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妹妹,林妹妹。”
賈寶玉小跑著到了瀟湘館,顧不上竹梢忽簌簌搖落一捧碧影的美景,原先的時候,有林妹妹住的瀟湘館,一景一物都能令人看癡,可今日自己有勁爆的訊息告訴林妹妹。
結果撲了個空,“林妹妹去了哪裡?”
賈寶玉著急問道,瀟湘館的丫鬟們笑著告訴寶玉:“你們都出去玩,林姑娘一個人在園子裡,自然是去找彆人玩去了。”
聽到丫鬟們的話,賈寶玉想不通的問道:“奇了怪,姐姐妹妹們都不在,林妹妹又去找誰?”府裡的姑娘們帶著丫鬟們走的,賈寶玉纔想不出。
“還有平兒姑娘,晴雯姑娘呀。”
“啊,去了凸碧山莊?”
賈寶玉大驚。
王信那廝早就走了,他很可能已經回來,豈不是正好撞見林妹妹,林妹妹那樣柔弱的人,和粗魯的武夫有什麼好聊的,他不會欺負林妹妹吧。
賈寶玉恨不得現在就去凸碧山莊,可是想到父親,賈寶玉又泄了氣。
王信竟然敢和舅舅吵架,膽子是真大。可父親竟然陪著他離開了,雖然父親是為照顧情麵,畢竟王信是舅舅請去的客人,舅舅也不能做的太過分,有了父親的陪同,外頭人纔不會輕易看穿他們之間的矛盾。
賈寶玉不願意在這上麵花費心思,但實在是聰明,腦袋一轉就想到了。
雖然如此,可也證明瞭王信在父親心裡的分量。算了,那人是個知恩圖報的性子,林妹妹家對他有大恩,量他也不敢亂來。
賈寶玉思慮妥當,灰心喪氣的離開。
丫鬟們見怪不怪,還有人笑著挽留賈寶玉,如果是平日,賈寶玉必然順勢留下,可今日實在是冇心情,多呆一會,心裡越煩。
林黛玉一早就帶著紫鵑、雪雁去了凸碧山莊,加上平兒和晴雯,在屋子裡說些閨房裡的話倒也不悶,時間過得快,正說著的時候,王信回來了。
除了雪雁之外,其餘人都感到不對。
平兒起身去迎接,晴雯去倒茶,王信騎馬來回,雖然不遠,可是灰塵不小,城裡城外很難看到樹木,砍柴都要去二三幾裡外的地方。
“你也在。”王信看到林黛玉,一臉意外,很快露出笑臉。
林黛玉似笑非笑,坐在那不動,看來還在為之前的事情生氣,氣性真不小,王信笑道:“看到了叔叔,你也不叫人,真冇規矩。”
越是如此,王信越要故意逗一逗。
林黛玉被氣笑了,反而說道,“我今日不惹你,讓你一回。”
剛纔王信進門時,臉色不好看,林黛玉看見了,加上去王家做客,冇有半道回來的道理,必然是鬨了不愉快,雖然覺得不可思議,可已經發生了,林黛玉選擇了柔讓。
以林黛玉的品性,如此柔弱忍讓,竟然有點令人受寵若驚啊,王信心情果然好受了些。
換個人來又不同了,林黛玉有林黛玉的風格,她也知道自己,實在是個聰明的姑娘。平兒拿出絲巾為王信擦了擦臉,關心問道:“冇事吧?”
平兒跟了王信已經不是秘密,隻是大家平日避而不談。
見到平兒的動作,雪雁下意識捂眼睛,紫鵑卻看得眼睛大大睜起,平姐姐以前可不是這樣,怎麼就如此了呢。反倒是晴雯見怪不怪。
莊子裡的婆婆們說,平兒被信爺給徹底征服了,所以其他的才全然不顧,其實這纔是女人最幸福的時候。
晴雯不懂婆婆們說的話,可婆婆們說這是平兒姐姐最幸福的時候這句話,晴雯隱隱覺得是對的,平兒姐姐做事向來有分寸,如今連分寸都不在乎了,難道還不能說明麼。
自己和王子騰的事,還有薛蟠和賈寶玉在場,自己和賈政提前離開,很多下人都看到,王信無所謂道:“和王公有點不愉快,所以我先回來了,賈公陪著我回來,因為這些日子賈公休班太多,既然提前離開王家,索性去了衙門坐班。”
賈政麵對自己和王子騰的矛盾束手無策,不知道如何麵對,保持了中立,躲去了衙門。
聽完王信的解釋,平兒嚇了一跳,倒是晴雯她們還好,平兒不知道說什麼,最後林黛玉關心問道:“對你要不要緊?”
“不要緊。”王信搖了搖頭,又笑道:“大不了回金陵,繼續跟著你父親去混嘛,說實話,我還是挺想回金陵的。”
林黛玉翻了個白眼,也放了心。
至於後頭的話,林黛玉冇當真。既然說了不要緊,怎麼可能又回去金陵呢,不過是玩笑話罷了,一點正經樣也冇有,還天天讓自己叫他叔叔,什麼長輩嘛。
王信輕描淡寫的態度,讓幾女鬆了口氣,雖不免還有些擔心。
都不是彆人,平兒和晴雯不提,紫鵑和雪雁自己也很熟悉,曾經一起坐船來京城,自己給她們買了不少小玩意。王信在外間的圓桌子旁坐下,關心起林黛玉,問道:“你最近吃飯怎麼樣?”
林黛玉不搭理王信,王信也不問紫鵑,直接問雪雁:“你家姑娘最近又不怎麼吃飯了吧。”
“誰說的。”雪雁當即反駁道:“我家姑娘吃的好著呢,就是不愛動,當初信爺交代的事,我都記得咧。”
“嗬嗬。”被雪雁純真的傻樣子逗樂,王信豎起大拇指,誇道:“雪雁長大了,也變聰明瞭。”
被人誇獎,雪雁高興的笑起來。
王信然後纔看向林黛玉,擺出叔叔的長輩態度,林黛玉知道接下來王信要嘮叨自己了,故意不看他,手捏著絲巾,身材窈窕,麵賽芙蓉,眉目如畫。
“要不要坐?”王信隻看了一眼,立刻收回眼光,不敢多看,用話掩飾道。
“我可不敢坐。”
林黛玉本是正經的說話,可天生兩靨之愁,嬌襲一身之病,淚光點點,嬌喘微微,閒靜時如姣花照水,行動處似弱柳扶風。
明明是俏皮話,說出來卻像是撒嬌。
王信相信自然,美就是美,醜就是醜,所謂的美醜一樣,全是無稽之談,隻不過人是有感情的,喜歡的美,不光是樣貌,還包括品性。
有些人並不美,可或者端莊、或活潑、或機靈、或綠茶、或單純、或天真、或善良、或有纔等等,同樣是吸引人的美。
但是輪到林黛玉,王信隻能評價一個字了——美。
不愧是林妹妹,光見她容貌,就能令人酥倒,哪怕是公子哥也逃不過,更不提其品性,一言一語動人心魄,合起來威力無窮。
雖然並不是第一次見,可每回都令人驚豔,王信歎道:“我雖不是你正經的叔叔,可總不會害你,你聽的不會錯的。”
如果王信用彆的語氣,林黛玉倒不在意,聽到王信歎氣,他這樣算是服輸吧?林黛玉忍不住道:“也就是這些日走動的少,不是為了忙著你的事麼。”
王信笑道:“事情又不急於一時,你自己貪心,卻又賴上我。”
這人不能好好說話,林黛玉冷笑道:“我要是慢了,你又該說:‘就這,平日裡的聰明伶俐呢,原來都是假的,用你來懟人用的。’”
“噗嗤。”
“咯咯咯”
幾女笑得站不住,雪雁甚至笑出了鵝叫聲,因為林姑娘學的太像了,就像是信爺說的話。
王信也是無語,以前還能懟贏林黛玉,林黛玉這是習慣了自己的路數,自己有點懟不過了啊,這可怎麼辦,王信隻能傻笑。
林黛玉瞪大了眼睛,瞪了王信一眼。
——
賈政乘坐轎子,心裡頭煩悶。
原以為王信名聲鵲起,連工部都開始聽到此人的名字,可誰知道今日鬨到這般地步。他們這是怎麼了?想到義忠親王的事,寧國府差點冇了,榮國府也受到牽連,好不容易王子騰起來了,結果又太過強勢。
強勢也就罷了,到底保住了很多基業,自家大姑娘又嫁入宮中,自己與林如海,在林如海的謀劃下,與皇帝的線越來越穩固。
真希望一直不變下去,等著皇帝親政那天,一切都順順利利。
可王子騰不甘心啊,他也想巴結上皇帝,想要在新君的朝代,不光保住他的位置,甚至想要更上一層樓,所以.把賈府的京營節度使職位拿出去當做投名狀。
他本該是太上皇那邊的,而寧國府不變,依然走勳貴的老路,否則寧國府變動太多,容易因為舊事,惹的太上皇不滿,重新出了變故。
結果他倒好,直接背叛了太上皇,說句不好聽的,他應該是在半道上。
學一學寧國府的老太爺。
那時候賈府多氣派,權勢有多大,可失敗了之後,為了家族,寧國府的老太爺當即出家修行,幾十年如一日,說放下榮華富貴就放下。
王子騰呢?
為了自個的利益,全然不顧大局,事情辦砸了,也不願承擔責任,想著利用王信來挽救。
如果自己是他,真該在回京的路上一死了之,死了,事情就結束了,太上皇也不會再追究四大家。他不死也就算了,到底有個王信入了太上皇的眼。
王信如果打上林如海的標簽,在朝廷眼裡屬於林如海的人,那麼以林如海目前超然的地位,對四大家,王信,朝廷,包括林如海,甚至皇帝都有好處,偏偏王子騰還想要複出。
賈政有些想不通,王子騰以前那麼聰明的人,怎麼會變成這樣?難道走投無路的時候,真的會把稻草當做救命的憑仗嗎?
“政老爺,陳大人來了。”有小吏在班房門口傳道。
賈政的思維被打斷,連忙起身去迎,原來是兵部的員外郎陳言,陳言入了張閣老的眼,如今是兵部的紅人,雖然纔是員外郎,可誰都知道此人肯定會升官。
賈政不敢怠慢,主動拱手:“不知陳大人來,未曾遠迎,恕罪恕罪。”
“賈大人。”
陳言熱情的拉住賈政的手,笑道:“你我何必客氣。”
賈政心裡高興,笑道:“請。”
“請。”
兩人寒暄了片刻,進了賈政的班房,在靠牆的長椅上坐下,賈政命外頭的雜役送來茶水,等諸事完畢,屋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陳言放下手中的茶杯,賈政知道要開始談正事,身體前提,認真的傾聽。
“王信的事情,並不是兵部要卡著他,兵部有兵部的想法,不是針對王信,也請賈大人寬心,所以我特來說明。”陳言開門見山。
賈政和新翰林陸仲恒,兩人主導的大同令設一軍的主意,有心人知道其用意。
誰會冇有私心呢,誰做事都會有私心,有私心很正常,冇有私心纔不正常,重要的是事情能不能辦下去,賈政和陸仲恒的提議,明顯符合各方麵的需求,所以這件事一定會通過,除非有意外。
“難道兵部要拒絕?”賈政好奇道。
陳言連忙否認。
賈政越發好奇了,既然如此,為何不同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