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濕滑,帶著一股腐葉和濕土混合的氣味。雲夢謠撥開最後一道垂落的綠幕,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氣。
不再是茂密的叢林,而是一條深邃的峽穀。兩側崖壁陡峭,近乎垂直,呈現出一種不祥的灰黑色,上麵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孔洞,像是被無數蟲豸蛀空。穀中瀰漫著濃得化不開的彩色霧氣,緩緩流動,遮蔽了視線。那霧氣色彩斑斕,卻毫無美感,反而透著一種令人作嘔的甜膩與腐朽交織的氣息。
最詭異的是,這峽穀中死寂無聲。冇有鳥鳴,冇有蟲嘶,甚至連風聲到了穀口都彷彿被那彩色的霧氣吞噬了。
“這就是…通往聖池的峽穀?”金萬貫的聲音帶著顫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彷彿那穀口是什麼巨獸的咽喉。
雲夢謠臉色凝重地點頭,她從懷裡取出寨老給的黑色木盒,打開,裡麵是三顆龍眼大小、色澤烏黑、散發著刺鼻薄荷與硫磺混合氣味的藥丸。
“含在舌下,不要吞下去。”她將避穢丹分給我、蕭斷嶽和她自己。藥丸入口,一股極其辛辣清涼的氣息瞬間衝上天靈蓋,連眼睛都覺得清明瞭許多,穀口那甜膩腐朽的氣味帶來的輕微眩暈感立刻消退。
哈森和羅青衣、玄塵子等人則留在穀口接應,並照顧丁逍遙。哈森取下背上的獵弓,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羅青衣又遞給我一小包藥粉:“這是強效解毒散,如果感覺不對,立刻外敷內服。”
玄塵子拂塵指向穀內,沉聲道:“此穀煞氣沖天,怨毒凝聚,已非凡俗之地。萬事小心,謹守靈台,勿被外邪所乘。”
我點了點頭,將藥粉小心收好,緊了緊背上的裝備。蕭斷嶽已經將工兵鏟握在手中,眼神銳利如鷹。
“跟緊我,每一步都踩在我的腳印上。”雲夢謠深吸一口氣,率先踏入了那片彩色瘴氣之中。
一進入峽穀,光線驟然暗淡下來,彷彿從一個世界踏入了另一個世界。彩色的瘴氣如同有生命的活物,纏繞在身體周圍,即使含著避穢丹,皮膚上也傳來一種輕微的刺痛和麻癢感。腳下的地麵軟綿綿的,覆蓋著一層厚厚的、顏色詭異的菌類和苔蘚,踩上去悄無聲息。
能見度極低,不超過五米。雲夢謠走得很慢,每一步都極其謹慎,她的目光不斷掃視著四周灰黑色的岩壁和地麵上那些色彩斑斕的詭異菌類。
“這些瘴氣…比以前濃了太多。”她低聲道,聲音在死寂的峽穀中顯得格外清晰,“而且帶著一股…我以前從未感受過的惡意。”
蕭斷嶽用工兵鏟輕輕撥開前方一叢半人高的、形狀如同人手般的紫色蘑菇,鏟尖觸碰到蘑菇的瞬間,那蘑菇竟然猛地收縮了一下,噴出一股淡紫色的孢子粉。
“小心!”雲夢謠急忙低喝。
我們立刻屏住呼吸後退。那孢子粉落在地上,發出“滋滋”的輕微腐蝕聲,連那些顏色詭異的苔蘚都被蝕掉了一片。
“是‘鬼手菇’,它的孢子有強烈的腐蝕性和致幻性。”雲夢謠心有餘悸,“以前的鬼手菇不會主動攻擊…”
越往深處走,周圍的景象越發詭異。崖壁上的孔洞裡,隱約可見一些白色絲網狀的東西,像是某種巨大昆蟲的巢穴,偶爾還能看到一兩隻拳頭大小、長著複眼和鋒利口器的怪蟲在洞口爬行,但它們似乎對含有避穢丹的我們興趣不大。
地麵上開始出現一些動物的骸骨,大多已經腐朽發黑,但有些還粘連著些許皮毛,骸骨上佈滿了啃噬的痕跡和一些不正常的增生骨刺。
“這些骨頭…顏色不對。”我蹲下身,忍住噁心仔細觀察一具類似山貓的骸骨,它的骨骼呈現出一種暗綠色,而且格外脆弱,輕輕一碰就碎成了渣滓。
“是被瘟煞之氣侵蝕的結果。”雲夢謠語氣沉重,“連骨頭都被毒化了。”
突然,走在前麵的蕭斷嶽猛地停下腳步,舉起左手示意我們停下。
“有動靜。”他壓低聲音,側耳傾聽。
我也凝神細聽,除了自己有些急促的心跳,似乎有一種極其細微的、如同無數沙粒摩擦的“沙沙”聲,從前方濃霧深處傳來。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雲夢謠臉色驟變:“是‘腐鱗蛭’!快!上岩壁!”
她話音未落,隻見前方瘴氣翻滾,一片黑壓壓的東西如同潮水般湧來!那是一種約莫手指長短、通體漆黑、身上覆蓋著細小鱗片、形如水蛭的生物,它們所過之處,連那些顏色詭異的苔蘚和菌類都被啃食一空!
我們來不及多想,手腳並用地衝向旁邊相對平緩的一處岩壁。蕭斷嶽力氣最大,率先爬上一塊凸起的岩石,然後回身將我和雲夢謠拉了上去。
幾乎是同時,那黑色的“潮水”從我們腳下湧過。腐鱗蛭的數量多得驚人,密密麻麻,彼此摩擦擠壓,發出令人頭皮發麻的沙沙聲。它們似乎對活物有著極強的感知,不少腐鱗蛭試圖沿著岩壁向上爬,但它們覆蓋著鱗片的身體在岩石上打滑,很難攀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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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緊緊貼在岩壁上,看著腳下那令人窒息的黑色洪流,大氣都不敢出。有幾隻特彆頑強的腐鱗蛭終於爬了上來,蕭斷嶽眼疾手快,用工兵鏟將它們拍落下去。那東西身體異常堅韌,工兵鏟拍上去居然發出類似金屬碰撞的聲音。
足足過了一炷香的時間,那腐鱗蛭的洪流才完全通過,沙沙聲逐漸遠去。
我們三人從岩壁上滑下,看著被啃噬得乾乾淨淨、甚至顏色都變得灰白的地麵,心有餘悸。
“這些東西…也是被瘟煞之氣影響才變得這麼具有攻擊性的?”我喘著氣問道。
雲夢謠麵色蒼白地點頭:“腐鱗蛭原本隻以腐殖質為食,膽子很小…現在,它們幾乎什麼都吃。”
經此一嚇,我們更加小心。又前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前方的瘴氣似乎淡了一些,隱約可以看到峽穀的儘頭,那是一片更加幽暗的區域,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了。
然而,就在我們即將走出這片彩色毒瘴區域時,走在最前麵的蕭斷嶽突然發出一聲悶哼,身體一個趔趄,單膝跪倒在地!
“老蕭!”我急忙上前扶住他。
隻見蕭斷嶽的左小腿褲腿上,不知何時趴著一條尺許長的蜈蚣!這蜈蚣通體赤紅,如同燒紅的烙鐵,百足如同鋒利的鐮刀,頭部呈三角形,一對螯牙已經深深嵌入他的小腿肌肉中!
“赤炎蜈!”雲夢謠驚呼,“彆動!它的毒能燒灼神經!”
蕭斷嶽額頭瞬間滲出冷汗,牙關緊咬,顯然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羅青衣不在,我隻能冒險一試。我迅速取出她給的強效解毒散,不顧那赤紅蜈蚣的威脅,一把將藥粉撒在它的頭部和傷口周圍。
藥粉觸及蜈蚣身體,發出“嗤嗤”的聲響,那蜈蚣吃痛,螯牙鬆動了一瞬!就在這電光火石間,蕭斷嶽怒吼一聲,右手如電,精準地捏住了蜈蚣的頭部,猛地一發力!
“噗嗤!”赤紅蜈蚣的頭顱被他硬生生捏碎,墨綠色的汁液濺出,落在岩石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小坑。
但蕭斷嶽的小腿已經迅速腫脹起來,傷口周圍變得烏黑,並且那黑色還在向上蔓延!
雲夢謠立刻上前,取出銀針,在蕭斷嶽腿部的幾個穴位快速刺下,又拿出一個小瓷瓶,將裡麵粘稠的黑色藥膏敷在傷口上。
“我隻能暫時壓製毒性,延緩蔓延。”她語氣急促,“必須儘快到達聖池,找到解除瘟煞之根的辦法,否則…”
她冇說完,但我們都明白後果。
蕭斷嶽掙紮著想要站起,卻差點再次摔倒。我一把架住他:“我扶你走!”
他看了我一眼,冇有拒絕,將大部分重量靠在我身上。
前路未卜,隊友重傷,而那片吞噬光線的幽暗聖池,就在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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