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總，今天晚上七點在容橙國際酒店頂樓跟華林的齊總有商務宴請。”孟涵在坐在副駕駛，側著身向後排的陸璟臣匯報今日的行程。
陸璟臣偏頭望著車外，眉頭緊鎖，沒理他。
以前沒發生過這樣的情況。
孟涵清了清嗓子，聲音提高一點點，“陸總。”
“說。”陸璟臣語氣平平。
跟了他很多年的孟涵知道，他不高興了。
“陸總，今天晚上七點，跟華林的齊總有約，”孟涵重複一遍，“現在到七點前，您是沒有行程的，您看？”
陸璟臣滿腦子都是溫時凝昨晚喊疼。
大拇指和食指輕撚，是他思考難題時的動作。
“去劉醫生的診所。”過了好半天，他對孟涵說。
“您身體不舒服嗎？”孟涵驚訝地問，明明一早見他的時候神清氣爽、意氣風發。
不像是生病了的樣子。
陸璟臣沒說話。
孟涵又連忙改口，“我的意思是，如果您不舒服，可以先回家，請劉醫生過來。”
“不用，去他診所。”
孟涵不再多話，吩咐司機改道。
劉睿是私家醫生，有自己獨立的診所。
陸璟臣來到他這裏時，他正喂魚，“呀，陸總來了，昨天怎麽回事，有什麽情況也沒說，我打過去你也不接了。”
陸璟臣進門，坐下，示意孟涵出去。
“這是怎麽了？有什麽難言之隱？”劉睿放下魚食，立馬洗手消毒，“連你最得力的助手都給轟出去了。”
不知怎麽開口說，陸璟臣思忖了下。
還是決定如實，疾不避醫，“女孩子第一次發生性關係，說很痛，怎麽辦。”
劉睿手中的消毒液‘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張大嘴，呆愣愣地看著沙發上西裝革履戴著眼鏡的男人。
“你、你、剛說什麽？我好像沒聽清啊。”劉睿結結巴巴說。
陸璟臣重複：“女孩子第一次發生性關係，說很痛，有什麽治療方法？”
劉睿想了半天都沒想明白，自己這個老同學怎麽能一本正經地問出這個問題。
他態度、語氣好像是在問：今天股市走向如何？
但他應該也是知道這事很隱私的，不然也不會讓孟涵在外麵等。
半晌，陸璟臣有些不耐地皺了下眉。
劉睿立刻恢複成正經醫生的樣子，“第一次發生關係，有痛感，是正常的，一般不需要幹預，多休息就好，如果休息兩天後沒有好轉，可能是裏麵受傷有炎症，就需要進一步檢查。”
“有沒有什麽藥物，可以緩解疼痛的，”陸璟臣想了想說，“應該沒有受傷。”
劉睿的八卦魂魄已經燃起，但還是負責地去拿了支藥膏給他，“一天一次，塗抹患處，不疼了就不用抹了。”
“多謝你，我走了。”陸璟臣把藥膏放進自己的西裝口袋裏，站起身。
“等等等等，”劉睿醫生的職責結束，開始履行同學加好友的責任，他擋在門口，“誰啊？哪個女孩子？能讓你萬年鐵樹開花的？”
陸璟臣推了下眼鏡，“劉醫生，做好你的本職工作，不要逾矩。”
劉睿看著陸璟臣離去的背影，頻頻搖頭，“萬年老處男開葷了，我得給他科普下。”
陸璟臣剛出電梯，手機收到好幾條資訊，全部來自劉睿。
資訊內容讓他一度想把對方拉黑。
“陸總，現在我們去哪裏？”孟涵拉開車門問。
“墨香台。”
溫時凝的小區。
從溫泉山莊回來的溫時凝，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洗澡。
換上自己的家居服，長舒一口氣。
昨晚對她來說，像做夢。
窩在沙發上，開啟膝上型電腦，繼續完成自己的劇本。
門鈴響時，她以為是外賣到了。
拉開門，看到外麵站著的人，她愣了，“陸先生？”
陸璟臣自己上來的，他看著她，氣色沒有預想中的差。
深藍色家居服，領口釦子沒係，可以看到她白皙脖頸上顏色變暗的痕跡。
是他昨晚弄的。
“你請進？”溫時凝稍稍側了下身。
她想，對方可能是來跟她把話說清楚的。
這樣正好，她也有話要說。
“謝謝。”陸璟臣開口。
“你請坐，我給你倒杯水。”溫時凝把自己的電腦收起來，放到茶幾上。
“麻煩你。”
白色水杯遞給他，溫時凝坐到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陸璟臣喝了口水。
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那個藥、”
“你現在、”
兩人又同時開口。
“你先說，”陸璟臣溫和一笑，“抱歉，是我打斷了你。”
“別這麽說，陸先生，”溫時凝也不客氣，繼續說自己的話，“我早上吃了藥的，你不用擔心。”
“我擔心什麽？”陸璟臣不解地反問。
“就昨晚的事，”溫時凝大方地開口，“昨晚應該是沒有措施的，避孕藥我吃過了，你不用擔心我會懷孕。”
畢竟豪門對血脈傳承這事都很看重。
尤其是，現在私生子都有權利繼承家產，他們應該更在意這些。
不過陸璟臣是真的多慮了。
別說她吃了藥，就算她忘了吃藥，懷了孕，她也會去弄掉的。
她不會生孩子的。
“溫小姐，你誤會了，”陸璟臣神色嚴肅，為自己辯解，“我今天來，不是來確認你是否吃了避孕藥，我記得你昨晚說疼，去醫生那裏拿了藥給你的。”
說著，他從口袋裏掏出藥膏遞給她。
溫時凝雙手接過，垂眸看著，這藥膏應該在他兜裏放了很久了，都染上他的體溫了。
自己剛才的行為，貌似有些小人之心了。
“溫小姐，”陸璟臣停頓了下，“我之所以準備避孕藥，因為我不確定你是否現在就做好了要當母親的準備，吃與不吃，權利在你，我隻是把選擇權放在你手上，早上走得匆忙，字條沒寫清楚，是我的問題。”
一番話說下來，溫時凝心裏有種異樣滑過。
君子端方，他向來坦蕩又溫柔。
溫時凝抬頭看著他，“陸先生，是我誤會你了，抱歉。”
陸璟臣接受了她的道歉，他說：“昨晚我有些粗魯，弄疼了你，很抱歉，這藥一天一次，塗抹患處，可以緩解疼痛。”
溫時凝：……
怎麽突然聊到這裏了，她能坦然聊避孕藥事，但是這個，她有點不好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