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壓道友!”荒古聲音再次響起,比之前更加急促,也更加誠懇。
“莫要與這無知孽畜衝突,它並非此界生靈,乃是界外跑來的,與我等並非一路。”
道女語速飛快:“不錯,它在此隻會礙你手腳,陸壓,你若真想了結你我恩怨,首先要將它引開!”
“否則有它在側,你如何能專心破禁?又如何能安心處置我二人?”
她將處置二字,咬得意味深長。
陸壓眼神劇烈閃爍,殺意、貪婪、對魔猿的忌憚、對荒古道女的怨恨,種種情緒在他心中瘋狂撕扯。
他再次看向那煞氣衝天的混沌魔猿。
確實,這畜生在此,他根本無法對荒古道女下手。
即便能勝,也必是慘勝,屆時恐怕再無力對付那兩個人。
所以必須先弄走它。
一個念頭閃過,陸壓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翻騰的殺意。
轉向混沌魔猿,臉上擠出一絲略顯生硬的探究之色。
“喂,大家夥。”他儘量讓聲音聽起來平靜,“你不是這新一界的生靈吧?”
混沌魔猿正不耐煩地呲著牙,巨大身軀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混沌巨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近乎詫異的神色。
它盯著陸壓看了兩息,粗聲粗氣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有門。
陸壓麵上不動聲色,心中念頭卻飛轉。
什麼狗屁空間縫隙,他哪知道這畜生從哪兒來的?純粹是信口胡謅,投石問路罷了。
“我怎麼知道?”陸壓故意拖長了語調,眼底猩紅光芒流轉,顯得高深莫測。
“此界雖新,卻非鐵板一塊,你周身煞氣與此地格格不入,帶著股異界的腥味兒。”
他信口編造,手指朝東方漆黑一片的虛空隨意一指,“我方纔神念探查,感應到東邊數千裡外,虛空波動有異,似有殘存的裂隙痕跡。”
他緊緊盯著魔猿那雙混沌的巨眼。
“你應該就是從那個的地方被扔過來的吧?”
見對方沒有反駁,陸壓繼續胡說,“那裂隙雖不穩定,若你此刻趕去,以你的蠻力說不定還能撐開一線,鑽回去。”
混沌魔猿呼吸明顯粗重了一瞬。
巨眼裡驟然爆發出一種近乎渴望的亮光,那是對故土的原始眷戀,是對被困此地無儘歲月的不甘。
“吼……回去……”它發出低吼,龐大身軀微微前傾。
不由自主地順著陸壓手指的方向,望向那片無儘的黑暗東方。
但隨即,它又猛地搖頭,帶起一陣腥風。
指向黑暗中心被釘死的荒古與道女,聲音悶如滾雷:“走不開,答應幫忙看人了。”
陸壓冷笑,臉上卻露出理解又急切的神情:“看守?就她們?”
“你看看清楚她們現在是什麼樣子?被菩提的禁製釘得比死狗還不如,動彈一下都難,還需要你看守?”
他拍了拍自己胸口,自大道:“有我在此,我替你看著,保管她們翻不起半點浪花。”
“你快去快回,若是去晚了那裂隙徹底彌合,你可就真回不去了,永遠困在這鬼地方!”
混沌魔猿明顯猶豫了。
它看看東方,又看看荒古道女,再看看一臉誠懇的陸壓。
回歸故土的渴望瘋狂噬咬著它簡單的思維。
看守的職責在滔天的誘惑麵前,開始搖搖欲墜。
“你真能看好?”魔猿遲疑地問,巨眼中凶光稍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孩童般單純的權衡。
“放心!”陸壓斬釘截鐵,周身氣勢勃發,“我在此,她們若敢有異動,我第一個宰了她們,你速去速回,莫要耽擱。”
混沌魔猿又盯了陸壓幾息,似乎是在評估他話語和實力的可信度。
最終,回歸的渴望壓倒了一切。
“吼!”
它發出一聲低沉咆哮,不再猶豫,四肢一蹬腳下黑色巨岩。
“轟隆!”
巨岩崩碎,混沌魔猿龐大身軀化作一道模糊的、攜帶著開天辟地般蠻力的黑影。
它朝著陸壓隨手亂指的東方,頭也不回地狂飆。
速度之快,甚至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煞氣渦流。
轉瞬之間,那令人心悸的恐怖氣息,便消失在黑暗深處。
死寂,重新籠罩這片區域,隻剩下鎖鏈清光,以及被釘在其中的兩道身影。
陸壓站在原地目送魔猿消失。
他緩慢轉過身,目光重新落回荒古與道女身上。
這一次,再無任何掩飾。
猩紅火焰在他眼中瘋狂燃燒,嘴角咧開一個扭曲到極致的笑容。
“好了……”聲音輕飄飄,卻帶著刮骨的寒意,“現在,礙事的畜生滾了。”
他一步一步,緩緩走向黑暗中心,走向那兩道被禁錮的身影。
腳步聲在死寂中顯得格外清晰,如同喪鐘敲響。
“我們可以好好算算賬了。”
他在距離二人不到三丈處停下,這個距離,足以讓他清晰地看到她們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表情變化。
“扛聖劫?”陸壓嗤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笑話,“讓我去扛那聖劫?道女,你當時怎麼說的來著?”
他啐了一口,暗紅火星濺在鎖鏈清光上。
“那是什麼狗屁機緣?那是讓老子去死,老子一個準聖怎能扛住聖劫的威力?”
他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暴戾的控訴。
“還有你!”他指向荒古。
“你之前是不是覺得我像條狗一樣好欺負?是不是覺得我永遠翻不了身,永遠隻能跪在你們腳下,舔你們腳底板的灰塵?”
他越說越快,越說越激動。
“送偽聖?讓我去送死?處處擠兌,時時算計,把我陸壓當成你們棋盤上隨時可以舍棄的棋子,踏腳的石塊。”
他深吸一口氣,平複了一下心境,眼中是徹底瘋狂的神色。
“現在呢?”
他張開雙臂,癲狂大笑。
“現在是誰像死狗一樣被釘在這裡?是誰在搖尾乞憐?”
笑聲戛然而止。
陸壓臉上隻剩下冰冷的、殘忍的殺意。
他目光如同實質的刀鋒,在荒古和道女慘白臉上來回切割。
“冥河死了,我殺的。”他一字一頓,語氣平淡,卻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自信,“現在的我,殺你們真的不難。”
他抬起右手,那縷暗紅真火在他掌心凝聚、壓縮,化作一柄不斷扭曲跳動的火焰短刃。
“說吧。”陸壓歪著頭,笑容殘忍而玩味。“這筆賬,現在,該怎麼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