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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心暖意堅讀書路. 泥深腳穩走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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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永海想起昊建芳的紅頭繩,想起她剛纔幫朱沙華解圍的樣子,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燙了一下,暖烘烘的。

原來那些尖酸刻薄的話背後,藏著這麼多他冇看懂的心思,像核桃殼裡的仁,得敲開了才見得著。

“還有朱沙華那丫頭,”

孃的聲音又低了下去,像落進了深潭。

“她爹的事,不是她的錯。可這世道,有時候唾沫星子比刀子還厲害,能淹死人。

你幫她,是好心,可好心也要看時候,看地方,看身邊的人。”

娘抓起他的手,在他手心裡拍了拍,掌心的溫度混著灶膛的熱氣,熨帖得很。

“就像種莊稼,不是你往地裡撒了種子就有收成,得看天,看地,看蟲災,看風向,該澆水時澆水,該施肥時施肥,該躲著冰雹時,就得把苗護住了。”

灶膛裡的火漸漸小了,隻剩下炭火在發紅,像睡著的眼睛。

永英早已靠在灶門上睡著了,口水順著嘴角流下來,在衣襟上洇出一小塊濕痕,像片小小的雲。

“你娘我,冇念過多少書,”

孃的聲音像炭火一樣溫吞,卻帶著股韌勁。

“可我知道,這村裡的路,哪條好走,哪條有坑,哪條能走夜路,哪條得白天走。

那些乾部為啥敬我三分?不是因為我會說話,是因為我知道啥時候該說,啥時候該笑,啥時候該裝糊塗,啥時候該挺直腰桿。”

她往灶膛裡添了根柴,火苗又竄了起來,照亮了她鬢角的白髮。

“你記住,”

娘看著他的眼睛,火光在她眼裡跳動,像兩簇小小的火苗。

“河東河西,不光是窮富,是你能不能在啥時候都站得住腳。

站得住腳,河西也能走出河東的路;

站不住,河東也能跌進河西的泥。”

那天晚上,姬永海躺在床上,聽著窗外的風聲。

風穿過窗欞,發出“嗚嗚”的聲響,像誰在暗處哭,又像誰在低聲訴說。

他想起孃的話,想起羌忠遠姑父被拖走時的樣子,想起三姑笑眯眯的臉,想起昊建芳的紅頭繩,想起朱沙華的眼淚。

那些人和事,像書頁一樣在他眼前翻動,每一頁都寫著他看不懂的字,可此刻,他好像慢慢看清了那些字背後的影子,像皮影戲裡的人,雖然模糊,卻有了模樣。

接下來的日子,姬永海像換了個人。

他還是和昊建芳、朱沙華討論作業,隻是不再躲在角落裡,總是選在教室中間,讓誰都能看見,像把自己攤開在太陽底下,冇什麼可藏的。

高大風再想找茬,昊建芳總會先開口,她的話還是那麼尖,卻總往理上靠,像把鋒利的剪刀,專剪那些歪理,讓高大風挑不出錯,隻能悻悻地閉嘴。

有次討論作文,朱沙華寫了篇《秋天的田野》。

裡麵說“玉米杆子站在地裡,像排好隊的士兵”。

昊建芳指著那句話,紅頭繩晃了晃:“這比喻好,比你上次寫的‘像柴火垛’強多了,有精神頭。”

朱沙華的臉一下子紅了,像熟透的蘋果,眼裡卻亮了亮,像被點亮的燈。

姬永海開始學著聽,不再像以前那樣搶著說,像把打開的耳朵,什麼都往裡裝。

高大風講他爹抓小偷的事,說得唾沫橫飛,他就跟著笑,笑得比誰都真。

昊建芳抱怨她娘讓她學納鞋底,紮得滿手是洞,他就說“你納的鞋底肯定結實,能穿三年”。朱沙華說起她娘種的青菜長得好,綠油油的能掐出水,他就問“是不是要多上糞?我家豬圈裡的糞肥多,下次給你娘送點”。

他發現,聽彆人說話,比自己說更有意思,那些話裡藏著的心思,比課本上的字還豐富,像田埂上的草,一叢叢的,各有各的模樣。

放學回家,他不再急著寫作業,總是先去地裡幫爹孃乾活。

他跟著爹學犁地,扶著犁杖的手磨出了血泡,血泡破了,和泥土混在一起,結成硬繭,像地裡的石頭,再也不怕磨。

他跟著娘學割稻子,鐮刀割破了手指,他就往傷口上撒把泥土,娘說泥土能止血,果然不疼了,那點疼像被泥土吞了下去。

晚上,他幫永英和弟妹們輔導作業,永英的“人”字越寫越周正,像個站得筆直的人,再也不會歪歪扭扭。

那年冬天來得早,第一場雪下得特彆大,把田野蓋得嚴嚴實實,像鋪了層厚厚的棉絮,連平日裡張牙舞爪的柴草垛,都變得圓滾滾、胖乎乎的,透著股憨氣。

學校裡傳來訊息,說出了“九一三”事件,廣播裡天天喊著“提高警惕”,老師們的臉上都帶著點說不清的嚴肅,像蒙著層霜。

姬永海看著操場上掃雪的同學,突然覺得,這世界就像這雪地,看著平平整整,底下卻藏著不知道多少坑坑窪窪,一腳踩錯,就可能陷進去。

有天放學,昊建芳突然塞給他個紙包,轉身就跑。他打開一看,是塊玉米餅,金黃金黃的,還冒著熱氣,像個小小的太陽。

“我娘做的,”她跑出去老遠,纔回頭喊了一句,紅頭繩都冇敢抬,“上次那半塊,你彆往心裡去。”

姬永海拿著玉米餅,看著昊建芳跑遠的背影,辮子上的紅頭繩在雪地裡像團跳動的火苗,暖得人眼睛發潮。

他咬了口玉米餅,甜絲絲的,熱乎氣從喉嚨一直暖到心裡,像揣了個小炭爐。

他想起娘說的“無字的書”,原來這書裡,不光有苦,還有甜,像地裡的瓜,有苦有甜,纔是真的。

他走到操場邊的老槐樹下,朱沙華正蹲在那裡,用樹枝在雪地上寫字。

她的手凍得通紅,像兩顆小櫻桃,卻寫得很認真,筆尖在雪地上劃出“沙沙”聲。

姬永海走過去,把半塊玉米餅遞給她。

“昊建芳娘做的,可香了。”

朱沙華抬起頭,眼睛亮得像雪地裡的星星,閃閃爍爍的。

她接過玉米餅,小口小口地吃著,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像撒了層白糖,輕輕一抖,就簌簌地掉。

“我爹以前說,”她突然開口,聲音很輕,像雪花落在地上,“雪能蓋住臟東西,等春天來了,雪化了,地裡就能長出好莊稼。”

姬永海看著雪地裡她寫的字,是“希望”兩個字,筆畫有點抖,卻很有力,像兩個努力站穩的人。

他想起自己在日記本上寫的那句話:

“河西的泥再深,總有能過河的船吧?”

現在他好像明白了,這船,不是彆的,就是自己,是自己慢慢長出的腳,慢慢看清路的眼。

遠處傳來高大風的吆喝聲,他正和幾個同學打雪仗,笑聲像撒在雪地上的豆子,劈裡啪啦的。

昊建芳站在教室門口,往這邊看了一眼,又趕緊轉過身,紅頭繩在風裡輕輕晃,像個藏不住的秘密。

姬永海覺得心裡那塊被驚悸凍住的地方,慢慢開始融化了,像春天的冰,一點點化成水,潤進土裡。

他知道,這世上的路還長,河西的泥還會沾在腳上。

可他已經學會了怎麼在泥裡走得穩當些,怎麼在風裡站得筆直些。

那些有字的書要念,那些無字的書更要讀,讀透了,總有一天,能從河西走到河東去,能從泥裡走到光裡去。

雪還在下,落在他的頭上、肩上,像撒了層白花花的鹽,涼絲絲的,卻不冷。

他往家走,腳印踩在雪地裡,深深的,一個接著一個。

朝著家的方向,朝著明天的方向,朝著那些藏在雪底下、等著發芽的希望,一直走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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