薅仙 第3章 趙虎師兄，你有點虛啊
外門弟子居住區，丙字七號院。
這裡是外門精英弟子趙虎的居所。比起李清風那漏風的柴房，這裡堪稱豪華單間，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磚石結構，有床有桌，靈氣濃度也稍稍濃鬱那麼一絲絲。
此刻，趙虎正誌得意滿地演練著《清風拂柳劍》。他身材高大，肌肉虯結，使起這靈動劍法來，總有種狗熊繡花的彆扭感，但他自己卻渾然不覺，反而覺得瀟灑非凡。尤其是“柳絮紛飛”這一式，他力求將那柔勁使得圓轉如意，往往在對練時憑借修為硬壓，逼得對手手忙腳亂，他再以此式“巧妙”破防，贏得滿堂喝彩（他自己認為的）。
“哼，那幫廢物，連我一招‘柳絮紛飛’都接不住。”趙虎收劍而立，鼻孔裡噴出兩股熱氣，對旁邊一個跟班說道。
“那是，虎哥您的劍法，在外門那是這個！”跟班連忙豎起大拇指，諂媚道，“尤其是那‘柳絮紛飛’，簡直得了柳師姐的真傳，柔中帶剛，防不勝防！”
趙虎受用地點點頭，隨即又皺了皺眉：“就是這手臂，發力到極致時，偶爾會麻一下，雖然不影響勝負，但總歸有點不爽利。”
“定是虎哥您修為精深，靈力太過雄渾，這低階劍法有些承受不住了。”跟班立刻送上馬屁。
趙虎深以為然：“有道理！看來是時候讓我表哥給我弄一門更高階的劍法了。”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個怯怯的聲音：“趙、趙師兄在嗎？”
趙虎眉頭一皺，誰這麼不長眼？他示意跟班去開門。
門外站著的，正是低著頭，搓著衣角，一副緊張模樣的李清風。
“是你？那個掃地的？”趙虎認出了李清風，畢竟最近這小子在外門底層弟子中似乎有了點小名氣，據說對《清風拂柳劍》有點偏門研究。“你來乾嘛？”
“趙、趙師兄，”李清風抬起頭，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崇拜和一絲猶豫，“弟子……弟子之前偶然看到師兄演練劍法，英武非凡，尤其是那招‘柳絮紛飛’，簡直……簡直出神入化！”
千穿萬穿，馬屁不穿。趙虎臉色稍霽，哼了一聲：“算你小子有點眼光。有事說事！”
“是是是，”李清風連忙點頭，然後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弟子……弟子觀師兄運劍，氣象萬千，靈力磅礴，實乃我外門楷模。隻是……隻是弟子鬥膽，發現師兄施展‘柳絮紛飛’時，似乎……似乎有一處極細微的瑕疵，或許會影響劍招威力，甚至……長期下去，可能對經脈有損。”
“什麼？！”趙虎眼睛一瞪，一股煉氣中期的威壓散發出來，“你說我的劍法有瑕疵？還敢咒我經脈受損？找死不成！”
跟班也擼起袖子，惡狠狠地瞪著李清風。
李清風嚇得往後一縮，連連擺手：“不敢不敢！弟子萬萬不敢！弟子隻是……隻是出於對師兄的敬仰，不忍心見明珠蒙塵啊！師兄您想，您靈力如此雄渾，遠超同儕，為何施展這‘柳絮紛飛’時，偶爾會感到手臂發麻？這難道不是靈力運轉與劍招本身有些不匹配的征兆嗎？”
趙虎聞言，氣勢一滯。手臂發麻這事，他剛才還跟跟班提過，這小子居然說對了？
“你……你怎麼知道？”趙虎狐疑地盯著他。
“弟子……弟子對靈力流向比較敏感。”李清風低下頭，掩飾住眼中的算計，“弟子觀師兄運劍，靈力至陽至剛，沛然莫禦。而《清風拂柳劍》的‘柳絮勁’，本質是陰柔巧勁。以陽剛靈力驅動陰柔巧勁，好比……好比用蠻力去繡花，針腳難免歪斜。長此以往，剛猛靈力反複衝擊柔勁所需的細微經脈節點，比如‘天牖穴’、‘肩髎穴’等處，恐會造成暗傷啊！”
他這番話，七分真三分假。真的部分是，剛猛靈力確實不適合《清風拂柳劍》的柔勁，容易造成不適；假的部分是，遠沒到造成暗傷的程度，最多是效率低下、偶爾麻痹。但他刻意誇大了後果，結合趙虎本身就對那麻痹感有些在意，效果拔群。
趙虎臉色變幻不定。他雖莽撞，但不傻，尤其涉及自身修煉。李清風說得頭頭是道，連具體穴位都點出來了，聽起來不像瞎編。而且，他自己確實感覺那麻痹感不太對勁。
“那……依你看，該怎麼辦？”趙虎語氣緩和了一些，但依舊帶著審視。
李清風心中暗笑，魚上鉤了。他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這個……弟子修為低微，也隻是有些粗淺想法。或許……或許可以嘗試在發力瞬間，將靈力稍微收斂三分，集中於‘陽池穴’爆發，走‘手少陽三焦經’的支脈，繞開對‘天牖穴’的直接衝擊……當然，這隻是弟子胡思亂想，未必可行，而且調整靈力執行極為凶險，一個不好……”
他欲言又止，充分營造出一種“我有辦法但風險很大我不敢說”的氛圍。
趙虎被他吊得心癢難耐，尤其是聽到“繞開天牖穴”這個直接針對他痛點的說法，更是心動。他大手一揮，不耐煩道：“少廢話！有什麼想法儘管說！若是真有用，少不了你的好處！若是沒用……哼！”
說著，他從懷裡掏出一塊明顯比之前那些弟子給的成色好不少的下品靈石，在手裡掂量著。
李清風看著那塊靈石，眼中適當地流露出一絲渴望，然後又“掙紮”了一下，才“咬牙”道：“既然師兄信得過，那弟子就鬥膽一言。師兄可以嘗試，在手腕抖動，即將發出‘柳絮紛飛’的瞬間，不是將靈力完全灌注劍身，而是留有餘力，想象靈力在‘陽池穴’形成一個微小的氣旋，然後以此氣旋為軸，帶動劍勢旋轉，這樣或許能減輕對主要經脈節點的衝擊……”
他描述的方法，其實是《專業碰瓷三千年》裡一種名為“勁力偏移”的小技巧，本身無害，甚至對精細控製靈力有點好處，但關鍵在於——它改變了發力模式。對於習慣了原本剛猛發力、控製力又不足的趙虎來說，臨時改變發力點，尤其是在激烈對抗中，極易導致靈力執行不穩，破綻更大！
趙虎聽得半懂不懂，但覺得“氣旋”、“為軸”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加上李清風之前精準說出了他的症狀，不由信了七八分。
“好！我這就試試！”趙虎是個行動派，拿起劍就要演練。
“師兄且慢！”李清風連忙阻止，“此地狹窄，不易施展。而且此法初試，最好有個人在旁邊看著，萬一……萬一靈力執行稍有岔子，也好及時提醒。”他頓了頓，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弟子雖然修為低微，但對靈力感應尚可，願為師兄護法。”
趙虎一想，有道理，這小子看起來挺靠譜（被忽悠的）。他看了眼手裡的靈石，想了想，又掏出一瓶丹藥：“喏，這瓶‘益氣丹’也給你！好好給爺看著，若是有效，另有賞賜！”
李清風“感激涕零”地接過靈石和丹藥：“多謝師兄！弟子一定儘心儘力！”
兩人來到院中稍微寬敞處。趙虎凝神靜氣，回想了一下李清風所說的法門，然後猛地一劍刺出——正是“柳絮紛飛”！
就在他手腕抖動，靈力即將噴薄的瞬間，他嘗試按照李清風所說，在陽池穴凝聚氣旋，改變發力……
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控製力。原本流暢的靈力執行被這突如其來的“微操”打斷，陽池穴的氣旋沒形成，反而導致流向手臂的靈力猛地一亂！
“呃！”趙虎隻覺得手臂經脈一陣刺痛，原本該柔韌如柳絮的劍勢瞬間變得僵硬遲滯，破綻百出！
早就等著這一刻的李清風，眼中精光一閃，腳下“恰好”被一塊鬆動的地磚絆了一下，“哎呀”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掃帚（他一直拎著的），掃帚頭“不小心”正好點向趙虎因靈力紊亂而空門大開的肋下！
“噗！”
一聲悶響。
趙虎本來就在靈力反噬的關口，被這“意外”的一點，體內紊亂的靈力瞬間失控，“哇”地噴出一小口鮮血，整個人踉蹌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臉色煞白。
“師兄！”跟班嚇得魂飛魄散，連忙上前攙扶。
李清風也“嚇壞了”，丟開掃帚，撲過來一臉“驚慌”：“趙師兄！您沒事吧？都怪弟子！都怪弟子沒站穩！弟子這破法子肯定有問題，害了師兄啊！”他語氣充滿了自責和恐懼，眼眶都紅了。
趙虎喘著粗氣，感受著體內翻騰的氣血和肋下的痠痛，又驚又怒。驚的是這法子反噬如此之大；怒的是自己居然被一個雜役的法子坑了。但他看著李清風那副嚇得快哭出來的模樣，再想到是自己強行要試，對方還再三提醒過風險……這火氣一時竟不知該發向哪裡。
“你……你這法子……”趙虎咬著牙。
“弟子知罪！弟子知罪！”李清風連連磕頭（假的），“這法子定是錯的！請師兄責罰！隻是……隻是師兄您剛才靈力執行，似乎……似乎本就有些急躁，可是修煉《厚土訣》到了瓶頸，土行靈力過於沉滯，影響了劍法發揮？”
他話題一轉，直接點出了趙虎主修的功法《厚土訣》以及最近的瓶頸！這當然不是他看出來的，而是之前通過“外門弟子資料庫”分析出來的。趙虎修煉以剛猛著稱的《厚土訣》，與輕靈的《清風拂柳劍》本就屬性相剋，進度緩慢，最近確實卡在瓶頸。
趙虎渾身一震，難以置信地看著李清風。他卡在《厚土訣》完，約4300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