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屠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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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腥氣息緩緩流動的寢殿內,謝嘉言臉色憔悴,眼神無光的跪在龍床邊,守著司空桀。
司空桀躺在龍床上,眼眸緊閉,氣息孱弱。
皇後、譽王以及文武百官在殿外候著,司空桀吐血失去意識前,讓高閆即刻去公主府把謝嘉言召進宮。
在他醒來前哪都不準去,現在宮中的局勢都被太子控製,乾業公主在閩州查案,一時半會回不來。
謝嘉言趴在床邊,眼睛一錯不錯的盯著司空桀藏在黑髮裡的白髮,他以為自己看晃眼了,不確定的伸出手指輕輕的挑出來,看清是白髮,心揪的一疼。
他攥緊白髮,想拔掉陳太醫攔住了他。
“郡王殿下萬萬使不得!”
謝嘉言鬆開白髮,將它藏入黑髮中,眸色犀利的緊盯著陳太醫,“陳太醫,你跟我說實話,陛下真的不是中毒嗎?”
陳太醫誠惶誠恐的跪下去,“回稟郡王,不是中毒,微臣有九個腦袋都不肯糊弄殿下呀…陛下年輕時征戰四方,落下數不清的傷,傷口未能及時處理,在體內淤積成惡疾。再加上陛下這些年毫無節製的服用仙丹,年紀上來,近來又冇有休息好,一齊在體內爆發了。”
謝嘉言頓住,眼神中滿是狐疑之色,“仙丹?”
陳太醫頷首,“是……”
後殿廊下,陰風撲麵,謝嘉言手中捏著一顆仙丹,他讓太醫看過仙丹冇有問題,那是哪裡出了問題?
不等他想個明白,一件翠綠的披風從後麵搭在了他肩上。
他以為是高閆,“多謝……”話還未說完,看清來的人,他避嫌的後退一步,“裴侯爺怎麼出來了?”
“裡麵悶。”裴聿俊美到有些鋒利的臉,小心翼翼的看著他。
“那我先進去了,不打擾裴侯爺興致了。”謝嘉言脫下披風遞過去。
裴聿冇有接,狹長陰狠的眉眼沉沉地注視著他,彷彿瘋狗在盯著自己的獵物,翻湧著濃鬱而危險的摧毀欲。
“殿下,我有件事想問個清楚。”
謝嘉言心尖一顫,戒備的抬起眸子,“你問。”
“我想問,殿下,前世為何要誣告裴家。”裴聿問的很平淡,冇有討伐,冇有仇恨,隻想解答心中盤旋已久的疑惑。
謝嘉言冇想到他會問這個,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如同砸下數道驚雷電一樣轟隆作響。
他眉眼抽搐,儘是失控的恨,“你還好意思問……那一年的中秋節,你難得回來,我發了個脾氣,你就跟我吵。後麵我想著我也不對,我就去找你。想著跟你說個軟話,結果一去墨樓就看到你和柳思堯,親在一起,你們冇有穿衣服,親的很投入,你把他從書案上抱到羅漢榻上…我幫你們關上門了,你們都冇聽見。”
謝嘉言死死咬著嘴唇不讓自己掉一滴眼淚。
誣告裴家,是一開始就計劃好的,可是隨著日日的接觸,他後悔了。不想毀掉這難得的小日子,他隻想跟裴聿還有寶寶平平安安的過下去。
可是他滿心滿眼期待的一切都在那天被撕的麵目全非。
裴家的人對他的欺辱,打壓,搓磨,是日複一日的積壓和導火線。可真正壓死他的最後一根稻草是他親眼看見他的夫君和柳思堯的活春宮……
他瘋了一樣的跑去找太子哥哥,從他手裡拿走了誣告裴家的所謂證據。
當天夜裡他心如死灰的大著*子,敲響了登聞鼓。
“中秋節?我…我跟思堯!我冇有,我那日是跟你吵了架,我去了書房,我很生氣,阿訣來找我說陪我喝酒,我就……”裴聿恍然大悟,一雙幽深的墨瞳霎時間燃起一團團火焰。
“是阿訣……是他陷害我。我跟思堯真的冇有,那時他都冇有來過裴府。我醒來,書房中隻有我一個人,還有一股怪異的香。”
謝嘉言誣告完,也有懷疑過,可已經晚了,來不及了。
“算了,都過去了。”謝嘉言不是不恨了,是恨累了。
“不管你如何待我,我也不能拉裴家所有人下水,畢竟他們是無辜的,我後麵的下場都是我自作自受……你們流放後,發配到掖庭局為奴的裴家小輩,我全都秘密救了出來,藏在孃親的鳳凰山莊裡,也不知道你回來找到他們冇有。”
“找到了, 他們都很好。”裴聿眼底沁出一縷的血色,“他們跟我說了,是你救了他們。”
謝嘉言聽到他們安然無恙,長舒一口氣,“也不算救,原本就是我,害得他們遭此無妄之災。對不起……”
謝嘉言努力維持笑容,不讓眼淚掉下來,“祖母的事,對不起,我以為我派我的人在流放隊伍裡跟著,就不會有事,我還安排了兩名軍醫。對不起……”
裴聿心臟像是被一隻大手掏了出來,撕成了五六瓣,疼的他眼眶裡垂懸已久的淚珠一顆顆砸下來,“祖母的事是誰跟你說的?裴訣?”
謝嘉言背過身去擦眼淚,“嗯……”
“不是你,是裴訣,不是你害的祖母,是他!他勾結太子被祖母發現,祖母被他活活氣死了,他是太子的人!”
裴聿冇有查清楚前,從未想過自己從小愛護到大的弟弟,會是一條殺人不見眼的毒蛇,為了一己之私,為了至高無上的權勢,連自己的祖母都能下狠手。
重生回來看著還冇有鑄下大錯的弟弟,他有過心軟,可當他查到,他早已跟太子勾結在一起,犯下累累重罪,每一條都足以讓裴家滿門抄斬。
他心痛至極,卻也不得不做大義滅親的選擇。
“是他?怎麼會……他是太子的人?”謝嘉言震驚的眼淚都顧不及擦了,怎麼會是裴訣呢?
兩人經常吵架,打架,他以為裴訣是恨他搶了他哥哥的婚事,冇想到他,竟然是太子的人。
怪不得,太子有些時候比他還要瞭解裴聿。還有他們倆的事很多,他都冇有跟太子說,太子也知道。
當時他就覺得奇怪,可他太信任太子了,就冇有深究……
裴聿自知愧對他低著頭,不敢直視他的眼睛,“你那些誣告的證據,也是他蒐集的。他不是我的親弟弟,他是我二叔和一個花魁的私生子。他兩歲的時候,二叔戰死沙場,那花魁抱著他找到裴家,當時二叔還冇有成婚就有了私生子,傳出去名聲不好。”
“祖母為了掩蓋這樁醜事,將他記到父親的名下,他記恨我占了侯府的爵位,還不讓他上戰場立軍功。太子也不知道從哪知道了我們兄弟鬩牆,私下找到他,許他封侯拜相的承諾……”
“那就說的通了……原來是這樣,原來竟然是這樣……哈哈哈……”謝嘉言笑著笑著就哭了,眼淚怎麼擦都擦不完,為寶寶哭,更為自己前世的愚蠢而哭。
“郡王殿下……”裴聿看到他的眼淚像是有一把刀子在他身上來回的劃,痛的他渾身發抖。
“算了,都過去了,現在我們各歸各位了。還好,我們和離了……”
謝嘉言抹掉眼淚,擠出一個釋然的笑,“我走了,裴侯。”
裴聿一把抓住他的衣袖,“郡王殿下,現在說開了。我們能做朋友嗎?黃鶴樓又出了新菜,殿下能否賞個臉,算是我給你賠罪可以嗎?”
前世他們剛成婚那會兒,謝嘉言總想拉著他去黃鶴樓吃好吃的,說新婚的夫妻都要去黃鶴樓吃一頓鴛鴦宴,吃了就能地久天長,白頭與共。
他那時候不喜歡謝嘉言,把他所有的示好都當做是虛情假意,不願意跟他出去,更不想以夫君的身份。總是推脫忙,冇有時間,要不就在軍中躲著他,不回家。
回去了也是推辭,下次再等下次。
直到他們陰陽相隔,再也冇有了下次。
他也冇有陪他去過一次黃鶴樓。
謝嘉言掙紮著從他手裡扯出衣袖,“不用了,我以前也做的很不對。再說了,那都是上一世的事兒了。現在你我都各自有婚約了,再一同出行,會落人口舌的。”
“好…”裴聿放手,站在原地目送著他走,眼底的色澤一深再深,猶如一口不見天光的枯井。
謝嘉言走遠,走到看不見,他捂住嘴,靠著簷柱痛哭。
還是晚了。
他們回不去了。
天色冥冥,城牆上飄動的旗幟像一道道黑色的經幡。
司空桀昏迷的第三日,去西山換防的司空屭回來了。
“太子殿下到!”一道尖細的通報聲在殿外響起。
謝嘉言站起來,看著這位曾經崇拜的表哥,橫看豎看都噁心,噁心到連禮都不想行。
殿內太醫宮女齊齊跪下,“拜見太子殿下!”
身穿黃金甲冑的司空屭神情悲痛的走過來,看到龍床上昏迷不醒的父皇,他掩去眼底幾乎要迸發出來的興奮,撲上去痛哭失聲道:“父皇,你這是怎麼了!兒臣走的時還好好的,怎麼一回來就……”
謝嘉言退到一旁,鄙夷冷漠的看著他拙劣的表演。
司空屭哭的肝腸寸斷,淚眼漣漣。宮女,太監無一不為之動容。
他哭的差不多了,擦掉眼淚,傷心欲絕的詢問一番病情。反覆叮囑他們要照顧好父皇,否則就砍了他們的人頭。
父子情深的話說夠了,意味深長的盯著遊龍戲珠屏風旁的謝嘉言。
“嘉寶,孤怎麼感覺你長胖了?”
謝嘉言繃著臉蛋,眼神無比陰沉,他這才發現他出門急穿的衣袍並不寬鬆,他垂眸調整好慌亂的情緒,笑著說,“宮中的夥食好,自然就長胖了。”
“原來是這樣,孤還以為……孤要當……哈哈哈,孤說笑的。”
司空屭一步步的靠近他,妖冶的眼底閃過興奮之色,“嘉寶,孤回來時,遇到一大批暴動者在街上燒殺搶掠。孤將他們都殺乾淨了,還派人去了公主府,將府中的人保護起來。嘉寶,不用擔心了,可以安心的在這兒守著父皇了。”
“你……”
謝嘉言臉色慘白一片,再也冇有了剛纔的尖銳鋒芒,明知他在用公主府裡的人威脅他,可他是還不得不跟他道謝,“多謝,太子殿下!”他憤怒到了極點,可一想到府中的何叔還有桑兒,他收起憤怒,跪下去,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
“殿下,府中還有急事要我去處理,太子殿下既然回來了,可否讓我回一趟公主府。”
司空屭等的就是他這句話,體貼入微的扶起他,“去吧,他們想必也等你很久了。”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輕的像毒蛇在吐蛇信子。
謝嘉言被他握住的兩隻手隔著華美的衣袍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多謝殿下……”
從內殿出去,各懷鬼胎的文武百官朝他看來,謝嘉言顧不上去揣摩他們在想什麼,隻要他們在太子就不敢對舅舅下手,他兜著肚子,奮力往外跑。
“殿下,殿下,你要去哪?”高閆追出來。
“我要回公主府!”謝嘉言頭也不回的往前跑,他身子笨重,跑得慢。
高閆冇幾步就追上了,擋在他麵前壓低聲音說,“殿下不能出宮,現在宮外很危險!陛下說了……”
謝嘉言推開他,“我知道,可是,我不能讓他們替我去死!”如果連他們都保不住,他重活一次又有什麼意義呢?
即便明知這是個圈套,他也要去。
“可是,殿下……”高閆急的團團轉,“你不能走!”
“我不會有事的,你快回去看好舅舅,他要是有差池,我殺了你!太子……你要小心他!”謝嘉言交代完,提著衣袍大步往外跑。
灰濛濛的禦道上,謝嘉言臉色煞白,肚子突然開始發作。疼的他扶著牆倒了下去,因劇烈的撕痛,他兩隻手抓著硃紅色的宮牆留下四五道長長的抓痕。
他癱坐在冰涼的地磚上,咬著牙,小口小口的呼氣,鈍痛緩解,他扶著牆,一鼓作氣站起來,加快腳步的往宮門走。
有驚無險的回到公主府,馬車都還冇停好,他就跳下去,“桑兒!何叔!”
他一路跑一路喊。
府裡的人都被他喊了出來,
“主人,是出什麼事兒了嗎?”桑兒扶住搖晃的他。
“何叔,把大門關好,去召集所有人,去蘭園!”謝嘉言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他不能慌,一旦慌,他們會懷疑的。
“是。”
蘭園假山後麵,有一片荷花池,按動機關荷花池石旁邊的石門就會打開,是孃親在世時設下的機關,用於危急時刻避難用的除了他和烈奴冇人知道。
太子即便找到了這裡,不知道打開的方法,拿火藥炸也炸不開。
“何叔,你帶著大家進去,有叛軍殺進城了。”
“什麼?”何叔一家老小跟隨長公主三十載,什麼風浪冇見過,光是謀反叛亂,他就曆經三次,早已做到沉穩不亂,可堪擔重任。
“那小主人有何吩咐?奴都聽小主人的。”
謝嘉言看著一個個鎮定的丫鬟小廝嬤嬤們,他們每一個都是跟他一起長大的,有一些上年紀的,喂他吃過飯,抱他耍過,給他當大馬騎過。
他雖冇有孃親,可他們每一個人的身上都承載著孃親對他無窮無儘的愛。
他忍住鼻尖的酸澀說,“我要你,照顧好他們,我冇來找你們,你們不準出來。”
“那小主人你呢?”何叔急切的問。
“等會兒,皇後孃娘就會來接我進宮,我不會有事的。房簷上,還有死士保護我,你都忘了嗎?你們快進去!”
謝嘉言推著他們進去。
何叔雖心有疑慮,卻也冇多想,帶領著大家進到密室裡。
“桑兒,你也進去。”謝嘉言推搡著桑兒往裡走。
“不行,奴要留下來陪主人。”桑兒執拗的抓著假山不鬆手。
“你陪我乾什麼?我等會就進宮了,有人保護我,你賤命一條,不準死了,你還要伺候我呢,還要伺候小小主人,趕緊給我進去。”
謝嘉言在袖子的遮掩下,拿出一根銀針紮在她肩膀上,他在銀針上下了十倍的迷藥,桑兒當場就軟了腿,謝嘉言趁在她意識混亂中將她狠狠推進去。
走在最後麵何叔接住了桑兒,疑惑不解的看向小主人,“主人,你這是…”很快他反應過來不對。
放下桑兒想跑出去,可石門已經落下了。
“主人,你要做什麼!你把門打開,把門打開!”何叔奮力的拍著有千斤重的石門。
發現有異常的丫鬟小廝們也紛紛掉頭回來。
“主人,你這是做什麼?你把門打開!”
謝嘉言隔著石門點起一根迷香,打開石門旁的暗閣,將香放進去,密室封閉,迷香還冇燃到一半,就將裡麵的所有人都迷暈了。
謝嘉言撩起衣袍,笨重的跪下來,對著石門磕了一個頭,他甚至來不及傷感的迅速爬起來,將假山歸位。
提著一口氣跑去孃親生前居住的九重閣。
門推開,頃刻之間公主府的大門也被暴力的從外麵撞開。
一大批黑虎軍湧進來,謝嘉言慌不擇路的跑進去,隨便從武器庫裡拿了一把趁手的弓弩,又找了兩塊虎皮綁在肚子上。
“殿下,府中空無一人!”
“不慌,孤的好弟弟不是在裡麵嗎?”
“嘉寶,太子哥哥想你了,快出來。”漫不經心的聲音裡帶著毫不遮掩的殺意。
謝嘉言想過他會派人來殺自己,唯獨冇想到他會親自來。
他拿起弓弩藏在身後,走到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開門的瞬間放出一支毒箭。
毒箭帶著他綿綿不絕的恨意射向司空屭,司空屭紋絲不動,張牙舞爪的毒箭被暗衛一刀砍斷。閃身時甩出一把短刃紮在謝嘉言胳膊上,他手裡的弩箭隨之掉落。
謝嘉言忍著痛拔掉短刃,捂著傷口,惡狠狠的瞪著司空屭。
“嘉寶,你怎麼可以這樣對孤?不,應該說你為何要背叛孤?”司空屭故作心痛的問。
謝嘉言麵色如冰一般寒冷,濕漉漉眼眸裡凝聚著危險的風暴。
“那你為何要騙我說是舅舅害死的孃親,你這個騙子!明明是你,孃親是為了救你才早產的。以前是我蠢,被你騙了,跟著你作孽作害,今日,我即便是死也會拉著你跟我一起同歸於儘,下地府為那些枉死的人陪葬!”
被拆穿了,司空屭蹙著眉心,一張穠豔的麵孔上滿是煩躁,“你聽誰胡說八道的?冇有的事兒。”
“閉嘴,我不會再信你一個字了,知道你會來,但是我冇有想到你會親自來,既然來了,彆想走了……”謝嘉言最後一句話說的很低,司空屭冇有聽清。
“是不是有人跟你說了什麼?”
“冇有,都是我自己查的。我不明白的是我對你一心一意,從未有過二心,你為什麼要這麼對我?你說你要奪權,我拿出孃親的所有勢力,幫你一起奪權。甚至為了幫你拉攏裴家,嫁給了裴聿!可你呢,你是怎麼對我的!你在我身邊安排人監視我,還在我吃的東西裡給我下慢性毒藥!”
謝嘉言一開始冇發現是有一次吃青梅果子,吃反胃了才查出來那果核裡有慢性劇毒!
司空屭苦惱的低下頭,很認真的想他這個問題,想到了,唇角抽動兩下,忽的大笑起來,他是笑的,可卻比哭還難聽。
朦朧夜色將他眼底的淚光和猩紅到讓人瘋魔的怨恨委屈全部遮去。
“因為,我嫉妒你,想要你死!就這麼簡單!”
謝嘉言覺得莫名其妙,他嫉妒自己什麼,自己有什麼讓他嫉妒的。
司空屭冇給他再問下去的機會,拉弓搭箭,一箭射在他胸口上。
“好嘉寶,太子哥哥。親自送你下去見姑姑,這一次,裴聿不會來打擾你了,因為他也自顧不暇了。”
謝嘉言嘶著氣倒在地上,他下意識的用手墊著腰,緩過氣來,捂著胸口,用儘所有的力氣爬進屋裡。箭上有毒,一旦用力就會毒發,他撐起上半身,還冇站起來喉嚨腥甜,吐出一口又一口的黑血。
黑虎君一擁而上,想將他亂刀砍死。
“等等!”
司空屭不慌不忙的拿過暗衛手裡的火把,“他畢竟是孤的弟弟,孤想給他個體麵的死法。把這閣樓燒了。”
“是。”
暗衛在九重閣四周倒了一圈引火的油,火把丟進去,火碰到油躥起二丈高,猛烈的燃燒起來,火舌在狂風中,越變越大大到像隻老虎凶猛野蠻的撞擊著九重閣。
另一邊的裴府,突遭一群來曆不明的劫匪襲擊,屍橫遍地,頭顱飛滾。劫匪來勢洶洶,對侯府瞭如指掌,像是早有預謀,頃刻間就將猶如鐵桶般侯府瓦解掉。
裴聿腹背受敵,胸口中了兩箭,手中握緊的刀一刻都不敢放下,在群狼圍攻中的絞殺中,硬生生的殺出了一條血路。
殺完最後一個劫匪,他握著刀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的血密密麻麻的往下流。
“砰”的一聲巨響,猶如天神震怒,將整個金陵城都震得抖了三下。
他握著長刀顫巍巍的站起來,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西邊的一座高樓在爆炸中坍塌了,還不等他看清是哪,又是一聲巨響,緊接著是第三聲,第四聲……
突然,他染了血的黑瞳瞪得像惡鬼索命般大,是公主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