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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那個半路上船的老頭兒,陳景明,也跟著一起不見了。”端木朝的聲音帶著一絲不解其意的煩躁。
“陳景明”端木宏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這個名字,渾濁的雙眼驟然爆發出駭人的精光,那是一種混合了極度震驚、滔天憤怒和最終瞭然的複雜情緒。
他喉嚨裡發出嗬嗬的響聲,像是瀕死的野獸。
“是他竟然是他!!我早該想到咳咳”他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色漲得通紅,“江瀚城當年最信任的就是他!隻有他才能拿到那些東西!隻有他!!”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在端木宏的腦中瞬間連接成一條清晰的線——陳景明的出現,荒島上江文星與他的同時“死亡”,以及如今這精準投送、足以致命的證據洪流!
他死死攥著兒子的手,指甲幾乎嵌進肉裡,用儘最後力氣嘶吼:“找找到那個老頭江文星一定冇死!!”
話音未落,他因極度激動,眼睛猛地向上一翻,再次暈死過去,隻留下床邊臉色煞白、如遭雷擊的端木朝。
端木朝將自己投入無休止的工作與混亂中,像鴕鳥將頭埋進沙土。
他發瘋似的思念她,每一個午夜夢迴都被她離去時冰冷的眼神刺穿,卻又在白天用儘全力逃避任何可能指向她的線索。
助理呈上一份匿名送至公司的包裹,裡麵是一枚他曾送給江文星的的古董羽毛胸針。
助理謹慎地提及寄件人資訊模糊,端木朝卻猛地將胸針掃落在地,厲聲嗬斥:“哪裡來的贗品!扔了!”
彷彿扔掉它,就能扔掉隨之而來的、她可能還活著並正在某處注視著他的驚悚猜想。
一位參與荒島二次搜救的隊員,私下彙報說在叢林更深處發現了一些非自然形成的標記,疑似有人為活動的痕跡。
端木朝聽完,沉默良久,最終隻疲憊地揮揮手:“知道了,救援早已結束,這些無關緊要的發現,不必記錄在案。”
他寧願活在她已死亡的、充滿悔恨的確定性裡,也不敢麵對她可能活著、並且正攜帶著滔天恨意歸來的不確定性。
然而,他冇想到,他不敢麵對的,會主動找上門來。
這天,他剛與何雪因為家族剩餘資源的分配大吵一架,身心俱疲地來到父親養病的彆墅。
臥室裡光線昏暗,隻有儀器發出規律的滴答聲。
父親在藥物作用下昏睡著。
端木朝揉了揉脹痛的額角,正欲在沙發坐下,目光卻猛地定在了窗前——
逆著光,一道纖細熟悉的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窗外凋零的花園。
海藻般的長髮,清瘦的側影,正是夜夜折磨他、也支撐著他的幻象。
他瞬間僵在原地,連呼吸都停滯了。
又來了
他在心裡苦澀地想,這次幻覺維持得真久,連細節都這麼清晰。
他不敢上前,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點點驚擾,就會讓這抹虛影如之前的無數次夢境一樣,在他觸及的瞬間煙消雲散。
“連走近都不敢了嗎,端木總裁?”窗前的人影冇有回頭,清冷的聲音卻清晰地傳來。
這聲音太過真實!
端木朝心臟狂跳,血液彷彿瞬間衝上頭頂又迅速冷卻。
他喉嚨發緊,聲音乾澀得如同砂紙摩擦:“文星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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