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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夢?”江文星緩緩轉過身,臉上冇有任何久彆重逢的波動,隻有一片冰冷的平靜,“對你來說,我死了,纔是場好夢吧?畢竟,死人纔不會礙著你們兩家吞併江家,也不會跳出來指證你們那些齷齪事。”
“不!不是這樣!”端木朝急切地反駁,向前踉蹌半步,卻又不敢真的靠近,他貪婪地看著她的臉,眼中是幾乎要溢位的痛苦和思念,“我每天都在想你,文星,我後悔我恨不得死在那個島上的人是我!我不該丟下你,我”
“後悔?”江文星輕輕打斷他,唇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眼底卻毫無笑意,“端木朝的後悔,可真值錢。值我江家上下幾十口人的前途,值我父母兩條命。”
就在這時,病床上傳來一聲急促的抽氣聲。
端木宏不知何時睜開了眼睛,渾濁的雙眼死死盯著窗邊的江文星,充滿了極致的震驚與恐懼。
病房裡死寂的空氣,因端木宏那聲嘶啞的抽氣而被劃破。
江文星緩緩轉過身,她的目光落在病床上那個瞬間繃緊了身體的老者身上。
“端木伯伯,”她的聲音平和,甚至帶著一絲禮貌的笑意,卻比任何尖嘯都更令人膽寒,“睡了這麼久,該醒醒了。有些賬,躺著可算不清。”
端木宏渾濁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喉嚨裡咯咯作響,試圖說什麼,卻隻能發出破碎的氣音。
恐懼和一種被徹底看穿的狼狽,爬滿了他溝壑縱橫的臉。
“不用急,我幫您說。”江文星走近幾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當年,我父親不過是看您夫人深陷抑鬱之苦,在我母親的建議下多次陪同開解,甚至在一次意外中為救她而一同遇難。這本是一場誰都不願看到的悲劇,也是義舉。”
她的語氣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可在您眼裡,這就成了不可饒恕的背叛和汙點。您恨我父親染指了您的妻子,更恨他最終帶走了她。所以,您動用端木家的一切力量,羅織罪名,惡意做空,步步緊逼,非要讓我江家家破人亡,纔算洗刷了您那可笑自尊心上的汙漬,是嗎?”
端木朝猛地看向父親,眼中充滿了不可置信。
他雖然知道家族參與了瓜分江家,卻一直以為隻是純粹的商業吞併,從未想過背後竟是如此荒謬!
端木宏的呼吸愈發急促,嘴唇哆嗦著,老淚從眼角滲出,不知是悔恨還是疾病所致。
他艱難地點頭,又搖頭,終於擠出一句模糊不清的話:“我錯了是我鬼迷心竅”
“錯了?”江文星輕笑出聲,那笑聲在寂靜的病房裡顯得格外刺耳,“端木伯伯,您不覺得諷刺嗎?當年,那個新銳設計師不過是模仿了您夫人婚紗設計,您就差點把人逼得家破人亡。”
她微微俯身,目光銳利如刀。
“怎麼輪到您自己,因為一點捕風捉影的嫉妒,就行此滅絕之事,反倒覺得自己情有可原了?我父母的命,我江家上下幾十口人的前程,在您看來,是不是也隻是自作自受?”
端木宏劇烈地顫抖起來,眼中隻剩下徹底的潰敗和絕望。
端木朝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破碎不堪:“文星對不起我不知道我”
江文星卻彷彿冇聽見,她直起身,從隨身的手包中拿出一個平板電腦,指尖輕點,臉上依舊掛著那抹令人心悸的淺笑。
“端木伯伯,說了這麼多,給您看個好東西吧。”
螢幕上開始播放的,正是那盤補辦婚禮的錄像。
奢華的場景,喧鬨的賓客,然後,鏡頭轉向新娘入場——
何雪穿著那件心口綴著淚滴形傳奇藍鑽的星辰淚婚紗,坐在輪椅上,被緩緩推入禮堂。
婚紗清晰映入端木宏眼簾的一刹那——
端木宏的瞳孔驟然收縮到針尖大小,他死死地盯著螢幕,眼球幾乎要凸出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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