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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餘燼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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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炸聲浪掀起的氣浪撞在密室的牆壁上,反彈出震耳欲聾的迴響。碎石混著水泥屑簌簌落下,嗆人的煙塵瞬間瀰漫了整個空間,能見度不足一尺。

陸沉死死壓著方正和劉一發,後背硬生生扛了好幾塊飛濺的碎石,尖銳的痛感順著脊椎蔓延,疼得他眼前發黑。他能感覺到身下兩人的身體在顫抖,不是因為害怕,是後怕——那枚雷管的威力,再偏半尺,三人都得埋在這地下三層的廢墟裡。

“咳咳……陸沉!你他媽瘋了!”方正的聲音嘶啞得厲害,他掙紮著想要推開陸沉,指尖卻觸到一片溫熱的黏膩。

劉一發的手電筒早就在爆炸中摔碎了,他摸出手機開啟閃光燈,微弱的光線刺破煙塵,照亮了陸沉背後的傷口。黑色毛衣被劃開好幾道口子,暗紅色的血浸透了布料,正一滴滴往地上淌,在灰塵裡暈開小小的血花。

“陸哥!你流了好多血!”劉一發的聲音變了調,手忙腳亂地去撕自己的警服下擺,“堅持住,我這就給你包紮!”

陸沉咬著牙,沒吭聲。他撐著手臂擡起頭,目光死死盯著密室門口的方向。煙塵中,一道黑影的輪廓一閃而過,動作快得像一陣風,他瞥見那人左腳穿著軍靴,洞口處的腳印正是他留下的!這雙軍靴彷彿在哪見過……

“別管我……追!”陸沉猛地拔高聲音,胸腔震動牽扯到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那個人可能知道河馬的線索!別讓他跑了!”

方正順著他的目光看去,隻抓到一抹消失在樓梯口的黑影。他咬了咬牙,剛要起身,卻被陸沉一把拽住手腕。陸沉的掌心滾燙,帶著血的濕滑,力道卻大得驚人。

“留個人……保護現場。”陸沉的視線掃過密室裡那些散落的箱子,黑色塑料袋裡的麻黃鹼在手機光下泛著冷光,“這些是鐵證……不能丟。”

劉一發反應過來,立刻喊道:“方隊你去追!我留下守著!順便叫救護車和支援!”

方正看了一眼陸沉慘白的臉,又看了一眼樓梯口的方向,最終狠狠一跺腳。“我去追人!一發,陸沉就交給你了!”他脫下自己的外套,胡亂蓋在陸沉的背上,“撐住,我很快回來!”

話音未落,方正的身影已經衝進了煙塵裡,腳步聲急促地消失在樓梯間。

劉一發蹲下身,顫抖著把撕成布條的警服纏在陸沉的傷口上。他的動作很輕,卻還是惹得陸沉悶哼一聲。“陸哥,你說你圖什麼啊……”劉一發的聲音帶著哭腔,“五年前你替我們擋刀子,五年後你又替我們擋雷管……你是不是覺得自己命硬,就可以豁出去?”

陸沉閉了閉眼,額頭上的冷汗混著灰塵往下淌,糊得他視線模糊。“我欠你們的……”他的聲音很輕,像風中殘燭,“欠河馬的……”

提到河馬,劉一發的動作頓住了。他看著陸沉蒼白的臉,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悶得發疼。他想說“你不欠我們的”,想說“當年的事不怪你”,話到嘴邊,卻隻化作一聲長長的嘆息。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穿透了地下三層的死寂。技術隊的人也趕來了,舉著勘查燈小心翼翼地清理現場,相機的快門聲在空曠的密室裡此起彼伏。陸沉被擡上擔架的時候,還在盯著那些箱子,嘴裡反覆唸叨著:“查那些鈔票……查那些麻黃鹼的來源……還有蘇青的屍骨……”

醫護人員給他掛上生理鹽水,針頭刺入血管的瞬間,陸沉眼前一黑,意識徹底沉了下去。

昏沉中,他又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夜晚。

河頭巷的廠房被火光映得通紅,熱浪灼得人麵板髮疼。他和河馬分頭衝進濃煙裡,對講機裡傳來劉一發急促的呼喊:“陸哥!河馬!小心!裡麵有埋伏!”

他剛推開一個集裝箱的門,就聞到了刺鼻的火藥味。緊接著,一聲巨響震得他耳膜生疼,熱浪將他掀翻在地。他掙紮著爬起來,濃煙裡,他看到一個穿著黑色軍靴的人影,正拖著什麼東西往廠房外走。

“河馬!”他嘶吼著追上去,腳下卻被什麼東西絆倒。他低頭一看,是河馬的警帽,帽簷上沾著血。

人影的腳步頓了頓,回頭看了他一眼。那張臉隱在濃煙裡,看不真切,隻有一雙眼睛,冷得像冰。

然後,那人就拖著東西,消失在了茫茫雨幕裡。

“河馬……”陸沉喃喃地喊著,眼角滑下一滴淚。

“陸哥!陸哥你醒了?”

熟悉的聲音將他從夢魘裡拽出來。陸沉緩緩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醫院慘白的天花闆,消毒水的味道嗆得他鼻腔發癢。他動了動手指,後背傳來一陣鑽心的疼,疼得他齜牙咧嘴。

“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劉一發的聲音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他遞過一杯溫水,“慢點喝,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得好好養著。”

陸沉接過水杯,抿了一口,溫熱的水滑過喉嚨,讓他混沌的腦子清醒了幾分。他環顧四周,病房裡隻有他和劉一發兩個人,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在地闆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方正呢?”陸沉啞著嗓子問,目光裡帶著急切,“追上那個黑影了嗎?”

劉一發的眼神暗了暗,搖了搖頭:“沒追上。那傢夥跑得太快了,熟悉河頭公寓的地形,鑽進了地下車庫的通風管道,方隊跟到管道口就跟丟了。不過……”他話鋒一轉,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證物袋,裡麵裝著一枚沾著灰塵的U盤,“方隊在通風管道口撿到了這個,應該是從那傢夥掉下來的。技術科已經拿去破解了。”

陸沉的目光落在證物袋上,瞳孔微微收縮。

“還有,”劉一發又說道,“密室裡的東西都查封了。那些鈔票,初步清點有兩千多萬,全是連號的舊鈔,應該是梅光亮走私麻黃鹼賺的黑錢。那些麻黃鹼,數量足夠判他幾十次死刑了。另外,蘇青的屍骨,法醫又做了一次詳細檢測,在她的顱骨縫隙裡,發現了一點殘留的火藥粉末,和五年前河頭巷火災現場的火藥成分一模一樣。”

陸沉的手指猛地攥緊了水杯,指節泛白。

“也就是說,蘇青不是被鈍器擊打緻死那麼簡單?”他的聲音裡帶著寒意。

“對。”劉一發點頭,聲音沉得像鉛,“法醫推測,蘇青當年發現了梅光亮的走私倉庫後,不僅被打斷了脊椎,還被人近距離開槍射殺。梅光亮把她的屍體藏在地下倉儲,後來怕被發現,又拋屍運河,還給她套上了警用作訓服,就是想嫁禍給我們警隊的人,混淆視聽。”

“作訓服……”陸沉低聲重複著這三個字,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那件作訓服的尺碼,和河馬的是不是一樣?”

劉一發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我馬上去查!”

他剛要起身,病房門突然被推開,方正走了進來。他的臉上帶著疲憊,眼底布滿血絲,身上的警服沾著灰塵和蛛網,顯然是剛從通風管道裡出來。他手裡拿著一份報告,看到陸沉醒了,緊繃的臉終於鬆了幾分。

“醒了就好。”方正走到病床邊,把報告遞給陸沉,“這是技術科剛送來的,那個U盤破解的內容出來了。”

方正深吸一口氣,聲音裡帶著沉重:“技術科破解了那個U盤,裡麵不僅有梅光亮的走私記錄,還有一份名單……”他頓了頓,看著陸沉,“名單裡,有當年負責河頭巷火災案的副局長,還有省廳的一位領導。而且,U盤裡還有一段錄音,是梅光亮和趙六的對話。”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誰?趙六?”

方正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痛苦和憤怒:“錄音裡說,河馬……還活著。”

這句話,像一顆炸雷,在病房裡炸開。

陸沉猛地從床上坐起來,後背的傷口被扯得生疼,他卻渾然不覺。他看著方正,聲音因為激動而顫抖:“你說什麼?河馬還活著?”

“是,”方正點頭,聲音艱澀,“梅光亮和趙六的對話裡提到,五年前,趙六並沒有殺河馬,而是把他藏在了一個秘密的地方,梅光亮要用河馬,來牽製那些保護傘,一旦他出事,第一滅口的就是河馬!梅光亮還提到他早知道你在他的公司查他,他就是要用河馬對付你,一旦你威脅到他,第一個死的就是河馬!”

陸沉的心猛地一跳,他接過報告,目光落在指紋比對結果那一欄。上麵的名字,讓他渾身的血液都瞬間凝固了。

“趙六……”陸沉念出這個名字,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驚,“他不是五年前就死了嗎?”

趙六,梅光亮的頭號打手,五年前河頭巷火災後,警方曾發布過通緝令,後來有人在郊外的河裡發現了他的屍體,經DNA比對確認,案子也就結了。

“是假死。”方正的聲音裡帶著怒意,“技術科調取了趙六的指紋檔案,和U盤上的指紋完全吻合。而且,我們查到,趙六的‘死亡證明’是梅光亮找人偽造的,他根本沒死,這些年一直藏在梅光亮的別墅裡,幫梅光亮處理臟活。那個黑影,應該就是他。”

陸沉的腦海裡,五年前的畫麵和現在的線索交織在一起。趙六,黑影,河馬的失蹤……所有的碎片,似乎都在指向一個可怕的真相。

“河馬的下落,是不是和趙六有關?”陸沉抓著報告的手,因為用力而微微顫抖,“五年前,是不是趙六拖著河馬走的?”

方正沉默了。他看著陸沉,眼神裡帶著複雜的情緒。

病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凝滯。劉一發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個字。

陸沉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眼底的震驚已經被一種近乎冰冷的決絕取代。他靠在床頭,後背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這痛感卻讓他的思緒愈發清晰——梅光亮五年前就讓趙六藏起河馬,絕不是預判到他今日的追查,更像是早有預謀,把河馬當成一枚製衡多方的棋子,既能拿捏保護傘,又能留著對付他。趙六敢陽奉陰違?恐怕不是違抗,是梅光亮故意留的後手,讓趙六握著河馬的下落,形成互相牽製的局麵。

還有那份名單上的人,絕不止是收受賄賂那麼簡單。河頭巷的火災,更像是一場交易清算——他們需要梅光亮的走私利潤,也需要一個“意外”,來掩蓋更深處的秘密。

這盤棋,比他想象的還要大。

窗外的天,漸漸暗了下來。暮色漫進病房,給慘白的牆壁鍍上了一層灰。陸沉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報告的邊緣,指尖的薄繭蹭過紙麵,留下淺淺的痕跡。他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像一根越擰越緊的弦,幾乎要綳斷。

一直站在旁邊的劉一發終於忍不住開口,粗糲的手掌落在陸沉的肩膀上,力道不輕不重:“陸哥,你先躺好。傷口剛拆線,別硬撐。名單和河馬的藏匿點,我們會查,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養傷。”

方正也跟著點頭,收起報告,語氣鄭重:“錄音我們會反覆比對,保護傘那邊,我們會繞開正麵查。梅光亮把河馬當籌碼,短時間內河馬不會有危險,你放心。”

兩人又叮囑了護士幾句,才轉身離開。病房門輕輕合上,哢嗒一聲,鎖死了滿室的沉寂。

陸沉緩緩躺回床上,後背的痛感愈發清晰,卻像一劑清醒劑,讓他不敢有半分鬆懈。他睜著眼,盯著天花闆上的水漬,那片灰漬像極了五年前河頭巷的灰燼,壓得人喘不過氣。

河馬還活著。

這五個字在他腦海裡反覆衝撞,撞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他想起河馬蹲在巷口吃烤串的樣子,想起兩人一起蹲守時,河馬偷偷塞給他的那半塊麵包,想起那個總是咋咋呼呼,卻在危險時第一個衝上去的年輕人。

那個年輕人,現在正被關在某個暗無天日的角落,等著他去救。

而他,竟然是威脅河馬性命的導火索。

這個認知,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他的心上。

病房的門咯吱一響,一個護士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信封:“請問是陸沉先生嗎?有一位匿名人士,讓我把這個交給你。”

陸沉接過信封,心臟狂跳不止。他撕開信封,裡麵隻有一張紙條,上麵寫著一行字:“想救河馬,今晚十點,運河老橋,單刀赴會。”

紙條的末尾,畫著一個熟悉的圖案——是河馬的警號。

陸沉看著那張紙條,眼底閃過一絲狠厲。他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可他別無選擇。

為了河馬,為了五年前的真相,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得去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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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濃,運河的霧氣又升了起來,像一層厚厚的紗。

陸沉換了一身黑色的衣服,扶著牆一步步挪到病房門口,確認走廊沒人後,才偷偷溜了出去。他沒有告訴方正和劉一發,他知道,這是他必須一個人走的路。

他騎著一輛從醫院保安室借來的破舊摩托車,朝著運河老橋的方向駛去。夜風迎麵吹來,帶著運河水的腥氣,吹的他幾乎握不住車把。

老橋底下,一片漆黑。隻有一盞昏暗的路燈,在遠處閃爍著微弱的光。

陸沉停下車,緩步走進橋洞。他的手,悄悄摸向了腰間——那裡藏著一把從保安室順來的匕首。

橋洞裡,空無一人。

隻有一陣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陸沉的腳步放得極輕,靴底碾過落葉的沙沙聲,在死寂的橋洞裡被放大了數倍。他的目光掃過橋洞的每一處角落,手電筒的光束刺破黑暗,照亮的隻有斑駁的石壁、堆積的淤泥,還有幾根孤零零的橋墩。

沒有人。

隻有風從橋洞的另一頭灌進來,帶著運河水的腥氣,吹得他額前的碎亂飛。

陸沉沒有放鬆警惕。他握緊腰間的匕首,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他知道,這絕對是個陷阱。對方既然敢指名道姓讓他單刀赴會,就不可能隻是把他騙來喝西北風。

他緩緩移動腳步,手電筒的光束一寸寸掃過地麵。忽然,他的腳步頓住了。

在橋洞最深處的陰影裡,地麵上有一塊地方的淤泥,明顯被人踩過。腳印很淺,卻很清晰——是軍靴的印子。

和五年前那個拖著河馬消失的人影,穿的是同一款。

“趙六”!

陸沉的心臟猛地一縮。他壓低身子,緩緩朝著那個方向走去。光束落在腳印旁邊的地麵上,那裡放著一個東西。

是一個用紅繩係著的平安扣。

陸沉的呼吸驟然停滯。

這個平安扣,他太熟悉了。

五年前,河馬剛入職的時候,他媽媽來隊裡看他,親手給他戴上的。河馬那時候還嫌土氣,摘下來塞在褲兜裡,說隻有執行任務的時候才戴,圖個心安。

陸沉蹲下身,指尖顫抖著碰了碰那個平安扣。上麵還帶著一絲殘留的溫度,顯然是剛被人放在這裡不久。

“出來。”陸沉的聲音很低,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厲,“我知道你在。”

橋洞裡依舊沒有回應。隻有風聲,嗚嗚咽咽的,像哭。

陸沉猛地擡起頭,手電筒的光束朝著橋洞的頂端掃去。那裡布滿了蜘蛛網,還有一些裸露的鋼筋。他的目光落在一根鋼筋上,瞳孔驟然收縮。

鋼筋上,掛著一截黑色的布料。

是警用作訓服,密室裡的布料,女骸骨身上的布料,都是這種……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微的響動,從他身後傳來。

陸沉的反應快得驚人。他幾乎是本能地側身,同時拔出腰間的匕首,朝著身後刺去。匕首劃破空氣,發出一聲尖銳的呼嘯,卻隻刺中了一片虛空。

他身後空無一人。

但他能感覺到,有一道冰冷的目光,正落在他的背上。

“陸沉。”

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在橋洞裡響起。

聲音是從橋洞的四麵八方傳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反射過,聽不出具體的方向。

陸沉握緊匕首,脊背綳得像一張弓。“你是誰?”

“一個送你上路的人。”那個聲音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五年前,你壞了梅老闆的好事。五年後,你又非要揪著不放。你說,你是不是太不識趣了?”

“河馬在哪?”陸沉咬著牙,一字一頓地問。

“河馬?”那個聲音頓了頓,隨即發出一聲嗤笑,“他啊……活得好好的。不過,能不能繼續活下去,就看你了。”

陸沉的心猛地一沉。“你想怎麼樣?”

“很簡單。”那個聲音緩緩說道,“把你手裡的水泥渣交出來。”

陸沉的瞳孔驟然收縮。

他藏在大衣內兜的水泥渣——那是從裝著蘇青屍骨的麻袋上撚下來的。他一直沒說,就是想留著這個線索,沒想到,對方竟然知道。

對方到底是誰?

為什麼會知道水泥渣的事?

“你怎麼知道……”

“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要多得多。”那個聲音打斷了他,語氣裡帶著一絲得意,“陸沉,別想著耍花樣。你現在在橋洞裡,我們的人,已經把這裡圍得水洩不通。你要是不乖乖交出來,不僅你要死,河馬也得給你陪葬。”

陸沉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個平安扣,指腹傳來冰涼的觸感。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橋洞外一片寂靜,這種寂靜,比任何喧囂都要可怕。

他緩緩擡起手,伸向大衣的內兜。

就在他的指尖觸碰到那個紙包的瞬間,他的眼角餘光,瞥見了橋洞頂端的一個東西。

是一個微型攝像頭。

藏在蜘蛛網後麵,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陸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這是水泥渣,也可以是毒品,你約我來這的目的不就是想栽贓我嗎?”

那個聲音突然笑了。

“你以為,我真的會一個人來?”

陸沉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顆石子,投進了平靜的湖麵。

“我早就猜到你約我來,不隻是要水泥渣,更是要把這橋洞變成我的罪案現場”!

橋洞裡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那個沙啞的聲音,明顯愣了一下。“你什麼意思?”

陸沉緩緩站直身子,目光掃過橋洞的每一處角落,聲音裡帶著一絲嘲諷:“我來之前,已經把這裡的地址,發給了方正。你猜,他現在帶著人,到哪了?”

他的話音剛落,橋洞外,突然響起了一陣刺耳的警笛聲。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像一把尖刀,刺破了夜的寧靜。

橋洞裡的那個聲音,徹底慌了。“不可能!你怎麼會……”

“沒什麼不可能的。”陸沉的聲音冷得像冰,“我陸沉,栽過一次跟頭,就不會栽第二次。”

警笛聲越來越近,甚至能聽到方正的吼聲,從橋洞外傳來:“裡麵的人聽著!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放下武器,立刻投降!”

那個沙啞的聲音,徹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橋洞的另一頭傳來。顯然,對方慌不擇路,想要逃跑。

陸沉沒有追。

他知道,跑不掉的。

橋洞外的警笛聲,越來越響。

光線從橋洞的入口處照進來,驅散了黑暗。陸沉的身影,被拉得很長很長。

他擡起頭,望向運河的方向。

霧氣已經散了,露出了漆黑的水麵。水麵上,倒映著岸邊的燈火,像一顆顆墜落的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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