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那個“試試”的人，出現了。
城中心，一家高檔酒店。
一個年輕男人，被發現死在自己的房間裡。
死因是——
過量服用安眠藥。
表麵上看，是自殺。
但郭銘注意到一個細節。
死者身邊，放著一杯沒喝完的飲料。
杯壁上，有唇印。
女人的唇印。
口紅是某種很少見的顏色。
郭銘讓人查監控。
監控顯示，死者生前，和一個年輕女人一起進入酒店。那個女人，二十二三歲，長得很漂亮，穿著時尚，全程挽著死者的胳膊，笑得燦爛。
她離開的時間，是淩晨兩點。
死者被發現的時間，是第二天下午兩點。
那十個小時裡，發生了什麼？
屍檢報告給出了答案。
死者的體內，檢測出多種藥物的混合成分。安眠藥，抗焦慮葯，肌肉鬆弛劑。混合在一起，足以讓一個人在睡夢中死去。
“這是有預謀的。”林葉佳說，“這些葯不是臨時能弄到的。她提前準備了很久。”
郭銘看著監控截圖上的那張臉。
那張臉，很漂亮。
但那雙眼睛——
是空的。
不是被掏空的空。
是本來就什麼都沒有的空。
就像——
就像在看一件玩具。
祁東很快查到了那個女人的身份。
她叫蘇晴，二十三歲，無業。社交賬號上有幾萬粉絲，經常發一些自拍和生活照。照片裡的她，總是笑著，總是光鮮亮麗。
評論區裡，一堆人叫她“女神”。
“她在網上很火。”祁東說，“但有意思的是，她的粉絲，大部分是男人。而且——”
他頓了頓：
“最近三個月，有三個男粉絲，失蹤了。”
郭銘接過資料。
三個男人，都是二十多歲，都關注了蘇晴的賬號，都給她發過私信。
然後都消失了。
沒有報案，沒有尋找。
因為他們都是獨居，都是外地來打工的，沒有家人。
死了，也沒人知道。
“這是狩獵。”林葉佳說，“她在網上找目標，篩選最容易下手的，然後——”
她看著那些照片：
“然後享受這個過程。”
郭銘盯著蘇晴的照片。
那張臉，笑著。
那個笑容，和那些屍體臉上的，一模一樣。
他突然想起郭念說過的話：
“她看人的眼神，像是看玩具。”
玩具。
玩夠了，就扔掉。
或者——
殺死。
蘇晴很聰明。
她知道警方在找她，所以換了手機，換了住處，換了社交賬號。
但祁東還是找到了她的蹤跡。
“她在物色新目標。”他說，“用新的賬號，在另一個社交平台。這次的目標，是個大學生，二十一歲，家裡條件不錯。”
郭銘看著那個大學生的照片。
年輕，乾淨，笑得陽光。
他不知道，有一雙眼睛，正在黑暗中盯著他。
像獵豹盯著羚羊。
像——
掠食者盯著獵物。
“我們必須在他出事之前找到她。”郭銘說。
祁東點頭：“已經在追了。但她太狡猾，每次都能提前一步離開。”
郭銘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很濃。
他閉上眼睛。
那些孩子的聲音，在腦海裡響起：
“她在哪？”
“我們能找到她……”
“讓我們出去……”
“我們去……”
郭銘睜開眼睛。
他知道該怎麼做了。
郭銘立刻行動。
三十分鐘後，他和徐陽趕到一棟公寓。
門被踹開的時候，蘇晴正端著酒杯，遞給那個大學生。
看到衝進來的人，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個笑容，和照片裡一模一樣。
漂亮。
又空洞。
“你們來得真快。”她說，“我還以為能再玩一會兒。”
郭銘看著她：“你殺了多少人？”
她歪著頭，想了想：
“四個？五個？我沒數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輕鬆得像是說今天吃了什麼。
“你知道你做了什麼嗎？”
她笑了：
“知道啊。我讓他們睡著了。一直睡。再也不用醒來。”
她看著郭銘，眼睛裡有一絲好奇：
“你不覺得，這是好事嗎？他們活著也沒什麼意思。我幫他們解脫了。”
郭銘看著她。
那張臉，漂亮。
但裡麵，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反社會人格。
沒有共情，沒有愧疚，沒有愛。
隻有——
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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