫頻率,與李副官吉普車的引擎聲完全同步。
青銅門上的血色箭頭突然融化成鐵鏽味的黏液。
祁夢蝶的指尖剛觸到密碼轉盤,整麵牆的鉚釘接縫突然滲出熒綠色的液體——這是敵特最新研發的酸性警報裝置。
\"退後!\"周雲帆扯下領帶纏住手腕,暗藏在皮帶扣裡的微型乙炔噴槍瞬間割開青銅包邊。
祁夢蝶的記憶宮殿卻在此刻轟然震顫,二十年前的潛艇電纜突然與眼前的密碼鎖線路重疊,她猛地按住男人灼傷的手背:\"順時針轉三圈半,用昭和十四年的海軍密碼基數!\"
金屬齒輪咬合的刹那,整條走廊的壁燈突然切換成刺目的猩紅色。
張老闆的評彈聲在擴音器裡扭曲成尖嘯:\"貴客既至,何不嚐嚐新到的碧螺春?\"祁夢蝶的後頸汗毛倒豎——這是記憶宮殿預設的毒氣警報。
周雲帆撕開襯衣下襬,浸過解毒劑的布料捂住兩人口鼻。
保險庫裡整齊碼放的木箱印著茶葉標識,但撬開的縫隙裡露出德製衝鋒槍的金屬冷光。
祁夢蝶的瞳孔急速收縮,將箱體編號與記憶中的軍火走私清單快速比對:\"第七箱夾層!\"
男人染血的手指剛碰到標著\"雨前龍井\"的樟木箱,整層地板突然傾斜十五度。
成箱的彈藥順著斜坡滾向暗門,祁夢蝶抓住垂落的電纜線盪到對麵,卻發現周雲帆的袖口被鋼製滑軌生生扯裂——易容用的仿生皮膚下滲出真實的血跡。
\"東南角承重柱!\"她在彈雨中嘶喊,記憶宮殿的立體模型正隨著頭痛加劇而剝落牆皮。
周雲帆甩出暗藏的磁力鉤爪,藉著彈藥箱碰撞的慣性撞進她所在的掩體。
男人蒼白的唇間咬著半截銅製密鑰,正是祁夢蝶先前發現的懷錶零件。
震耳欲聾的機械運轉聲從腳下傳來,整麵密碼牆突然向兩側裂開。
李副官特有的皮靴聲混著日語咒罵逼近,但真正讓兩人色變的是空氣裡瀰漫的苦杏仁味——氰化物揮發特有的死亡氣息。
\"走通風管!\"周雲帆將最後一管解毒劑推入祁夢蝶靜脈,自己卻踉蹌著撞向控製檯。
他染血的手指在儀錶盤上敲出急促的摩爾斯碼,整棟建築的電路係統突然爆出藍紫色電弧。
祁夢蝶在眩暈中看到他頸側浮現的血管正呈現不祥的靛青色——易容術的反噬已達臨界點。
通風管道的鑄鐵網格燙得驚人,祁夢蝶攥著髮簪在管壁刻下熒光記號。
後方傳來**撞擊金屬的悶響,周雲帆用日式柔術絞住追兵脖頸時,袖口滑落的微型相機正好滾到她腳邊。
膠片艙彈出的半截底片上,赫然是保險櫃裡帶菊花紋章的絕密檔案袋。
\"小心液壓閥!\"男人沙啞的警告與鋼管破空聲同時抵達。
祁夢蝶旋身躲過偷襲,磷粉膠囊在掌心擦出幽藍火焰,將偷襲者的瞳孔灼出焦痕。
她在濃煙中瞥見通風井外晃動的探照燈光柱——本該在白天休眠的防禦係統已然全麵啟動。
當兩人跌跌撞撞爬進地下三層的水泵房時,周雲帆的偽裝已徹底剝落。
他倚著生鏽的閘門咳嗽,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德軍地圖上暈開。
祁夢蝶顫抖著拚接記憶碎片,突然將耳朵貼緊滲水的牆磚——有規律的震動正沿著磚縫傳來。
\"是柴油發電機。\"她蘸著血跡在地麵畫出結構圖,\"但振幅多出0.3赫茲......\"話音未落,頭頂的混凝土突然崩裂,張老闆鍍金的假牙在塵霧裡泛著冷光。
這個老狐狸竟拆除了承重牆的固定栓,整層地下室開始向江心傾斜。
周雲帆用鉤爪纏住祁曼蝶的腰肢,在塌陷的地板間借力騰挪。
不斷墜落的鋼架在他們身後織成死亡羅網,而通風口灌入的江風裡混進了新的危險氣息——那是軍艦特有的重油燃燒味。
祁夢蝶的太陽穴突突跳動,她看到記憶宮殿的琉璃穹頂裂開蛛網狀的紋路,而周雲帆腕錶的指南針正指向他們來時的路。
當兩人終於撞開應急出口的瞬間,鹹澀的江風撲麵而來。
然而祁夢蝶的歡呼尚未出口便凍結在喉間——十二艘掛著膏藥旗的巡邏艇正在江麵結成鐵索陣,探照燈將碼頭照得亮如白晝。
更致命的是,身後廢墟中傳來鋼板扭曲的呻吟,有什麼龐大的金屬物體正在他們親手引發的塌方中緩緩甦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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