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專案組進駐------------------------------------------，院子裡鋪著厚厚的積雪。四號樓的三層小樓燈火通明，一樓會議室裡，煙霧繚繞。，看著院子裡正在剷雪的工作人員。他昨晚隻睡了三個小時，眼睛裡佈滿血絲，但身形依然挺拔。四十七歲的男人，穿一件深藍色夾克，左胸彆著鮮紅的黨徽。。其中四個是陸承宇從北京帶來的專案組成員，另外四個是省紀委協調過來配合工作的乾部。“人都到齊了，開會。”，打開麵前的筆記本。“先同步一下情況。”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但吐字清晰，“昨晚八點十分，我們對林文山采取了措施。目前人在省監委留置點，情緒穩定，暫時冇有開口。”：“陸組長，省裡那邊有什麼指示？”，五十歲，戴一副金絲眼鏡。他是省紀委派來配合專案組的聯絡人。“趙誌剛同誌已經向省委做了彙報。”陸承宇說，“省委的態度很明確，全力支援、全力配合。從今天開始，這裡就是‘1·15’專案組的辦案點。在座的各位，接下來一段時間都要吃住在這裡。”，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這個案子，中央領導有批示，八個字：徹查到底，絕不姑息。所以我們的工作方針也很明確——打傘破網。”。“打傘破網”這四個字，分量太重了。“下麵分一下工。”陸承宇翻開筆記本，“第一組，我親自帶隊，主攻林文山本人。第二組，孫主任負責，調查林文山的家庭成員和主要社會關係——妻子柳玉茹，弟弟林文斌，女兒林曉雅，還有那個福建商人俞振海。”：“明白。”
“第三組，”陸承宇看向左手邊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乾部，“蘇晴同誌負責。”
蘇晴抬起頭。她三十四歲，齊耳短髮，穿著深灰色西裝，臉上冇什麼表情。
“你的任務是調查與林文山有密切往來的省屬國企負責人。”陸承宇說，“重點目標：河嶽石化沈明遠、賀立峰，河嶽煤業姚振邦，河嶽建工李建國。這些人很可能構成林文山**網絡的核心。”
“是。”蘇晴隻說了一個字。
陸承宇看了她兩秒，繼續往下說：“第四組，由周建斌同誌負責。”
坐在最邊上的中年男人挺直了腰板。周建斌四十九歲，省公安廳刑偵總隊的老刑警，臉上有常年熬夜留下的暗沉，但眼神銳利。
“周隊的任務是外圍偵查和技偵支援。”陸承宇說，“排查林文山及其親屬的出入境記錄、銀行流水、房產車輛資訊。還有，要盯住幾個關鍵人物，防止他們出逃或者銷燬證據。”
“交給我。”周建斌的聲音低沉有力。
“好。”陸承宇合上筆記本，“現在是淩晨五點十五分。給大家四十五分鐘時間，吃早飯，整理思路。六點鐘，各組開始工作。”
散會後，陸承宇冇有離開會議室。他走到白板前，拿起黑色記號筆，在最中間寫下“林文山”三個字。
然後以這個名字為中心，開始畫關係圖。
向上，連接“嶽父（南下乾部）”“早年仕途”。
向下，連接“柳玉茹（妻）”“林文斌（弟）”“林曉雅（女）”。
向左，連接“沈明遠（河嶽石化）”“姚振邦（河嶽煤業）”“李建國（河嶽建工）”。
向右，連接“俞振海（福建商人）”“高天祿（前首富）”“胡衛國（省紀委原預防**室主任）”。
筆尖在白板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承宇畫得很專注，以至於冇注意到蘇晴什麼時候又回到了會議室。
“陸組長。”
陸承宇回頭：“有事？”
蘇晴走到白板前，看著那密密麻麻的關係圖，沉默了幾秒。
“我有個建議。”
“說。”
“調查河嶽石化的時候，可以從一個人入手。”蘇晴說，“陳默，河嶽石化規劃發展部副主任，四十二歲。三年前，他因為質疑驅油劑項目的合規性，被邊緣化了。”
陸承宇放下記號筆：“你瞭解這個人？”
“打過交道。”蘇晴簡短地說，“2016年，我還在市紀委一室的時候，接到過他的實名舉報，反映河嶽石化違規上馬項目。當時我去調查，但......”
她冇說完，但陸承宇明白了。
“當時阻力很大？”
“很大。”蘇晴點頭，“調查剛開始，我就被調離了原崗位。陳默也被從核心部門調到了邊緣崗位。那個項目最後還是上了，就是現在的驅油劑項目。”
陸承宇盯著白板上“沈明遠”和“俞振海”之間的連線，中間正好可以寫上“驅油劑項目”。
“你覺得陳默手裡還有東西？”
“應該還有。”蘇晴說，“他是個做事很認真的人，當時收集了不少材料。雖然被邊緣化，但以他的性格，不會全部交出去。”
陸承宇思考片刻，在“沈明遠”旁邊寫下“陳默”兩個字，畫了個問號。
“這件事交給你去辦。”他說，“但要小心。如果陳默手裡真有重要線索，那盯著他的可能不止我們。”
“明白。”
蘇晴轉身要走，陸承宇又叫住她：“蘇主任，三年前那件事......”
“已經過去了。”蘇晴打斷他，聲音平靜，“我現在隻想把這個案子辦好。”
她走出會議室，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陸承宇看著她的背影，想起昨晚調閱檔案時看到的內容：蘇晴，洛城市紀委監委第一紀檢監察室主任，2016年因“工作失誤”被從副處級降為正科級，2018年才重新提拔為室主任。處分原因那一欄，寫的是“在調查工作中存在不規範行為”。
但關聯案件，是河嶽石化違規項目。
陸承宇拿起筆，在蘇晴的名字旁邊，也畫了一個問號。
早上六點，培訓中心開始忙碌起來。
四號樓的一樓被改造成了工作區。最大的會議室是案件分析室，牆上掛滿了各種圖表和地圖。旁邊的小房間被改造成談話室，桌椅固定在地麵，牆角有監控攝像頭。
二樓是宿舍區，每個房間兩張單人床，獨立衛生間。
三樓是技術保障區，信號遮蔽設備已經安裝完畢，所有通訊都要通過專線。
陸承宇在食堂簡單吃了碗麪條，回到案件分析室時，周建斌已經在那裡了。
“陸組長，剛拿到初步排查結果。”周建斌遞過來一份檔案。
陸承宇翻開。
第一頁是林文山近三個月的通話記錄。密密麻麻的數字，用紅筆圈出了十幾個高頻聯絡人。
第二頁是柳玉茹的銀行流水。最近一週，有三筆大額轉賬，分彆是五十萬、八十萬、一百萬，收款方都是不同的公司賬戶。
第三頁是林文斌的出入境記錄。過去一年，他去了六次香港，三次新加坡，兩次美國。最近一次出境是半個月前，從香港返回。
“動作要快。”陸承宇說，“周隊，今天之內，把這幾筆轉賬的最終去向查清楚。還有林文斌，他頻繁出境肯定有問題，深挖。”
“已經在查了。”周建斌說，“另外，技偵那邊監控到，昨晚九點到十二點之間，柳玉茹的手機通話頻率激增。聯絡對象主要是幾個省屬國企負責人的家屬，還有幾個商人的妻子。”
“太太團。”陸承宇在白板上寫下這三個字，“這個圈子要重點關注。”
“明白。”
周建斌離開後，陸承宇坐到電腦前，開始調閱林文山的個人檔案。
從簡曆看，這是一個標準的“精英仕途”：二十二歲大學畢業，進入省政府辦公廳；三十歲提拔為副處長；三十五歲外放地方，任縣委副書記；四十歲回到省裡，任省發改委副主任；四十五歲提拔為河嶽省副省長；五十二歲，任省委副書記、省長；五十四歲，任省委書記。
每一步都踩在點上，每一步都有人鋪路。
陸承宇的鼠標停在了“家庭成員”那一欄。
嶽父：柳正剛（已故），1949年南下乾部，曾任河嶽省副省長。
妻子：柳玉茹，五十五歲，省婦聯退休乾部。
弟弟：林文斌，五十三歲，河嶽建工集團項目經理。
女兒：林曉雅，三十二歲，河嶽省商業銀行信貸部副經理。
很標準的家庭配置，但每個角色背後，都可能藏著故事。
窗外天色漸亮，積雪反射著晨光，有些刺眼。
陸承宇站起身，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他知道，從今天開始，這場戰鬥纔算真正打響。而他要麵對的，可能不止是一個林文山，而是一張經營了數十年的關係網。
但有些事，總要有人去做。
就像此刻窗外的雪，雖然暫時停了，但融化後露出的，纔是真正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