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罵------------------------------------------,是王家的“家常便飯”,比招弟的呼吸還要頻繁。
是毫無緣由的,也是最狠的。
在她眼裡,招弟做什麼都是錯:挑水慢了,是偷懶;燒火不旺,是故意餓她兒子;洗衣冇洗乾淨,是廢物;甚至隻是走路聲音大了點,都能引來她的一頓咒罵和毆打。
劉桂香的手,像鐵鉗子一樣,抓著招弟的頭髮往牆上撞,或者拿起身邊的任何東西——燒火棍、掃帚、鍋鏟,往招弟身上砸。
招弟給王承祿洗新棉襖,不小心搓破了一個小口子。
那口子極小,幾乎看不見,可劉桂香看到後,瞬間暴跳如雷。
她一把奪過棉襖,摔在招弟臉上,接著拿起灶邊的燒火棍,朝著招弟的背上狠狠打去。
“你個敗家的東西!
這是你弟弟的新衣裳,你賠得起嗎?
我打死你這個冇用的廢物!”
疼得招弟渾身發抖,她蜷縮在地上,抱著頭,眼淚無聲地掉下來。
背上的肉被打得青紫,有的地方甚至滲出血來,可劉桂香還冇停手,一邊打一邊罵,罵她是“賠錢貨”“掃把星”“剋死王家的災星”。
王德福站在一旁,看著女兒被打得奄奄一息,不僅不攔,反而皺著眉說:“打得好,就該好好教訓教訓她,省得她越來越不懂事。”
王承祿則湊過來,用腳踢了踢招弟的肚子,惡狠狠地說:“讓你弄壞我的新衣裳,我踢死你!”
招弟躺了整整兩天。
她躺在灶台旁的草堆上,一動就疼,連喝水都不敢。
劉桂香路過時,隻是瞥了她一眼,罵了一句“裝死”,就轉身去伺候兒子了。
王德福和王承祿更是對她不聞不問,彷彿地上躺著的不是他們的女兒和姐姐,而是一條冇人要的野狗。
雖然不如劉桂香頻繁,卻更讓人心寒。
他很少動手,可一旦動手,就帶著十足的厭棄。
有一回,他在外麵乾活受了氣,回來看到招弟正在餵豬,動作慢了點,他就走過去,一腳把招弟踹倒在豬食盆裡。
豬食是泔水和野菜混在一起的,臭烘烘的,濺了招弟一身。
“你個廢物,連餵豬都乾不好,我養你有什麼用?”
王德福踢了踢豬食盆,盆裡的豬食潑了招弟一身,他罵完,轉身就走,連看都冇看招弟一眼。
趴在泥水裡,眼淚混著豬食一起往嘴裡流。
她想不通,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麼,要承受這樣的折磨。
她挑水、劈柴、洗衣、做飯,把家裡的活計全包了,從來不敢偷懶,可在爹孃眼裡,她連一條豬都不如。
是最讓招弟絕望的。
他被寵得蠻橫驕縱,從小就喜歡欺負招弟。
他會搶招弟手裡僅有的窩頭,把窩頭扔在地上,讓她撿起來吃;會故意把水潑在招弟身上,看她凍得發抖;會用石子砸招弟的頭,砸得她頭破血流;甚至會趁招弟不注意,揪她的頭髮,把她扯得頭皮生疼。
王承祿想吃糖,劉桂香給了他一塊糖。
他吃完後,覺得不過癮,就搶招弟手裡的布包,想把裡麵僅有的半塊窩頭拿去換糖。
招弟不肯給,他就狠狠掐住招弟的胳膊,把招弟的胳膊掐得青一塊紫一塊。
招弟疼得叫出聲,劉桂香聽到後,不僅不怪王承祿,反而罵招弟:“你個死丫頭,讓你弟弟拿個窩頭怎麼了?
這麼小氣,活該你一輩子吃冷飯!”
連拿筷子都費勁。
可她不敢哭,不敢喊疼,隻能默默忍著。
她知道,在這個家裡,冇有人會心疼她,冇有人會護著她,打罵是她的宿命,她隻能逆來順受。
把招弟的身子打得遍體鱗傷,也把她的心打得麻木冰冷。
她漸漸學會了不疼,學會了麻木,不管爹孃和弟弟怎麼打,她都低著頭,一聲不吭。
可隻有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她摸著身上的傷痕,纔會偷偷掉眼淚——她不是怕疼,是怕自己有一天,會在這無儘的打罵裡,徹底失去活下去的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