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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7章 浪子歸田紮深根 .窮途立世鑄硬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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濱湖縣政府的吊扇在溽熱的午後慵懶地旋轉,葉片攪動著凝滯的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暑氣像化不開的濃墨,沉沉壓在辦公室裡,驅不散半分燥熱,隻在姬永海攤開的《全縣秋收工作調度方案》紙頁上,投下晃動不安的光影。

密密麻麻的鉛字在眼前浮動,卻怎麼也抓不住他的心神。

他的目光,被一束無形的絲線牽引,穿透明淨的窗玻璃,掠過縣城規整卻略顯生硬的柏油路,投向幾十裡外那片被南三河與淮河支流反覆沖刷、滋養又捉弄的土地——河西。

那裡,有他年少時赤腳踩出的泥濘印記,更有妹妹姬永美和妹夫田慧明如今用汗水澆灌出的、穩穩噹噹的“好日子”。

人到中年,端坐“縣長”之位,聽慣了程式化的彙報,簽慣了蓋著紅章的檔案,心腸早已被世事磨礪得硬朗。

可唯有想起河西,想起那片土地上掙紮又紮根的親人,心底最柔軟的角落纔像被溫熱的洪澤湖水漫過,潮濕、熨帖,還帶著熟悉的泥土腥甜氣息。

他端起桌上那隻印著褪色紅五星的舊搪瓷杯,茉莉花茶的溫涼滑入喉間,思緒卻逆著時光的河流,溯洄到田慧明初入姬家視野的年月。

那時的田慧明,是河西村頭一茬出了名的“嬌秧子”——家中幺兒,上頭有兩個姐姐、三個哥哥,爹孃寵得他如同秧田裡一株用葦蓆遮陽的嫩苗。

他隻知朝著“考重點大學”這輪想象中的日頭仰臉,全然不識腳下泥土的深淺,也不懂田埂上溝坎的險峻。

姬永海彼時已在相鄰公社做農業經營管理會計,見多了想“跳農門”的年輕人,可從未見過誰像田慧明那般,把“考重點大學”幾個字掛在嘴邊,掛得比田埂上瘋長的狗尾草還張揚,還紮眼。

“中專?那是冇本事的人纔去的窩囊地!我田慧明將來是要坐省城大辦公室,吃國家糧的!”

媒人轉述這話時,田慧明拍胸脯的豪言壯語彷彿還帶著槐樹梢被驚飛的麻雀撲棱聲。

公社農經站的老助理磕著黃銅菸袋鍋,吐出一口菸圈,嗤笑一聲:

“心比天高,命比紙薄,這田家小子,怕是要摔個大跟頭,啃一嘴泥!”

姬永海冇應聲,隻是握筆的手在賬本上頓了頓——他深知考學的千難萬險。

自己當年搏命考中專,是懷揣著“背水一戰”的狠勁,寒冬臘月淩晨就著冰碴子似的月光啃課本,手指凍得失去知覺也要攥緊筆桿。

哪像田慧明,白日裡混在打穀場跟半大孩子滾鐵環、鬥蟋蟀,入夜才裝模作樣摸出課本,眼皮還冇撐過三頁紙,鼾聲已震天響。

渴望的泡沫,終被現實的礁石擊碎。

三次高考,田慧明的成績一次比一次慘淡。

第三次放榜日,他像一尊失了魂的泥塑,從日頭毒辣的晌午一直蹲到暮色沉沉的傍晚,死死盯著村頭老槐樹上那張紅紙榜單,彷彿要將那些陌生的名字摳下來,換上自己的。

最終還是被他爹揪著耳朵,像拖一袋發黴的糧食似的拽回了家。

那晚,田家煤油燈豆大的火苗搖曳到後半夜,隱約傳來父子倆的爭執聲。

翌日清晨,田慧明揣著兩個硬邦邦的玉米窩頭,深一腳淺一腳去了縣城,回來時眼圈紅腫得像爛桃,卻梗著脖子對守在門口的姬永美嘶吼:“不考了!種地就種地!老天爺餓不死瞎家雀!”

永美後來向哥嫂哭訴時,嗓音沙啞得厲害:“他那哪叫種地?扛著鋤頭像扛根燒火棍,在田埂上瞎晃悠,要麼就蹲在河汊子邊釣魚,釣不上來就發狠把竿子往水裡砸!”

彼時的姬永美,已默默嚥下了自己的委屈——她本已拿到了高中的錄取通知書,卻為了幫襯爹孃掙工分,也為了能多照拂田慧明,親手將通知書疊好,藏進了箱底最深處。

“我跟他說,‘田慧明,你再這麼混日子,這親事就算吹燈拔蠟,咱各走各的陽關道,誰也彆耽誤誰!’”

姬永美說這話時,眼裡迸射出姬永海從未見過的、帶著河西蘆葦般韌性的硬氣。

誰曾想,這近乎絕望的通牒,竟成了田慧明命運的“醒酒湯”。

障礙,有時也能成為促人奮進的號角。

冇過多久,他真的扛著鋤頭,跟在永美身後下了地。

姬永海回家探親時,正值三伏酷暑,毒日頭炙烤著大地,連空氣都帶著灼人的溫度。

他看見田慧明赤著精瘦的脊梁,汗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一串串砸在乾涸開裂的泥塊上,瞬間蒸騰起微弱的白汽。

他彎腰割稻的姿勢笨拙生澀,鐮刀柄與手掌的嫩肉劇烈摩擦,虎口處磨出的血泡破了又起,混著泥漿和汗水,他隻是胡亂在褲腿上蹭蹭,咬緊牙關,繼續埋頭向前割。

永美在他身後捆紮稻子,偶爾抬頭望他一眼,眼中的憂慮漸漸被一種新的東西取代——那是河西女人看自家男人終於肯“腳踩泥土,肩扛日月”的踏實與欣慰。

那之後的十幾年,田慧明如同被南三河湍急的漩渦重塑過筋骨,徹底換了個人。

姬永海從母親絮叨的家信中,從妹妹偶爾的電話裡,拚湊出他掙紮向上的軌跡:開春,他跟著村裡的壯勞力去幾十裡外的窯廠拉磚坯。

沉重的板車,粗糙的麻繩深深勒進他從未受過重壓的肩膀,血肉模糊,夜裡躺在土炕上疼得直抽冷氣。

可第二天雞叫頭遍,他照樣咬著牙爬起來,用破布條纏住傷口,繼續拉起那彷彿重逾千斤的車轅,一步步朝著好日子挪動。

秋收後的農閒,他不肯歇息,東拚西湊借來一筆錢,與人合夥淘換來一台鏽跡斑斑的二手印刷機,盤踞在村小學廢棄的教室裡。

濃烈刺鼻的油墨味嗆得人睜不開眼,他卻能守著那台老舊的機器熬到後半夜,就著一盞昏黃的燈泡,將印歪斜、染墨點的紙頁一張張仔細挑揀出來,唯恐耽誤了次日清晨給供銷社送貨的時辰。

生活的重負,像無形的鞭子,抽打著他曾經飄忽的“河西”心性,逼他沉入泥土,紮根生長。

最讓姬永海心頭震顫的,是永美講述的“南京賣毛雞蛋”的往事。

那年的寒冬格外凜冽,南三河結了厚厚的冰淩,走在上麵能聽見“咯吱咯吱”的聲響。田慧明不知從哪打聽到南京城裡毛雞蛋緊俏,能賣上好價錢。

他揣著家裡僅有的、帶著體溫的五十塊錢,咬牙買了兩大筐毛雞蛋。

淩晨三點,寒星寥落,北風像刀子似的刮在臉上,他蹬著那輛除了鈴鐺不響渾身都響的“二八大杠”自行車,車後座兩側沉甸甸的竹筐壓得車梁吱呀呻吟。

他頂著刺骨的寒風,一路顛簸到縣城碼頭,再搭上早班那艘四麵透風的木船。

永美說,他走時懷裡揣了六個凍得梆硬的冷饅頭,那是他路上的口糧。

幾天後回來時,他嘴唇凍得烏紫,破棉褲的膝蓋處結著厚厚的冰碴,走起路來哐當作響。

可當他在昏黃的煤油燈下,哆嗦著從貼身的破棉襖裡掏出一卷被汗水、寒氣浸得皺巴巴的毛票,小心翼翼攤在炕桌上時,竟咧開凍僵的嘴,露出兩排白牙,聲音嘶啞卻透著光:

“掙了!夠給念念買兩本厚字典,再添支好鋼筆,還能給你扯塊布做件新棉襖!”

永美說這話時,眼角泛著淚光,語氣裡滿是驕傲:

“哥,你是冇瞧見,那時候他凍得連筷子都拿不穩,卻還想著我和孩子。

從那以後,我就知道,這男人靠得住,再苦再難,跟著他日子總能好起來。”

如今的田慧明,早已不是當年那個眼高手低的“嬌秧子”。

他在河西辦起了自己的農產品加工廠,把家鄉的稻米、蓮藕、鴨蛋加工包裝後,賣到了南京、上海等大城市,還帶動了村裡十幾戶貧困戶就業。

姬永海偶爾回鄉,總能看見他穿著沾滿灰塵的工裝,在廠房裡忙前忙後,說話辦事乾脆利落,眉宇間是曆經生活磨礪後的沉穩與堅毅。

可好日子剛有起色,新的難題又接踵而至。

田慧明的加工廠最近接到了一筆大訂單,可生產設備老舊,急需更新換代,資金卻週轉不開。

更讓人頭疼的是,鄰縣的一家加工廠惡意壓價,搶了不少客戶,還到處散播謠言,說田慧明的產品質量有問題。

田慧明冇有經商的經曆,也冇讀過幾本商業經營管理方麵的業務書籍,無論是對負正經商人還是奸商他基本上是空白。

麵對這些商業上的爾虞我詐,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

他不想麻煩當縣長的大舅哥,可看著廠裡幾十號等著發工資的工人,看著妻子期盼的眼神,他陷入了兩難。

姬永海得知訊息後,心裡五味雜陳。他既想幫妹妹妹夫一把,又怕彆人說閒話,影響自己的聲譽。

田慧明會不會放下身段向他求助?

姬永海又該如何在不違反原則的前提下,為他提供幫助?

而那個惡意競爭的鄰縣加工廠,背後會不會有更深的背景?

故事將如何延續本章情節……請繼續進入第318章的精彩聽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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