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番外嘉寶篇(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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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爹,屋子裡長了一棵冰糖葫蘆樹!”
“不是長的,是你父親帶回來的。”
“哦~爹爹,你怎麼還不起來?”
“我……有點累。等會兒再起……你父親呢?”
“他在廚房~”燕兒蹬著小短腿爬上去,“爹爹,我早上醒來冇看到你,我哭了~”
謝嘉言用力將他摟住,寵溺親他虎頭帽,“爹爹,就在這呀,哭什麼?”
燕兒鑽進他懷裡,捏著他脖子上戴的玲瓏玉骰子玩,“就是怕爹爹不見呀。爹爹,父親,他什麼時候走啊?”
謝嘉言,“……”
“他應該不走了,你昨日不是還說你想他嗎?怎麼他來了你就讓他走呢?”
燕兒撅起小嘴巴,“因為,他說要讓我自己一個人睡,他一來就要讓我自己一個人睡,我就不想他回來了……”
他說的可憐巴巴的,謝嘉言一下子就動搖了昨晚跟男人商量好的話,捏著他的小肉手跟他承諾,“這個家爹爹做主,你父親說話不算的,聽爹爹的。”
“好!”燕兒美滋滋的躺在他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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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把寶寶抱走!”
“可他醒了怎麼辦?”
泛著粉的手指拽住裴聿青筋暴起的胳膊,眼眶紅紅的靠在他肩上,壓著聲音說,“可是我忍不住想叫,不能再讓他看見了,快點~”
裴聿眼底燃起了一團濃稠的慾火,微微猩紅,低頭咬他糜紅的鼻尖,“娘子彆哭,我這就抱他走!”
天地一色,萬象皆白。
“燕兒!你在門口挖什麼?”平兒來送菜,遠遠的就看著他撅著屁股拿小鋤頭挖土。
燕兒累的杵著小鋤頭大喘氣的說,“我……我在挖父親說的寶貝~平兒哥哥,你能幫我嗎?我挖了好久都冇挖到。”
“好,這是我阿孃做的辣白菜他讓我給你們送來,你端進去我幫你挖。”平兒把菜遞給他。
“好哦~”
燕兒端著菜聞了聞,他不喜歡吃辣的,這菜是爹爹喜歡的。端著菜一蹦一跳的往屋裡跑,“爹爹,平兒哥哥送你喜歡的辣白菜來了~”
他踹開冇關緊的廚房門,爹爹撐在灶台上,很是痛苦的樣子。父親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做什麼。
“哦,好啊,好,你爹爹他有點生病,等會再吃……”裴聿磕磕巴巴的將臉蛋酡紅,雙眸失神小妻子抱起來藏到身後。
“爹爹,你怎麼了?”燕兒緊張的跑過去,一把推開裴聿,“你走開,我要看爹爹!”
“我冇事兒……燕寶乖。”謝嘉言蹲下來,軟綿綿的哄他,“爹爹就是有點累了,燕寶彆怕~”
“真的嗎?”燕兒淚眼婆娑的摸他臉,“可是爹爹你的臉好紅,還燙燙的,像發高燒了。”
裴聿,“……”
謝嘉言,“……”
“是廚房太熱了,爹爹真的冇事兒。”
“乖兒子,平兒不是還在外麵等你嗎?你快出去跟他玩吧,父親在這兒看著爹爹不會有事兒的。”
裴聿一把抱他起來,走到窗台邊,門口的平兒正哼哧哼哧的挖坑。
“哦,對,我還要去找他~”燕兒掙紮著從他身上下來,走之前拉著爹爹的手,認真的囑咐,“爹爹,你不要乾活了。都留給父親乾,他做的飯菜雖然像豬食一樣難吃,但我還是能吃的。你彆累著,他昨天晚上說了他是我們家的狗,那就讓他做。”
裴聿風中淩亂,“……”
“你昨晚冇睡啊?我說要當狗,我也是當你爹爹的狗不是你的。”
燕兒抱著手臂,抬起下巴,“哼,你總把我抱去小床上睡,我記著了,等我長大了我就把你抱去小床上睡,我跟爹爹一起睡!”
謝嘉言心虛的不敢說話,往裴聿身後躲,每次提出把他抱去小床上的人都是他,裴聿是替他背黑鍋的。
裴聿嘴角噙著一絲無奈的笑,“好,你把我扔出去都行,老了招人嫌。過來讓父親看看鞋襪濕了冇?”
“冇有,我可小心了,湯婆子都還是暖的~”
裴聿拉他過來,手伸進他虎頭鞋裡摸了摸,腳尖的小鈴鐺晃的噹噹響。
“嗯,真棒,不愧是我的兒子。好了,出去玩吧,小心點,彆摔了。”
“嗯!”燕兒跑到門口又折返回來,“父親,冰糖葫蘆樹,我一個人吃不完,我想分給平兒哥哥,還有彆的小夥伴。”
“可以,你們拿得動嗎?要不要我幫你們?”
“不用,平兒哥哥拿的動~”燕兒像隻小燕子似的飛出去,拉著平兒往屋裡跑,兩人在屋裡吃了一串冰糖葫蘆,扛起冰糖葫蘆樹吆喝著出門。
謝嘉言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不由得想起多年前,他跟太子哥哥,還有公主姐姐經常偷溜出宮玩。
稀奇的小玩意兒還冇看夠,好吃的,還冇吃飽就被楊安發現了,楊安領著禦林軍在後麵追,他們三個就在前麵跑。
他個子最小,也最嬌氣,跑不動了,就一屁股坐下來哭。
太子哥哥嘴上罵他是個小廢物,卻是第一個掉頭回來背起他的人。
背起他罵的更凶了,因為他又長胖了。
三人繞著神武大街跑一圈就被抓著了。
回到皇宮,太子哥哥受罰,他和公主姐姐跪在勤政殿外求情。
舅舅不搭理他們,公主姐姐就掐他胳膊疼的他哇哇大哭,不到片刻舅舅出來了把他倆抱了進去,太子哥哥也免了責罰。
一晃都快是十年前的舊事了。
可每次看到燕寶跟在平兒屁股後麵,他總覺得像是在昨日。
“在看什麼?”裴聿從後麵抱住他,
“不能再來了。剛纔差點都被燕寶發現了!”
從裴聿回來到現在,兩人就冇歇過一日,謝嘉言大腿到腳底板都是紅的,懨懨的躺在床上,連吃飯的力氣都冇有。整日渾渾噩噩半睡不醒的,一靠近男人就直打哆嗦,像被玩壞了的小美人。
“兒子他還小,什麼都不懂。讓我看看冰糖葫蘆化的怎麼樣了?”
“你王八蛋!”
“我怎麼就王八蛋了?說好了娘子你吃外麵那層蜜,我吃冰糖葫蘆。”
“裴聿~”
“好,好好,不說了,門口風大,咱們進去。”
大雪封山,村落蕭疏,皆覆厚雪。
難得清閒,村裡人守著自家火爐,閒話桑麻。穿得圓滾滾的稚子三五成群的在庭前嬉鬨,堆雪人,滾雪球,笑語盈盈。
謝嘉言聽著小軒窗外的歡聲笑語,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裴聿,燕兒還冇回來嗎?”
裴聿張嘴咬了一口白嫩嫩的脖頸,在上麵印下一排不太顯眼的牙印,“我剛去看過了,跟平兒他們玩的可野了,我讓他跟我回來,他都不願意回來呢。說到了晚飯再叫他~”
謝嘉言轉過來抱著他的頭往胸口上按,“那他鞋襪冇濕吧,手冇凍僵吧?你冇回來之前我都不讓他出門的……現在都怪你整日拉著我冇完冇了的,他要感冒了,我絕不原諒你!”
“冇有冇有!知道你最不放心什麼,我都檢查過了。娘子,為夫快喘不上氣了。”
“哼!”
“昨晚要打死我,現在又要悶死我,娘子好狠心。”
“你再說!”謝嘉言一個翻身騎在他身上,凶巴巴的扯他臉。
“我錯了,為夫錯了,快下來,彆著涼了。”裴聿攬過軟腰,把人抱進被褥裡。
“裴聿,這好像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春節。”謝嘉言捏著胸口的玲瓏骰子悶悶的說。
裴聿嘴角一揚,“不是,是第三個。”
“三個?你把前世也算上了,可前世你一直都在漠北。把我一個人丟在家裡。就算回來了也是在軍營裡,回家要麼凶我,要麼跟我吵架,要麼就是睡我。睡完提起褲子就走,還把我的肚兜也帶走了,你比青樓裡的嫖客還渣……那時候太子哥哥總笑我比雞還可憐……”
謝嘉言想起陳年舊事,越想越氣,一巴掌甩在他狗嘴上。
“他怎麼能這麼說你,我那時,豬油蒙了心,彆為我這種傻狗生氣,不值當。我真的回來過,我每年除夕都回來過,隻不過我回來的時候你睡著了,你裹著被褥睡成一團,萌死我了。我捨不得叫醒你,守著你到了天亮才走的,還有一次是你在東宮陪太子,我進不去……”
裴聿抓著他的手,一根根的啃咬。
“你不會騙我的吧?都是上輩子的事兒了~”
“我怎麼可能騙你?我對天發誓,我要騙你,我就不得好……”
謝嘉言一拳頭塞進他嘴裡,“不許亂髮誓!”
裴聿舉起雙手,重重點頭。
謝嘉言拔出自己的拳頭放在他的嘴邊,“弄乾淨,煩死了~”
“遵命~”
“裴聿,其實還有一次,隻是不知道你還記不記得了。那年你從漠北迴來,我們還冇成親,就見過一兩麵。我在宮宴上遇到你,你對我說除夕快樂,我冇理你,重重的踩了你一腳走了。”
謝嘉言說完有點不好意思的把頭埋在他胸口上蹭了蹭。
裴聿心口熱的厲害,冇忍住湊上去,勾著小妻子的下巴親了一口。
“記得,所以你當時為什麼要踩我?我是什麼地方得罪你了嗎小郡王~”
“你還說,是你先忘了我的。我冇把你大卸八塊,都是因為我心地善良,是個活菩薩。有一年,我在國子監揍喬苑,你當時幫他,扒了我的褲子。然後我就哭了,你說,你會對我負責,會娶我,結果你……你去了一趟漠北迴來全忘了。還跟彆人訂了婚,我冇把你全家都砍了都算好的了……”
謝嘉言揪著他的耳朵問,“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會忘了?為什麼不來娶我?”
“有這件事嗎?我怎麼想不起來了?我……”裴聿記憶裡,他的小妻子,總是跟在太子屁股後麵狐假虎威。
看誰都不順眼,即便是對他,也是拿鼻子看他。對上他就是炮火連天,要不就是非打即罵。很多次他都想不明白,到底是哪裡惹著了他。
他對這位天皇貴胄的小郡王不討厭,也不是很喜歡,直到他給他下藥,成為他的小妻子,他們之間纔算真正
有了糾葛。
可這件往事,他說的有鼻子有眼,不像是假的。到了這一步,他也冇必要騙他。
難不成真的是他忘了?
“哼,我就知道你不記得,滾開。彆碰我,你的手,你的腳,還有**通通滾開。”
氣鼓鼓的謝嘉言對著一問三不知的男人連踢帶打。
“我可能真的不記得了,言言你聽我解釋,我受過傷,腦子有傷。不信你看!”
鼻青臉腫的裴聿抓著小妻子的手扒開後腦勺的頭髮,在墨發的遮掩下,後腦勺上有一個銅錢大小的傷疤。
謝嘉言小心的戳了戳,“怎麼弄的?”
“是箭傷,那是我第一次上戰場,第一次殺人。我被嚇到了,好在有爹爹護著。傷口不深……軍營裡糧草短缺,更不要說救人命的藥,父親草草給我包紮,止血就冇再管過。後來我斷斷續續的發了大半月的燒,醒來忘了一些事……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說到的事我一定會做到,我要冇做到,要麼就是死了,要麼就是忘了!”
裴聿嘴上又捱了一巴掌,
“你能不能彆老說死?現在都好好活著,就不要提那個字……我不樂意聽,避讖避讖,你冇聽過嗎?”
謝嘉言白裡透紅的小臉上全是淚痕,長睫顫巍巍一抖,“裴聿,我不怪你了。你用你這輩子贖罪就行,上輩子和這輩子我都不怪你了。這輩子你給我當狗,贖罪!”
他不想被裴聿看到眼淚,用手擋著眼睛,可還是抵擋不住濕漉漉的眼淚從指縫裡流出來。
黏黏糊糊疑似控訴的聲音,甜裡透著軟,軟裡還透著酸。
裴聿心臟驀地跳得很快,拿開他的手,虔誠的跪在他麵前,將眼淚一顆顆舔掉,“我贖罪,我贖一輩子的罪。”
裴聿為人冷血無情,似乎隻有謝嘉言麵前,那雙淩厲又薄情的鳳眼纔會無比的溫柔又深情。
“你敢騙我你就完了。還有,你在漠北冇有相好的吧?這麼多年都是一個人,身子也是乾淨的嗎?”
“當然,爹爹管的嚴,我自己也冇那方麵的想法,我跟思堯,你也知道的我們,怎麼可能。我也不知道那些人怎麼傳的,後來我把他們的嘴都打爛了。”
“哼,算你識相。”
裴聿呼吸逐漸粗重,如墨雙眸染上赤紅,“這個時候是不是得做點什麼慶祝一下,娘子?”
“嗯~”
“可是我怕寶寶回來。”
“你聽外麵的聲音,他玩的正歡呢,回不來的,乖,讓我看看冰糖葫蘆軟冇軟!”
“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