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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蛛網密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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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蛛網密織陸沉蹲在橋洞深處,指尖反覆摩挲著那個平安扣。紅繩被夜露浸得發潮,貼在掌心黏膩的觸感裡,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灼燙——那是河馬的溫度,是五年前那個夜晚,他最後攥住的一點暖意。

“陸哥!你沒事吧?”

劉一發的喊聲由遠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手電筒的光束穿透薄霧,在石壁上投下晃動的光斑,陸沉擡起頭時,正撞見方正疾步走來的身影。男人的警服上沾著露水和草屑,眼底的紅血絲比昨夜更重,看見陸沉安然無恙地站在那裡,緊繃的下頜線才稍稍鬆弛。

“你小子,又逞能。”方正的聲音裡帶著火氣,卻沒了往日的厲色,他掃了一眼橋洞深處的腳印,蹲下身撚起一點泥土,“軍靴印,和密室裡的一模一樣,是趙六。”

陸沉沒說話,把平安扣揣進懷裡,指腹擦過衣襟上的血漬——那是昨夜後背傷口裂開滲出來的。他看著技術科的人圍上來,小心翼翼地取下橋洞頂端的微型攝像頭,心裡清楚,這玩意兒八成和上次密室裡的監控是同款,境外走私的三無產品,根本查不到源頭。

“攝像頭裡的內容被清空了。”一個技術員站起身,語氣懊惱,“儲存晶元有物理損壞,應該是對方逃跑前故意弄壞的。”

劉一發踹了踹旁邊的石壁,罵了句髒話:“趙六這孫子,跑得比兔子還快!”

方正站起身,目光落在陸沉臉上:“你怎麼知道對方要栽贓你?”

陸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蒼白的笑:“五年前,他們就是這麼坑我的。”

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都沉默了。

“栽贓是他們的慣用伎倆。”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刺骨的寒意,“他們要的不是水泥渣,是我的命。隻要我被抓,河馬就徹底成了他們手裡的籌碼,名單上的人,也能高枕無憂。”

方正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想說什麼,最終隻化作一聲嘆息。他拍了拍陸沉的肩膀,力道不輕不重:“先回醫院,你的傷……”

“我沒事。”陸沉打斷他,目光望向運河的方向,

他頓了頓,補充道:“還有,蘇青的屍骨,你們再仔細查一遍,尤其是她的衣服。”

“衣服?”劉一發愣住了,“法醫不是說,那是件大號的作訓服,是兇手套上去的嗎?”

“套上去的,不一定是為了嫁禍。”陸沉的眼神銳利如刀,“蘇青是工程監理,她的工作服上,應該有工地的標識。如果作訓服裡麵,還藏著她的工作服……”

他的話沒說完,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了。

如果蘇青的工作服還在,上麵或許會有殘留的泥土、纖維,甚至是兇手的指紋。這是能直接鎖定第一案發現場,乃至兇手身份的關鍵證據。

“我立刻讓人去法醫中心!”劉一發掏出手機,轉身就往橋洞外走。

方正看著陸沉蒼白的臉,眉頭皺得更緊:“你現在必須回醫院,傷口裂開了,再折騰下去,命都要沒了。”

陸沉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那裡因為失血過多,泛著一種近乎透明的白。他確實累了,後背的傷口疼得像有無數根針在紮,可他不能停。

河馬還在等著他。

蘇青的冤屈還沒洗清。

那些藏在陰影裡的人,還在逍遙法外。

“我去法醫中心。”陸沉的聲音很堅定,“有些東西,我要親自確認。”

方正還想說什麼,卻被陸沉的眼神堵了回去。那是一雙布滿紅血絲,卻亮得驚人的眼睛,裡麵藏著五年的執念,和破釜沉舟的決絕。

最終,方正妥協了。

警車在清晨的街道上疾馳,車窗外的鳳山市還籠罩在薄霧裡,隻有早點鋪的炊煙裊裊升起,透著一絲人間煙火氣。陸沉靠在車窗上,看著窗外倒退的風景,腦海裡反覆回放著昨夜橋洞裡的對話。

那個沙啞的聲音,到底是不是趙六?

如果是,他為什麼不直接動手?如果不是,那又是誰?

還有,對方怎麼知道他手裡有水泥渣?

這個疑問,像一根刺,紮在他的心底。

他藏水泥渣的動作很隱蔽,當時在“唐人號”的甲闆上,隻有他一個人。除非……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

除非,有人一直在盯著他。

從他撈起麻袋的那一刻起,他的一舉一動,就落在了別人的視線裡。

這個念頭讓他渾身發冷。他猛地想起,自己住在河頭公寓的這五年,總感覺窗外有雙眼睛在盯著他。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是愧疚和壓力讓他產生的臆想,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錯覺。

梅光亮,或者說,梅光亮背後的人,從來就沒放過他。

法醫中心的解剖室裡,冷氣森森。蘇青的屍骨被小心翼翼地擺放在不鏽鋼台上,旁邊的證物袋裡,裝著那件破舊的作訓服。

主檢法醫看到陸沉,愣了一下:“小陸,你怎麼來了?你的傷……”

“我沒事。”陸沉擺了擺手,目光落在那件作訓服上,“麻煩你,把作訓服拆開,仔細檢查裡麵的夾層。”

“拆開?”法醫有些猶豫,“這是重要證物……”

“出了任何問題,我負責。”陸沉的語氣不容置疑。

方正也跟著點頭:“按他說的做,出了事市局擔著。”

法醫這才點了點頭,戴上手套,拿起剪刀,小心翼翼地剪開了作訓服的縫線。

作訓服的布料很厚實,是特勤支隊專用的防撕裂材質。剪刀劃過的瞬間,陸沉的心跳驟然加快。他死死盯著那道裂開的縫隙,手心攥得全是冷汗。

“有了!”法醫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絲興奮。

陸沉猛地湊上前。

隻見作訓服的內襯夾層裡,掉出了一小塊藏青色的布料碎片,還有一枚小小的金屬紐扣。紐扣上,刻著兩個字——運河。

是運河集團的標識!

“這是……”劉一發的聲音都在顫抖。

“是蘇青的工作服。”陸沉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絲激動,“她被殺害的時候,穿著這件工作服。兇手為了嫁禍,纔在外麵套了作訓服,又怕工作服上的標識暴露線索,所以把工作服撕碎,塞進了夾層裡。”

法醫拿起那塊布料碎片,仔細看了看:“布料的材質是純棉的,上麵有明顯的磨損痕跡,還有一些暗紅色的汙漬,應該是血跡。我馬上拿去化驗,對比DNA。”

陸沉點了點頭,目光落在那枚紐扣上。紐扣的邊緣有些變形,像是被什麼東西用力擠壓過。他撿起紐扣,指尖輕輕摩挲著上麵的刻字。

五年前的那個傍晚,他在工地外看到蘇青和梅光亮爭吵。蘇青的手裡,拿著一份圖紙,手指著地麵,情緒激動。當時他以為,蘇青是在和梅光亮爭執工程質量,現在想來,她爭執的,根本不是質量,而是暗道的開鑿。

陸沉沉默了。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河馬的失蹤,和蘇青的死,絕對脫不了幹係。

解剖室裡的冷氣,越來越重。陸沉的後背疼得越來越厲害,眼前開始發黑。他扶著不鏽鋼台,才勉強站穩。

“你撐不住了。”方正扶住他,語氣裡帶著一絲擔憂,“我送你回醫院。”

陸沉搖了搖頭,目光落在那枚金屬:“一發看看紐扣的後麵,我感覺不簡單,是不是有刻著什麼字?!”

話音未落,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再次醒來時,陸沉已經躺在醫院的病床上。窗外的陽光很刺眼,消毒水的味道瀰漫在鼻尖。他動了動手指,發現手背上插著輸液管,旁邊的床頭櫃上,放著那個平安扣。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輸液管裡的液體滴落的聲音。

陸沉轉過頭,看到一發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手裡拿著一份檔案,眉頭緊鎖。

“醒了?”一發擡起頭,放下檔案,“感覺怎麼樣?”

“還行。”陸沉的聲音沙啞得厲害,“查到了嗎?”

“查到了。”一發點了點頭,把檔案遞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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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青的工作服碎片,化驗結果出來了。”一發的聲音沉了下來,“上麵的血跡,一部分是蘇青的,另一部分……是河馬的。”

陸沉的手猛地一顫,檔案掉在了地上。

河馬的血跡,蘇青的工作服上?

這意味著,河馬不僅見過蘇青,還和她有過接觸。甚至有可能,蘇青被殺的時候,河馬就在現場。

“這怎麼可能……”陸沉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法醫說,血跡的時間,和蘇青的死亡時間一緻。

陸沉閉上了眼睛,一行清淚,順著眼角滑落。

“我們根據你提供的線索,發現紐扣背麵卻確實刻一個字,但由於時間太長加上腐蝕,技術勉強比對出來,是一個床字,我們懷疑蘇青可能把重要資訊藏在她的床內,所以我們連夜搜查她曾經住過的宿舍”

“床……”陸沉低聲重複著這個字,腦海裡瞬間閃過蘇青那張總是綳得很緊的臉。

“宿舍是老式的架子床,鐵架焊得死沉,我們把床墊掀開,床闆撬起來檢查,連床腿的螺絲都擰下來看過,一開始什麼都沒找到。”

“直到方隊無意間撞了一下床架,聽見方管裡傳來‘哐當’一聲輕響,方管被焊死了兩頭,我們用切割機切開的時候,裡麵掉出來一個用塑料袋層層裹住的東西,是個軟殼筆記本,多張照片,和一個U盤\"。

陸沉沒說話,他閉了閉眼,彷彿已經看見那個被藏在床架方管裡的筆記本。塑料膜裹著的,是蘇青用生命捂熱的秘密,是寒潭底下,那具遲遲不肯浮出水麵的真相。

“趙六的蹤跡,也查到了。”一發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我們從宿捨出來的時候,那小子就鬼鬼祟祟地跟在後麵,帽簷壓得低,沒等他靠近,方隊就喊了聲‘站住’。那小子反應快得很,扭頭就往巷子深處跑,我們追了三條街,還是讓他給溜了。”

“瘋了?”陸沉的聲音沉得像淬了冰,“敢在刑警隊眼皮子底下搶東西,他哪來的膽子?”

一發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凝重:“陸哥,不對勁,我們搜查蘇青宿舍的訊息,除了隊裡的人,沒告訴過任何外人。趙六怎麼會知道……”

這句話像一根針,狠狠刺破了陸沉心底那層隱隱的不安。

陸沉猛地睜開眼睛,眼底閃過一絲狠厲:“筆記本裡寫的到底是什麼??,U盤的內容破解出來了嗎?”

根據蘇青的筆記警方得出的補充線索

1. 職業執念埋下殺身禍根

蘇青並非普通的工程監理,她是鳳山市建築學院的高材生,畢業後拒絕了大地產公司的橄欖枝,一頭紮進了民生工程監理領域,骨子裡帶著對“建築安全”近乎偏執的較真。接手河頭巷老廠房改造專案(河頭公寓二期)時,她第一眼就看出了圖紙的貓膩——梅光亮提供的改造方案裡,老廠房地下一層的承重結構被刻意弱化,標註的“裝置儲藏室”麵積,比實際勘測的大出整整三倍。她沒有聲張,而是借著巡查的名義,連續三天泡在工地,拿著捲尺和圖紙一點點比對。直到第三天深夜,她撞見了一隊穿著黑色工裝的人,用重型機械在地下一層開鑿暗道,通道的盡頭,正對著運河的隱秘支流。那些人搬運的黑色箱子上,印著她在化工課本上見過的標識——麻黃鹼的專用包裝。蘇青當場就掏出手機拍照,卻沒想到閃光燈忘了關。光線亮起的瞬間,她看到了帶隊人的臉——正是梅光亮身邊的頭號打手,趙六。

2. 拒絕收買,成為必除之患

梅光亮起初不想殺她。他知道蘇青的舅舅是省住建廳退休幹部,他派人給蘇青送過二十萬封口費,還許諾給她河頭集團工程部副總監的職位,被蘇青當麵把錢摔在了地上。陸沉後來回憶起那個傍晚,蘇青和梅光亮在工地外爭吵時,蘇青的聲音帶著豁出去的尖銳:“梅光亮,你這是拿幾百號住戶的命賭!地下暗道挖穿了承重牆,哪天樓塌了,你擔得起嗎?還有那些箱子,你以為我不知道是什麼?我已經把圖紙和照片寄出去了,你動我一下試試!”這句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梅光亮原本還想留她一條活路,聽到“寄出去了”三個字,眼底的最後一絲溫度徹底熄滅。他知道,蘇青手裡的東西,不僅能毀了河頭公寓專案,還能牽出他的走私鏈條,甚至會把保護傘的人拉下水。殺她,成了唯一的選擇。

3. 未被找到的“緻命證據”

蘇青確實留了後手。她沒有把證據寄給舅舅,而是藏在了宿舍床鋪的方管裡,裡麵除了照片和圖紙,還有一本筆記本,詳細記錄了老廠房改造工程款的異常流向:原本撥下來的三千萬民生工程款,有一千萬被挪用,其中五百萬用來開鑿暗道,三百萬打給了省廳那位領導的親屬賬戶,剩下的二百萬,成了趙六手下那群人的“勞務費”。梅光亮殺了蘇青後,把宿舍翻了個底朝天,他怕夜長夢多,恰逢市裡要組織安全檢查,隻能匆忙把蘇青的屍體埋進河頭公寓地下三層的倉儲室,還特意給她套上警用作訓服——他早就查到陸沉和河馬在盯這個專案,想把水攪渾,讓警方誤以為蘇青是警隊的臥底,被黑吃黑滅口。

一發把掉在地上的檔案遞給了陸沉,可陸沉剛要伸手去接,病房門就被人從外麵猛地推開。

方正站在門口,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身後跟著兩名全副武裝的特警,氣氛瞬間凝固。他手裡攥著一個U盤,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那正是從蘇青床架方管裡找到的、和筆記本放在一起的關鍵證物。

陸沉的動作僵在半空,心裡莫名一沉。

他從沒見過方正這樣的眼神——沒有擔憂,沒有默契,隻有冰冷的審視和徹骨的失望,像一把槍,直直對準了他。

“方隊?”劉一發最先察覺不對,站起身皺起眉,“你這是……”

方正沒有看他,目光死死鎖在病床上的陸沉身上,聲音冷得像法醫中心的冷氣,一字一頓,清晰地砸在每個人耳邊:

“陸沉,從現在起,你涉嫌包庇、縱容黑社會性質組織罪、受賄罪、瀆職罪,我現在正式對你執行逮捕。”

一句話,驚雷般炸響在狹小的病房裡。

陸沉愣住了,連後背的劇痛都瞬間消失,隻剩下一片麻木。他緩緩擡起頭,看著眼前出生入死的搭檔,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方正,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梅光亮的保護傘。”方正向前一步,將U盤連線的平闆螢幕,狠狠轉向陸沉。

上麵是密密麻麻的轉賬記錄、加密聊天記錄、還有一份標註著陸沉姓名與警號的利益分配協議,每一筆款項、每一句對話、每一個簽名,都指向一個讓所有人無法接受的事實——

陸沉利用職務之便,向梅光亮通風報信、銷毀證據、幹擾案件偵查,換取巨額利益,是深埋在警隊內部、最核心的保護傘之一。

蘇青筆記本裡記錄的保護傘親屬賬戶,最終溯源,全部指向陸沉名下隱秘關聯的賬號。

甚至連當年河頭公寓的栽贓案、河馬的失蹤、趙六屢次逃脫抓捕……所有線索,最終都串在了陸沉身上。

“這不可能!”劉一發衝上前,死死盯著螢幕,臉色煞白,“陸哥絕對不是這種人!方隊,你是不是搞錯了?這U盤是偽造的!”

“偽造?”方正冷笑一聲,眼底布滿紅血絲,聲音裡帶著壓抑到極緻的憤怒和痛苦,“技術科反覆鑒定三次,電子簽名、資金流水、後台日誌全都是真實有效的!蘇青為什麼會死?就是因為她拍到了陸沉和梅光亮私下會麵的照片!她為什麼要把證據藏在床架裡?就是因為她知道,警隊裡最不能信的,就是陸沉!”

方正擡手,特警立刻上前,冰冷的手銬在陽光下閃過一道刺眼的光。

“陸沉,你利用五年前的舊案博取同情,借著查案的名義不斷銷毀證據、誤導我們偵查,橋洞的攝像頭、密室的痕跡、趙六的逃脫……全都是你一手策劃!”

“你根本不是在查真相,你是在掩蓋真相!”

每一個字,都像重鎚砸在陸沉的心上。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足以以假亂真的證據,看著方正失望透頂的臉,看著劉一發難以置信的眼神,忽然明白了——

這纔是那張蛛網真正的目的。

不是殺他,不是趕他,而是毀了他。

把他變成警隊的叛徒、正義的對立麵、所有人唾棄的保護傘,讓他永遠無法翻身,讓河馬的失蹤、蘇青的死亡,永遠變成死局。

他懷裡的平安扣,還殘留著一絲溫度,可此刻,卻燙得他心口發疼。

陸沉沒有掙紮,沒有辯解,隻是緩緩擡起雙手,任憑冰冷的手銬扣住手腕。

金屬的涼意,從麵板直透骨髓。

“陸哥……”劉一發聲音發顫,眼眶瞬間紅了,他不願意相信,卻又麵對鐵證無力反駁。

陸沉沒有看任何人,隻是微微垂著眼,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錶情,隻有眼底深處,藏著一絲無人察覺的決絕。

他沒有說話。

因為他知道,在這份完美的證據麵前,任何解釋,都蒼白無力。

方正看著他沉預設罪的模樣,心底最後一絲期待也徹底熄滅,他揮了揮手,聲音沙啞:

“帶走。”

兩名特警架起陸沉,轉身向外走去。

陽光透過走廊窗戶照進來,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孤單、落寞,又帶著一身洗不清的“罪名”。

病房裡,隻剩下劉一發癱坐在椅子上,看著那份蘇青用生命換來的筆記,和螢幕上刺眼的證據,渾身冰冷。

蛛網密織,收網已成。

而被網住的,竟是整個案件裡,最執著追兇的人。

鳳山市警隊震動。

昔日的查案功臣,一夜之間,淪為人人喊打的內鬼。

陸沉被押出醫院的那一刻,擡頭望向天空,陽光刺眼,卻照不進他心底那片驟然降臨的黑暗。

他很清楚。

真正的遊戲,現在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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