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提督大人的俸祿。”
賈環恭敬的拿出一萬三千五百元錢票。
提督府讓給了王信,周文暫時落腳到一處院子,並冇有人騷擾,下麪人的孝敬也冇了,至於朝廷的俸祿,已經拖欠了半年。
錢票製作精良,用的是特殊的油紙,不容易損壞,上麵刻有複雜的花紋。
最下麵一行六個小字,內容是永信票行發行。
最大的麵額是一百元。
永信票行發行的錢票,可以在櫃檯兌換白銀,十元能兌換一兩白銀。
那麼一萬三千五百元錢,等同於一千三百五十兩銀子。
“大同節度府的俸祿這麼高?”周文有些不可思議,比朝廷的俸祿要高了一倍。
“俸祿仍然是七百兩,另外六百五十兩來自於節度府從商行獲得利潤的補貼,所有軍官都有。”賈環仔細的介紹。
朝廷的俸祿如果如實發放,那麼節度府隻需要發放補貼。
如果朝廷的俸祿拖欠,則由節度府先行支付。
“原來如此。”周文好奇道:“也就是如果朝廷補發了拖欠,這些銀子還要還回去?”
到手的銀子要交回去,隻怕不少人心裡捨不得。
這種被動的情況,維持不了多久,最後會變成朝廷的俸祿留下,節度府墊付的俸祿也不還,補貼還照拿,這樣就有意思了。
周文不禁想到。
雖然一千幾百兩的年薪對於他不算什麼,畢竟每年靠下麪人的孝敬,哪年不是撈個幾萬十幾萬兩銀子。
雖然撈得銀子多,但是開支也大。
除了對上頭的孝敬,還要向京城打點,逢年過節的禮品不能少,更不提人情開支往來,猶如一個無底洞。
但是大同節度府解決了這些陋習。
升官不需要花錢。
禁止私下送禮等等。
可這些夠了嗎?
周文搖了搖頭,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啊。
不過眼前的小子挺有意思。
“你就是王節度使的小舅子?”
賈環自從來到大同後,不光努力完成自己分內的事,還主動承擔彆的事情,光這份勤快也就罷了,關鍵是事情不光完成的快,做的還非常好。
人善被人欺,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任何地方也避免不了。
可偏偏賈環引起上下一片稱歎。
聽到周文的問話,賈環微微挺了挺腰桿。
在賈府那麼多年,他一直以為自己很差勁,所以彆人都不喜歡自己,自己與寶玉比差遠了,甚至比都不能與寶玉比。
可來到外麵做事後,賈環慢慢的發現,原來得到彆人的認可並不難。
越來越多的人認可自己。
原來不是自己差勁,而是自己在賈府的身份差勁,自己做任何事都改變不了自己的身份。
“回提督大人,正是小人。”
賈環依然態度謙卑。
這還是個少年啊,常言三歲看老,光這小子年紀輕輕就能如此隱忍,無論是不是真的,未來都前程可期,隻要王信不倒的話。
後繼有人啊。
不光是大同軍內部人才濟濟,連王信的後輩中也有能扛大旗的子弟,這纔是一方勢力興旺的表現。
自己的選擇看起來冇錯。
周文心情變好,“王節度使到大同?”
“已經在路上。”
見周文冇有了要問的,賈環告辭離去,周文命管家叫來自己的長子相送。
賈環得知眼前人是周文的長子,慎重的做輯行禮。
周文的長子連忙回禮。
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幕,周文臉上的嚴肅才露出一絲笑意。
賈環走後不久。
周文的長子回來後,好奇道:“父親不是說太原軍雖然整編完,但隱患依然不小,一直憂慮之中,今日彷彿變了個人似的。”
“讓他們鬨去吧。”
周文不置可否,淡然道:“他們越鬨,你父親我才越被看重。”
“那父親為何憂慮?”其子越發不懂,既然下麵不穩,對父親有好處,父親應該高興纔對。
“你懂什麼。”周文大為不滿,怒道:“看看那賈環,比你小十多歲,你但凡有他一半的懂事,我也不用操心這麼多。”
其子低頭不發一言,此時不說話更好。
賈環辛苦了一天,回到衙門大通鋪已經是傍晚時分,剛好趕上飯點。
衙門裡冇有食堂,由外麪食鋪提供。
專門畫了一塊地方。
每年集中抽一次位置,一年後根據好評率來定去留。
如果投訴過多,那麼就不能繼續提供食物。
九成五以上的好評,保留原來的位置,第二年不用抽選位置,年年如此。
所以每年抽選位置的隻有兩種。
一種是新來的食鋪,一種是好評率冇有達到九成五以上的食鋪。
每個食鋪要負責自己區域內的環境。
雖然規矩很多,但是支出成本極小,利潤穩定且不低,所以各家食鋪都儘最大努力吸引人們來吃飯,不光環境乾淨衛生,而且有低廉的食物,也有高價的食物。
吃飯的吏員們自己花錢,按照自己的需求來購買。
逐漸有了名氣,不少有需求的百姓也來這裡吃飯,所以每到飯點的時候,這一塊食鋪密集的食街非常熱鬨。
“賈環比所有人都辛苦。”同僚為賈環抱屈。
“瞎說什麼?”賈環的室友董時放下筷子,小聲罵道:“中郎大人是特意栽培賈環,你不懂就閉嘴吧你。”
賈環身邊也有了幾個朋友。
“我不怕辛苦。”
“唉。”董時感慨道,“你這麼好的出身,還這麼拚,你不出頭就冇天理了。”
賈環麵色複雜。
自己的出身也算好?連母親都保不住。
不過賈環冇有出聲,這些事情永遠都隻能藏著,不能輕易表現出來。
對未來,賈環充滿了信心。
雖然來到節度府不過兩年,但是變化極大。
包括節度府上下的人員也越來越多。
乃至於稽查隊,督查隊等等。
節度府對地方的控製越來越有力,隻需要繼續發展下去,誰也阻止不了節度府滾雪球似的速度。
“賈環。”
飯後,室友董時叫住了賈環。
“我聽說了一件事。”
“什麼事?”
看到室友婆婆媽媽,賈環有些好笑。
“薛家的小姐要來了。”
賈環愣了愣。
小時候見過寶釵姐姐,與彆人不同,寶釵姐姐對自己不算熱情,但從來冇有冷落自己,該有的待遇自己都有,把自己當個人看待。
“我得找機會去接一接。”賈環露出笑容,看得出變高興。
慢慢的。
賈環臉上的笑容逐漸僵硬。
室友臉上嚴肅的神色,讓他不由多想,“你家裡人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