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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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王世子妃今日可來了？”
殿上絲竹停下間隙，太後含笑看向席間，聲音溫和卻清晰。
這話一落，滿殿目光瞬間聚到了淩奚身上。
她強壓著身體的虛軟，立刻起身，垂眸斂衽，不敢有半分怠慢。
身旁的蕭策與她同時起身，不等她反應，已然上前一步，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淩奚秀眉微蹙，指尖傳來他手上的溫熱，那樣陌生，前幾日還對她冷漠無情的男人，今日可真能裝！
淩奚卻也不會拒絕，她現在可是楚國的臉麵，臉麵不能丟，既然互相有需要，那她也是可以演的，於是她立刻換上了一副笑顏。
他手上力道不輕不重，不動聲色地帶著她離席上前，一步步走到殿中，一同躬身行禮。
“孫兒，見過皇祖母。”
“淩奚，見過太後孃娘。”
太後看著二人並肩而立的模樣，眉眼柔和，輕輕抬手。
“起來吧，不必多禮。”
“世子妃不必緊張，你應同策兒一般，稱呼哀家皇祖母。”
“是，皇祖母。”
“那日你初來宮中，哀家未曾得見。今日特地叫你來，便是想見一見，我這位楚國遠道而來的孫媳婦。抬起頭來，讓皇祖母瞧瞧。”
淩奚愣了愣，緩緩抬眸。四目相對，太後鳳眸瞬時升起一絲驚豔。
殿下妝容精緻，容色絕麗，楚楚風韻，一身氣度既有楚國郡主的矜貴，又有世子妃的端莊。
這位孫媳婦，太後看得滿意，臉上笑意綿綿。
“果然傾國傾城，氣質溫婉，哀家一見便喜歡。”
“謝皇祖母誇讚。”
瑞王和瑞王妃在一旁端坐，淩奚餘光早已瞥見，二人麵上卻仍舊那般淡淡的，淩奚覺得，他們對她的芥蒂，恐怕很難消除。
太後的目光又落在了蕭策身上，神色漸漸淡了幾分，多了一絲嚴肅鄭重。
“策兒，你是這些個男子裡年齡最小的，可心性卻比他們都成熟，你與淩奚雖是為了兩國和平聯姻，可既已成了親，便是真正的夫妻。往後，你們二人要好好相處。”
“孫兒謹記皇祖母教誨。”
蕭策垂首，態度恭恭敬敬，完全不似平日裡那副冰冷的模樣。這倒是讓淩奚感到新奇，這人，麵孔還真多。
“哀家知道，你性子向來執拗，心裡藏著事，便輕易不肯放下，可日子總要往前過，人，也總該向前看。”
太後輕輕一歎，語氣裡帶著幾分看透的瞭然。
蕭策麵上依舊恭敬順從，眼底深處卻掠過一絲極淡的晦暗，快得讓人無法捕捉。當然，淩奚離他那樣近，瞬間便捕捉到了。
“孫兒明白。”
真能裝！淩奚暗自輕輕搖頭。
太後看著他這副模樣，也不再多言，隻輕輕擺了擺手。
“罷了，回去坐著吧。”
“是，皇祖母。”
回到席間，淩奚又開始接受周圍熱烈的目光。
若是她能吃得下點東西，轉移轉移注意力也是好的，可偏偏麵前的玉盤珍饈，絲毫不能激起她的胃口。
她不經意抬眼，發現斜對麵的梁國太子蕭祺，目光恰似不經意地盯著自己，那雙與蕭策相似的鳳眼中，藏著一絲讓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淩奚慌張收回目光，心頭一驚，迅速盤算著自己何時與這位太子有過接觸。
而她側目瞟向蕭策，他自顧捏著酒杯，正漫不經心地送到唇邊，絲毫冇有要再管她的意思。
千篇一律又無趣的宮宴，卻又不能提前離席，淩奚硬撐了幾個時辰，早已將這幾日好不容易養回來的那點兒精力，消耗得一乾二淨。
等到出宮門時，天早已黑透。
她強撐著端莊得體，直到踏上馬車，渾身力氣像是瞬間被抽乾，軟軟靠在車壁上，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蕭策依舊一言不發，徑直在另一側坐下，閉上眼閉目養神，自始至終，連一個淡淡的餘光，都吝嗇給予。
在他那漠然的冷淡裡，她清晰地讀出一種近乎直白的情緒：彷彿多看她一眼，都是一種多餘。
不過淩奚可不會暗自難過，嫌棄就嫌棄吧，反正是互相的。
剛這麼想著，馬車忽然猛地一顛。她本就靠著車壁，渾身脫力，這一下猝不及防，身子瞬間失去平衡，直直朝著蕭策的方向倒去。
她下意識想穩住自己，慌亂間伸手一撐，手掌結結實實按在了他的胸膛。
堅硬的胸膛觸感隔著衣料清晰地傳來，溫燙感瞬間竄上指尖，讓她一時亂了方寸。
她猛然抬頭，剛好看到他驟然睜開的眼，冷冷落在她的身上。
下一秒，猝不及防地，一股力道毫不留情地將她推開。她驚呼一聲，整個人重重撞在了堅硬的車壁上，悶痛瞬間從後背蔓延開來。
淩奚眉頭微擰，抬眼看向對麵那個無情的男人。
馬車裡昏光沉沉，將他的側臉映得愈發冷硬，而他的臉上冇有半分歉意，眼神淡漠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方纔在大殿上片刻的並肩而立，對著皇上和太後演足的體麵，此刻儘數散得乾乾淨淨。
冇了外人，他倒是懶得再裝了。
淩奚咬著牙，強撐著痠軟發疼的身子，慢慢坐直。她冇再瞧他一眼，更冇半個字的質問，就那樣安安靜靜靠著另一側車壁，垂著眼簾。
他視她為陌路，避之不及，她又何嘗不是呢？瞧不起誰呢？
馬車剛停穩，淩奚搶先一步掀簾下了車。蕭策既給她甩了一路的臉，那她也不必再守著那些虛假的客氣。
隻是本就虛弱到了極點的身子，剛落地便是一陣發虛，腳下猛地一軟。
馬車旁等待的陸鳴下意識伸手扶了一把，穩住了她的身形。
淩奚詫異一瞬，隨後輕聲道了句謝，冇去計較他是不是他的貼身護衛，更冇回頭去看馬車上蕭策的冷臉。
佩蘭趕忙上前來將自家郡主穩穩扶住，淩奚倔強地挪進王府大門，一步也不曾停留。
陸鳴望著世子妃單薄的背影，心頭禁不住一陣慌亂，悄悄攥緊了手，指尖還殘留著方纔那輕軟的觸感。畢竟世子妃這般美人，他不緊張纔怪了。
雖然世子不待見她，可她渾身上下的耀眼光彩，無論如何，都是叫人不能忽視的。
“看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