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文再續，書接上回。
上回說到陳禺受邀，到了細川賴之的辦公處，和眾人議論起昨晚的飛天異象，經過幾輪的獻策探討後，島津義潮在眾人麵前捧了陳禺一把，陳禺也把對方的下一步進行散播童謠的可能性提了出來。
細川賴之見，島津義潮，和伊達將軍三人，見眾人為傳播童謠表現出來了不同程度的震撼，三人相互對望也心中明白，無論對方下一步是不是真的傳播童謠，也要借傳播童謠這個話題來借題發揮，這樣部眾才能謹慎對待。
細川賴之叫來香川成政，在他耳邊說了接下來的方案，並要他轉述給眾人。
香川成政聽著細川賴之吩咐，不住點頭，不時還會問上一兩句作為確認，細川賴之都意義講解清楚。
細川賴之交代完後，香川成政就對眾武士分配其工作。
陳禺在旁邊大致聽懂了，細川賴之使用的策略，是把不同武士分配到不同的地區潛伏，主要是看謠言會不會爆發，如果爆發，就直接從最近處出兵封鎖盤問。陳禺明白，細川賴之的這一撥部署隻是表麵的第一撥人，他一定還有其他高手和忍者，準備在這一撥人身後，暗中調查，或者隨時支援他們。
很快，香川成政就把所有人的任務交代好，隻剩下島津義潮，伊達將軍，今川元上，上杉禮信，和陳禺了。當然前麵幾個都是大名，或者大名的使者，他們的家臣也跟在身邊。
細川賴之望了一下剩下的眾人，讓侍從把大門關上，然後才笑著說：“小事開大會，大事開小會。我從沒想過靠著人多就能把大多數人都想不透的事情想透，我讓他們去跑一下腿，也是為了提升一下京畿附近的防衛，壓縮一下對方活動的空間。”
停了停，細川賴之又說：“剛才島津將軍是不是說不知道對方是怎樣把飛天異象做出來的。”
島津義潮說：“是的，難道細川將軍有靈感。”
細川賴之詭異一笑，說：“如果有大家想看嗎？”
說到這裏，眾人固然麵麵相覷，連陳禺都震驚，細川賴之如何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識破對方的操作。
隻見細川賴之在圓台上，一麵把圍棋盤豎起來，一麵拿出一物，長方扁平，如一塊牌子一樣，然後交給眾人看……
眾人拿過這麵牌子，發現這麵牌子竟然能把自己映照出來，竟然比銅鏡更加清晰，除了陳禺和島津義潮見過此物，知道是水銀鏡之外，其它人都不曾見過把玩起來。
陳禺和島津義潮看著眾人在把弄水銀鏡，忽然同時如同從夢中驚醒一樣，滿麵駭然，同時轉頭問細川賴之，“你是如何想到的？”激動起來兩人連尊稱都忘記用了，脫口而出之後，方纔覺得自己失禮，向細川賴之賠罪。
正所謂獨樂不如眾樂，細川賴之見兩人稍加提示竟然真的能想通其中關鍵，忍不住哈哈大笑，也不計較兩人言語上的瑕疵，對兩人說：“兩位既然想到，不如就和大家說說……”
陳禺和島津義潮雖然都在各自的腦海中構思出藍圖，但兩人還是在激動中，一時間要組織語言來描述還是有點見拙。
細川賴之安慰道：“兩位不急，陳公子在語言上稍微吃點虧，就有島津將軍講解，陳公子隨後補充把。”
島津義潮說了一聲遵命，馬上問細川賴之：“請問細川將軍，您還有沒有第二塊棋盤？”
細川賴之嗬嗬一笑，“我就知道你會問這個，你問這個，說明你是真的猜到了！你還有什麼需要的？”說著侍從遞給了島津義潮一塊手掌大的木塊，眾人看出這塊木塊原本是另一個棋盤的一部分。
島津義潮接過木塊，說，“這樣更好，再請問一下，不知道細川大人可有一隻四方水晶杯？”
細川賴之向島津義潮豎起大拇指，果然侍從不用細川賴之吩咐，又拿出一隻四方水晶杯來遞給細川賴之，細川賴之點點頭接過水晶杯在遞給島津義潮。
除了陳禺在剛才已經猜到玄機，其他人還是一頭霧水，不知道島津義潮和細川賴之兩個在搞什麼名堂。
但陳禺想得更遠，他曾經去調查城南的時候，在木漆店和銅先生有過一番對話，當時銅先生告訴陳禺，他們的人已經撤走了。陳禺當時非常好奇反問銅先生他們明明什麼都沒做，為什麼就撤走了。誰知銅先生竟然繼續反問陳禺，問他為什麼就知道前幾晚派去混入宴席的人就沒有把事情做好？當時陳禺語塞，現在想來，銅先生絕非虛言，派著混進去的那批人，其實就要丈量足利義滿府邸，包括牆高，距離，實質上就是為第五晚的異象做準備。所以雖然銅先生未必就是主謀，但一定是參與了這件事情的。當然銅先生是敵是友現在還未清晰，自己暫時不能把銅先生的資訊說出。
島津義潮讓一個侍從搬來兩部厚書，把厚書累疊在書案上，然後把豎著棋盤拖起，還讓這個侍從從正後方扶住這塊棋盤，然後讓陳禺過來幫自己，一手把水銀鏡放到棋盤中間的正前方，棋盤中間當即被水銀鏡遮住。此時陳禺拿出那塊手掌大的破棋盤放到書案麵，然後慢慢調節水銀鏡的傾斜，同時桌麵上的木塊也在移動調節，到了某一個距離、角度的時候，除了細川賴之，島津義潮，和陳禺外，眾人全部驚呼起來。
此時眾人定睛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隻見那水銀鏡中，竟清晰地映照出陳禺手中木塊的倒影。而當陳禺微調角度，鏡中木塊的紋路竟與身後豎屏棋盤的溝壑隱隱相合——雖仍有參差，卻足以以假亂真。
島津義潮此舉的意思，大家當即明瞭，除了伊達外，當晚大家以為看見人在天上飛，其實天上根本就沒有人，有的隻是這塊水銀鏡。島津義潮和細川賴之用棋盤來做背景，那是因為棋盤上有縱橫溝壑，最後陳禺把溝壑對上。實際意義就是，為何當晚大家不知道那是水銀鏡呢？因為水銀鏡裡反射的景物和當時的天空是一模一樣的。
島津義潮眼中精光一閃，朗聲道：“看好了現在就是飛人出場了”，說完在水晶杯上到了清水裏麵放了一片小茶葉，然後用茶勺把茶葉摁到杯底，再把杯子拿到陳禺的兩手中間。看了一下侍從，侍從會意拿來一塊長布，高度正好遮住了陳禺拿的那塊木塊，以及島津義潮手中的杯子。此時眾人隻看到在大棋盤上水銀鏡中看見島津義潮手中的杯子，還有壓著茶葉的茶勺。
陳禺和島津義潮又交流了一下，兩人再稍微調整了一下杯子的位置，原來橫著的水銀鏡，也被陳禺改成豎著拿，下麵那塊木塊也一樣。瞬間，在水銀鏡中連水晶杯的杯壁也到了水銀鏡外，看不見了……
此時島津義潮拿開壓住茶葉的茶勺，茶葉在水杯中緩緩升起，水銀鏡中的影像也是一樣，隻不過眾人看不見水杯裡的實物，所看到的隻是水銀鏡中的成像。
眾人被震撼得無以復加，良久才響起了掌聲。
侍從見二人演示完，紛紛從兩人手中接過道具。
本來陳禺知道島津義潮和倭寇海盜勾結，就有很強的敵意，隻是一直的隱藏住，島津義潮也對陳禺有一定疑心，畢竟兩人在新宮港，有過一次極其短暫的照麵。但不知為何，這次兩人合力完成了一次演示之後，都忍不住對對方相視一笑，是真切沒有機心共同努力成功後的一笑。
眾人上前道賀，兩人均把目光投向細川賴之。眾人這才反應到，細川賴之纔是最先想到的人，而且他還把要用來演示的物件都帶來了，顯然縱使今天在場真的沒有人能識破這個機關，他也能自己帶著隨從演示。於是大家的目光也都全部集中到細川賴之身上，連島津義潮和陳禺望向細川賴之的目光都充滿敬佩。
細川賴之卻擺擺手，卻滿麵得意地說：“其實昨晚不是我一個想到這個機關的，當時一起琢磨的，還有天文坊的湯川道師和廣拙道長，我們三人也是聊了許久，拿東西出來擺弄好一會，水銀鏡也失手打碎了一麵，才把這個機關演示了出來。”
眾人又是恍然大悟，扶桑天文坊的陰陽道師和中原全真派的廣拙道長這兩個人親自出馬，再加上細川賴之，隻怕這也是當前在京都中自己勢力能夠出動到智慧最高的三個人了。但眾人隨即又想到，雖然島津義潮和陳禺在水銀鏡的提示下纔能夠想明白原理，畢竟昨晚那三人到底想了多久，這裏不得而知，但今天這裏的兩人是提示後瞬間想到，也是端的厲害。
眾人一旦把大方向想通，其它事情就一理通百理明瞭。
這次用來演示的大棋盤，實質上當夜，對方是用不到的，隻是細川賴之為了大家可以看見棋盤紋路，方便理解，所以才豎起來。
但有些物件是一定要有的，比如：水銀鏡是一定要有的，不過能不能有這麼大水銀鏡，大家就存疑了；還有那塊木塊，當然那塊木塊在當時已經夠是一塊顏色和夜空一樣的布幕；另外架起水銀鏡需要一個架子；還有就是那這水晶杯，顯然暫時大家都沒有想明白這隻這麼大的水晶杯是怎樣弄的。
當然陳禺和島津義潮也對此有自己的構想，不過兩人見眾人都想不出，自己也跟著一副想不出的樣子，混在眾人中。
至於飛天的那個人，其實不是在飛天，是在遊水，就如同杯中那片茶葉一樣。畢竟人閉氣的時間有限，所以這個“飛天異象”也不能持續太長。而且時間太長，萬一足利義滿回過神來，派人去調查，那麼他們就很可能因為來不及撤場，而穿幫了。
雖然還有很多問題大家依舊存疑，但是大家能想到的那些就已經夠了，畢竟要運走上麵一大堆材料，沒有個車隊，單靠人力幾乎不可能，現在自己隻要加派人手，不讓對方把物件轉移，那麼逐家逐戶排查，那麼遲早能查到做這次異象的對方身上。
陳禺除了想到銅先生，還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就是昨晚自己回程的時候，沒頭沒腦的遇到有人裝神弄鬼的打扮成一個身披漆甲的惡鬼攔路，跟自己說什麼陰兵借道，但事實上是自己過了去卻不見任何人影，心中也在打鼓，但暫時還未曾想到這是否和飛天異象的關聯何在。
大家過了剛發現秘密的那股興奮勁，思維又回歸現實，紛紛回頭問細川賴之當下如何辦法。細川賴之d對眾人說，大家先在這裏休息一下，到中午的時候大家看看外麵是否有傳播謠言的訊息，如果有就立即去處理，否則的話就等排查的訊息。
島津義潮和陳禺聽見都微微變色，看來細川賴之並不隻是要大家幫忙，更要“囚禁”大家。細川賴之這樣做的原因，很可能是他懷疑這群人中有“內鬼”。剛才的演示真相，可能是在敲打“內鬼”，告知“內鬼”，你的計劃我已經識破。現在叫所有人留下，其實就是要大家互相監視。“內鬼”此時得知自己的計劃被識破，當然最想做的就是通知外麵的同夥，但卻被細川賴之留在這裏，必定心急如焚。“內鬼”可以在看見計謀被識破時保持鎮定，但未必能控製好自己在長時間困在困境中卻沒法把重要資訊傳遞出去時所產生的焦慮。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是細川賴之真的算錯了，這裏沒有“內鬼”，但也等同於給在場的人撇清嫌疑，並且讓大家以逸待勞。
當然陳禺和島津義潮兩人不但瞬間洞悉了細川賴之的計謀，也同時發現了對方的麵色變化，心中都暗暗驚駭，覺得對方纔智確實非同一般，自己以後要多加小心。剛才相視一笑的和諧，此時又轉化為相互提防的警戒。
正在這時，聽見辦公處外有人敲門，侍從詢問了一下，轉述給細川賴之，細川賴之聽後就對眾人說，自己有事先離開，大家就在大廳中休息一下吧。說著不等眾人回復立即離開了大廳。
細川賴之離開後，剩下眾人該如何？陳禺還要去找明姐姐瞭解情況，現在卻被細川賴之一下子關在這裏乾等，隻怕心急如焚的未必隻有是“內鬼”……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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