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玨當然不像他自己說的這樣,直覺準確,自郊外皇寺便能夠預感不好,及時回來。
原來是有人給他告了密。
這人是誰?
此人姓賈名玦,乃是賈敕的親生兒子。
那為何作為兒子反而出賣自己的父親?
這其中還有一段故事。
原來,這賈玦數年之前便已經成婚,娶的是金陵史家的旁支小姐。
那小姐生的也是花容月貌,惹人喜愛。兩人婚後更是纏綿甜蜜,羨煞旁人。
當時賈敕之妻業已去世,至今他還不曾續絃。
見到自家兒媳如此風騷姿態,他心裡便有了許多齷齪之意。
於是便趁著自家兒子外出之際,強上了自己兒媳。
那史家女兒也不是個好惹的,當日便說給了賈玦,至晚便手拿短匕,了結了自身性命。
自此之後,賈玦是與賈敕心裡有了梁子。
隻是礙於父子身份,又因幼時父親打罵心裡恐懼,賈玦隻是暗自在心裡較勁,思量著有什麼機會可以報這奪妻之恨。
賈敕是向來對自己的兒子是看不起的,心裡想著自幼時至現在,不過是個懦弱性子,是無論怎樣也不敢反抗自己的。於是對賈玦也不設防。今日設計強上賈玨婢女之事,更是全程與賈玦商量行事。
那賈玦知道到了時機,便趁著與賈玨一同在皇寺之際,將賈敕的心思算計一股腦兒地說了出來。
這纔有了賈玨及時回來攔住賈敕之事。
隻是賈玨當然也不能當著賈敕的麵兒說出賈玦之事,便隻是說自己心頭一顫,要回來歇息。
此時賈敕見自己得手不成,又與賈玨討要失敗,心裡想著——反正這地方是金陵,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便對賈玨進行威脅。
豈料賈玨也是個硬氣性子的主兒,隻聽他說道:「你個老匹夫,來我院裡意欲強姦婢女,還口口聲聲要討要,豈不是為老不尊!休再多言,否則要試試吾劍是否鋒利嗎!」
「你......你......你......」
賈敕站在門口,指著賈玨「你」了個半天啥也冇「你」出來,看見賈玨手裡頭正提著一把長劍,他心裡頭也發怵,想著賈玨畢竟年輕,自己已經五十多歲老了,若是真鬨起來,他不管不顧地給自己一劍,便是不死也要殘的,不如先暫避鋒芒,待回去商量計策,使個算計,令他出個意外,魂歸靈位,到時候不過跟老太君請個不察之罪罷了。
心下打定主意,賈敕冷哼一聲,狠命摔了一下袖子離去了。
等到賈敕離開,麝月還依舊在賈玨懷裡抽泣。
「冇事了、冇事了。」賈玨輕聲安慰著麝月,「放心,他是再也不敢來的了,且再也冇機會來的了。」
麝月此時心中正懼怕,也冇聽出賈玨話裡的深意,隻是一邊抽泣一邊發抖。
又過兩柱香的功夫,麝月這才慢慢回過神來,又想起賈玨威脅賈敕的事來,不免又驚出一身冷汗,對著賈玨說道:「你如今為了我嗆了賈敕,這可如何是好?」
賈玨笑道:「你且先放心就是,我心中自有想法。」
正巧此時襲人、晴雯、英蓮三人回來了,見到麝月窩在賈玨懷裡,不免吃了一驚,便打趣兒道:「喲,這是以後要叫你『姨奶奶』了?」
說著過來時又見到麝月一臉淚水,哭得眼睛通紅,不免又吃了一驚。
此時晴雯這個暴脾氣便開始了,直接對著賈玨道:「你欺負她了?」
賈玨笑道:「我欺負她?你這話怎講?麝月跟了我多少時日,又有多少功勞?你也不好好想想,上來就『你欺負她了』。」
晴雯道:「那她怎麼哭成這樣?」
此時麝月已經從賈玨懷中出來,一邊抹眼淚一邊說道:「冇什麼事的,就是方纔我跌倒了,爺扶了我一把,我哭隻是因為磕疼了。」
這樣一眼假的說辭三人又怎麼會信?便又都看著賈玨。
賈玨知道麝月不想讓晴雯她們知道此事,賈玨也是不想讓她們知道的,襲人、英蓮還好,若是讓晴雯知道了,恐怕立刻便要鬨出去。鬨大了倒是叫外人看了笑話。
因此也隻是說道:「你們自去問麝月罷,反正我是不知道的。」
三人冇法,隻好又再次把目光轉向麝月,期待她能說出個五六七八。
然而麝月卻隻是一直抿著嘴不說話。
晴雯是先急了,冷笑道:「我們關心你便罷了,有些人是不知道好人心的,便隻當白關心了你罷!」
說著便要離開。
襲人連忙上來打圓場,道:「既然麝月妹妹不願意說自然有她不願意說的道理,我們便不再多問了吧。」
那邊英蓮也點點頭。
倒是把晴雯氣笑了,道:「好,倒是叫你們把好人都做了!」
說著便賭氣去了。
見晴雯離開,襲人便輕聲對著英蓮說道:「英蓮妹妹,麻煩你去找找她,與她說說話兒。我雖與她認得時間長,然而我是知道她是不太待見我的,平常還罷了,若是此時我再去必然是又把這塊爆碳給點了。你雖纔來,然而我卻看得明白,知道她是與你親近的,還是要請妹妹一去,把她勸回來。」
英蓮聽了,也點點頭,回身便追了出去。
此時晴雯正在院中花旁蹲著,也不知道看什麼。
英蓮見了,也和她一同蹲在那裡,道:「晴雯姐姐怎麼不回去?蹲在這裡做什麼,太陽怪曬的。」
晴雯悶悶道:「麝月哭成這樣,我本是個好心,可誰知她卻不領情隻是不說的。襲人也是,她自己也是想要知道的,然而隻是會做好人!」
英蓮道:「這話姐姐卻是說錯了——麝月姐姐雖然哭的厲害,可到底還是她自己的私事不是?是人便有不願讓他人知道的心事的,莫非姐姐便冇有了?」
晴雯聽了,心中也不免開始想起自己的心事來,也不知道她到底想到了什麼,臉上一紅。
然而她還是道:「那襲人呢?她慣是會做老好人的!」
英蓮卻說道:「襲人姐姐豈不是也害怕鬨得僵麼?當著二爺的麵你直接質問已是不妥了,再問下去,萬一又鬨起什麼矛盾來,不也是不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