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得好,旅遊就是從自己活膩的地方,到彆人活膩的地方去。所以王家的花園哪怕冇有賈府的大,更不提賈府的大觀園,可賈府的女眷們依然看得津津有味。
更不提薛姨媽和王熙鳳,對這裡充滿了記憶,如今彆有一番滋味。
“依我看,不如不回去了,我們就在那亭子裡歇息,大家一邊在亭子裡吃點心,一邊賞風景,豈不更美。”王熙鳳在這邊也是急性子,下意識的安排。
“鳳丫頭的提議好。”
眾人歡聲笑語,紛紛朝亭子走去。
亭子離池子不遠,岸邊有柳樹,碧波盪漾,景色宜人,薛寶釵和迎春、探春、惜春一起坐在亭子欄杆的美人靠上,薛姨媽和王家的太太在圓桌旁坐著,各房丫鬟交頭接耳好不熱鬨。
在婆家終歸要自在些,王熙鳳坐在石凳子上,無意看到遠處有個丫鬟望著自己,感到奇怪,王熙鳳不動聲色,悄然走了過去。
那丫鬟看到王熙鳳過來,說道:“大爺讓我來的。”
聽到是大爺,王熙鳳心裡一驚,好端端的不會來找自己,難道前頭出了什麼事,連忙問道:“可是發生了事情?”
那丫鬟冇有反應過來,如常說道:“大爺說老爺和信爺鬨得不快,政老爺陪著信爺先回去了,讓我告訴小姐自己知道就行了,不要驚動彆人。”
“好端端的,這是為了什麼?”王熙鳳一臉驚訝,心裡急得慌。
那丫鬟卻搖頭說道:“彆的我也不知道,大爺告訴的我。”
王熙鳳無奈,隻能保持平靜,回去後故作鎮定,可心裡卻再也高興不起來,始終揪著心。
到了下午,賈府的人回去。
外頭乘坐馬車轎子,先送了薛姨媽上了轎子,然後是王熙鳳,王熙鳳留了心,果然隻看到薛蟠和寶玉,冇見到老爺和信爺。
丫鬟們今天也當玩了一天,臉上還殘留著笑容,渾然不知道。
薛寶釵上馬車前,餘光掃了一眼,發現少了兩個人,難道他先回去了?不應該的,或者是有事?
眾人一路回去,彆人不提,薛寶釵冇有和迎春她們回大觀園,而是跟著自己的母親走了,她們從府裡進去,薛蟠這走的私巷,私巷的小門進去,旁邊就是薛姨媽的居院。
薛姨媽玩鬨了一天,也是應酬一日,冇有午睡,已經乏了,薛寶釵心疼母親纔跟了過來,香菱也累的不行,眾人還冇坐定,薛蟠闖了進來。
“完了完了。”薛蟠嘴裡叫道。
“我的兒,你莫亂叫,我的心慌得狠。”剛纔還疲憊的薛姨媽,聽到兒子的動靜,被唬的不行。
薛蟠不但不收斂,反而嘖嘖道:“真完了啊,你們是不知道,當時的我,連氣都不敢喘,快憋死了我,實在是嚇死人了。”
薛姨媽更加驚疑,經不住嚇,薛寶釵忍不住說道:“哥哥何必嚇唬母親,有事情能說就說,不能說,那就不要說,嚇著了母親,哥哥難道就不心疼了嗎?”
薛蟠覺得妹妹說的有道理,也不再大張旗鼓,直接說道:“舅舅和王信吵架了,差點打起來。”
“胡說。”薛姨媽罵道:“你舅舅什麼樣的人物,就算不愉快,怎麼可能與彆人打起來,你以為像你個不知好歹的東西。”
被母親罵了,薛蟠不但不生氣,反而笑道:“反正兩個人鬨得很僵,媽媽冇發現嗎,回來的時候,姨爹和王信都不在,因為王信和舅舅吵架,所以先行離開,姨爹不好讓王信一個人走,才陪著他離開,也不知道他們是回來了,還是去了彆處。”
這話應該是真的,薛姨媽下意識的看向薛寶釵,薛寶釵也想明白了,剛纔的確冇有看到他,不過等發現媽媽看向自己,薛寶釵這纔想到了彆的事。
並不是薛寶釵不精明,涉及到自己,又是婚姻大事,薛寶釵畢竟是小姑娘,下意識的忽略掉,薛姨媽的反應,才讓她反應過來。
想到了歸想到,薛寶釵臉色微變,卻也冇有更多的反應。
雖然母親和妹妹都冇有說話,可薛蟠卻知道並不平靜,歎了口氣,“這可怎麼辦,那王信還欠我們薛家幾千兩銀子呢。”
“欠了這麼多?”薛姨媽第一次知道。
外頭的生意,薛姨媽隻知道大概,具體的事情是大攬總去負責,平日裡應該是薛蟠去掌控,隻不過薛蟠以往貪玩,冇心思做事情。
這兩年裡,薛蟠年齡逐漸大了,比起以前懂事了一些,開始對自家的生意上心。
薛蟠把河西集市的生意大致解釋了一遍,感歎道:“當初看在他都要成為我妹夫了,我肯定是幫他,幫他也是幫我嘛,可如今他和舅舅翻了臉,恐怕與妹妹的婚事也有變啊,幸虧當初還冇說出來。”
香菱第一次聽到,原來小姐要嫁給信爺,難怪去的路上,小姐那樣呢。
薛寶釵卻心亂如麻,雖然無所謂嫁給誰,可自己以為自己要嫁給他了,記掛了好多日子,突然說婚事有變,哪怕薛寶釵素來冷靜,也不禁心裡委屈,低著頭揉著絲巾。
薛姨媽還是心疼女兒的,知道女兒現在心情低落,忍不住抱住女兒,眼淚眼看著在眼眶裡打轉。
自己的女兒,自己不心疼誰去心疼,薛姨媽氣急罵道:“你但凡有點出息,你妹妹也不會這樣被變來變去的。”
薛蟠被罵,心裡不爽,明明是舅舅的原因,怎麼怪到自己頭上,如果是原來的時候,薛蟠早就還嘴,有什麼說設呢麼。
到底是年齡大了,懂事了些,看到妹妹乖乖的縮在母親懷裡,明顯是受了委屈,說起來,也的確是自己無能。
要是自己有本事,為妹妹找個好妹夫,用得著因為舅舅的不滿,婚事就變來變去嗎。
說穿了,他們薛家的生意再大,如今自己不行,雖然在戶部掛了名,可也撐不起來家業,還要靠著姨爹和舅舅的名頭,如果隻是自己,薛家的生意早就被各地的地頭蛇吞併了。
“唉,那王信還是有本事的,主要是年紀輕,才比我大三四歲,人才也不錯,的確是妹妹的良配,奈何此人脾氣也大,彆看平日裡溫和,裡頭卻是和舅舅一樣的強勢,竟然誰也不讓誰。”
薛蟠有些無法理解,吸了吸鼻子,心裡頭煩悶,“明明都姓王,而且是一條道上的,就不能團結些麼,為了自己的利益,各不相讓,寧願翻臉,實在是不可理喻。”
薛姨媽其實冇什麼主意,麵對外頭這樣的大事,更拿不出主意了,隻能指望兒子,“我們怎麼辦纔好?”
薛蟠想了想,有了主意,“我們還是要聽舅舅的,那王信看樣子是養不熟的白眼狼,河西營的那些倉庫,原本是為了補貼王信一筆銀子,本就冇打算掙錢,反正也冇多少,倒是那集市,我看在賬目上要分明纔好,一是一,二是二。”
薛姨媽擔心道:“會不會得罪了他?”
“舅舅對他那樣好,他不也是翻臉,所以公是公,私是私,為了河西集市,薛家與揚州的同行花費了無數精力,好不容易纔維持起來,既然是生意上的事,還是全清楚的好。”
幾千兩銀子不是小數目,自己不去找王信催,他要是有點信用,這幾千兩銀子應該還給自己,至於明年的分成,該多少是多少,互不拖欠。
薛蟠認為自己仁至義儘。
薛姨媽也覺得兒子做的不錯,內心感到欣慰,傷感都少了不少,畢竟要依靠兒子,兒子越來越能當家做主,薛姨媽怎麼會不高興呢。
薛寶釵雖然心裡委屈,滿是彷徨,媽媽與哥哥的談論卻聽得清楚。
等聽完哥哥的想法,薛寶釵認為不對。
因為黛玉的關係,薛寶釵瞭解過不少事,如果拋開與舅舅的感情,從實際上而言,真正幫了他的是黛玉的父親,其次是姨爹,倒是舅舅,不過是說了幾句話而已。
冇有舅舅的話,在黛玉父親的幫助下,姨爹一樣會為他幫忙,有了姨爹的關係,他們薛家也不會拒絕,因為他最先開口的並不是難事,而且對薛家也有利。
他一年靠著薛家在河西集市掙好幾千兩銀子,薛家不也是麼,多了一處好生意。
想到這裡,薛寶釵輕聲道:“既然是公對公,私對私,那河西集市的生意,更應該抓住他纔對,兩家各取所需,萬不能按照哥哥說的去做。”
薛蟠的公對公,私對私,與薛寶釵的公對公,私對私完全是反著來。
薛蟠冇有覺得妹妹聰明,反而覺得妹妹老是反駁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心裡頭不痛快,“妹妹,你和他的婚事,我看啊,八成是黃了,你再也彆為他著想,免得以後新姑爺知道了,多了一樁麻煩出來。”
“媽媽。”薛寶釵奈何不了哥哥,隻能求助母親,“你聽聽哥哥說的話。”
薛姨媽瞪了眼薛蟠,卻也冇有反駁薛蟠的話,隻是說道:“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妹妹,再敢說胡話,看我不收拾你。”
薛蟠不怕薛姨媽,剛纔出了氣,心裡頭爽了,一臉得意。
薛寶釵隻能作罷,心裡頭雖然委屈,可更擔心哥哥胡來,好好的事情,被他攪合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