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的水麵下,那窸窣的爬行聲與模糊的低語彷彿無處不在的詛咒,攪得人心神不寧。頭燈的光柱掃過墨黑的水麵,隻能映出自己扭曲晃動的倒影,更深處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光線,隱藏著未知的致命威脅。
“這水不能直接接觸。”羅青衣從背囊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倒出些粉末撒在水邊。粉末遇水立刻發出輕微的“嗤嗤”聲,冒起幾縷刺鼻的白煙。“強堿性,而且含有未知的神經毒素和腐蝕性成分。”
蕭斷嶽罵了句臟話,用工兵鏟試探著插入水中,隻見精鋼的鏟頭邊緣迅速蒙上了一層灰白色的蝕痕。
“用這個。”公輸銘快速從背囊裡取出幾套摺疊的、類似皮劃艇材質的充氣浮囊,“特製塗層,能短時間抵抗強堿腐蝕。但時間不能長,而且……”他看了一眼幽深的水麵,“如果下麵真有東西,這東西可經不起幾下撕咬。”
情況危急,冇有更好的選擇。眾人迅速給浮囊充氣,形成幾個僅能容納一兩人的簡易浮筏。丁逍遙、蕭斷嶽、金萬貫各持一根備用繩索作為船槳,也作為武器。
“我先行試探。”丁逍遙將短刃咬在口中,第一個踏上搖晃的浮筏。筏子吃水不深,但那種漂浮在未知毒水上的感覺,讓人脊背發涼。
他小心地用繩索劃水,浮筏緩緩向對岸那片刻有符文的岩壁駛去。頭燈的光柱死死鎖定前方水麵,耳朵捕捉著任何異常的聲響。岸上的眾人屏息凝神,武器緊握,隨時準備支援。
水麵依舊平靜得詭異,隻有筏子劃破水麵的細微波紋。那水下的窸窣聲似乎消失了,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愈發沉重。
行至中途,異變陡生!
丁逍遙左側不遠處的水麵猛地炸開!一道黑影如同閃電般躥出,直撲他的麵門!
那東西速度極快,在頭燈光下隻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形似巨型蠑螈,通體呈現一種與環境融為一體的灰白色,皮膚光滑黏膩,佈滿噁心的疙瘩,一張巨口幾乎占據了半個腦袋,裡麵是密密麻麻、如同倒鉤般的慘白利齒!最可怕的是,它張口的同時,一股透明中帶著絲縷渾濁的黏液如同水箭般噴射而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
“小心毒涎!”岸上的羅青衣急聲提醒!
丁逍遙反應快到極致,身體猛地後仰,幾乎平貼在浮筏上!毒涎擦著他的麵罩上方飛過,落在後方水麵上,立刻冒起一陣白煙,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同時,他咬在口中的短刃已然入手,看也不看,憑著感覺向上一撩!
“噗嗤!”
短刃精準地劃過那怪物的下顎,帶出一溜墨綠色的腥臭血液!怪物發出一聲如同嬰啼般的尖銳嘶鳴,“噗通”一聲跌回水中,劇烈翻滾了幾下,沉了下去。
然而,這一下如同捅了馬蜂窩!
“嘩啦!嘩啦!嘩啦!”
霎時間,平靜的水麵被徹底打破!數十道、上百道灰白色的身影從四麵八方破水而出!它們大小不一,小的如手臂,大的幾乎接近成人體型,如同鬼魅般從毒水中躍起,張開佈滿倒齒的巨口,噴射著腐蝕性的毒涎,瘋狂地撲向水中的三個浮筏以及岸邊的眾人!
“動手!”丁逍遙厲喝一聲,短刃舞動如風,將撲近的怪物或劈或挑,墨綠色的血液不斷飛濺,落在浮囊上立刻腐蝕出一個個小洞。他必須速戰速決,浮囊支撐不了多久!
蕭斷嶽那邊更是狂暴,他索性站在浮筏上,將工兵鏟揮舞得如同螺旋槳,靠近的怪物不是被拍碎頭骨就是被攔腰斬斷,殘肢斷體和毒液四處飛濺,他腳下的浮囊很快也變得千瘡百孔。
金萬貫則顯得狼狽許多,他一邊用算盤格擋撲咬,一邊拚命劃水,試圖儘快靠岸,嘴裡不住咒罵。
岸上同樣陷入了苦戰!數隻怪物爬上岸邊,扭動著黏滑的身軀,速度快得驚人,撲向羅青衣、陸知簡這些看似較弱的目標。
“退後!”羅青衣冷叱一聲,不退反進,指尖寒光連閃,數枚銀針如同疾風驟雨般射出,精準地冇入幾隻怪物的眼窩或是張開的巨口深處!那些怪物中針後,動作瞬間僵硬,隨即劇烈抽搐著倒地,口吐白沫,顯然銀針上淬有見血封喉的劇毒!
雲夢謠則雙手各捏著一把淡黃色的粉末,口中唸唸有詞,猛地向前一撒!粉末觸及那些怪物黏滑的皮膚,竟如同強效乾燥劑般,讓它們的皮膚迅速變得乾裂灰敗,動作也隨之遲緩下來,彷彿生命力在被快速抽離。
林聞樞和公輸銘背靠岩壁,一個用強光手電直射怪物的眼睛乾擾其行動,一個則用特製的電擊棒進行防禦,電光閃爍間,將撲上來的怪物電得渾身焦黑抽搐。
陸知簡躲在眾人身後,臉色慘白,但還是奮力將驅蟲的藥粉撒向四周,多少起到了一些驅散作用。
水麵上,丁逍遙和蕭斷嶽幾乎是同時踏上了對岸。他們的浮囊早已破爛不堪,勉強支撐到了岸邊。金萬貫最後一個連滾爬爬地衝上岸,他的浮囊徹底報廢,揹包上也被腐蝕出了幾個大洞,所幸人無大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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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立刻回身支援岸邊戰鬥。有了生力軍的加入,尤其是丁逍遙和蕭斷嶽這兩個殺神,剩下的怪物很快被清理乾淨。
戰鬥結束,水邊留下一地扭曲抽搐的灰白色屍體,墨綠色的血液將岸邊的鹽堿地染得一片狼藉,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腥臭和腐蝕性氣味。水麵上漂浮著殘肢斷體,那片死水彷彿變成了修羅場。
眾人喘息未定,驚魂未定地看著這片慘狀。
“這他媽到底是什麼鬼東西?”金萬貫看著自己幾乎被腐蝕穿的揹包,欲哭無淚。
“像是某種長期生存在強堿高鹽環境下的變異蠑螈。”羅青衣用銀針小心地挑起一點怪物傷口處的組織,“唾液和血液都含有極強的神經毒素和腐蝕酶,被咬中或者沾上,後果不堪設想。”
“它們……好像是在守護這裡。”雲夢謠看著重歸平靜(至少表麵如此)的水麵,輕聲道。
丁逍遙冇有理會那些怪物屍體,他的目光直接投向岸邊岩壁上那些古老的符文。“入口就在這裡,找機關。”
公輸銘和陸知簡立刻上前,仔細研究那些符文。符文刻痕深峻,曆經歲月和鹽蝕依然清晰,線條古樸神秘,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
“這些符文……似乎不僅僅是標記。”陸知簡用手指小心翼翼地觸摸著刻痕,“更像是一種……鎖。”
“鎖?”丁逍遙皺眉。
“嗯。”公輸銘眼中白光閃爍,他拿出儀器掃描著岩壁,“岩壁後麵是空的,但結構異常堅固,而且……有某種能量場保護。強行破開,可能會引發不可預知的後果。”
他的儀器指向符文中央幾個看似隨意分佈的凹點:“能量節點在這裡。可能需要……特定的‘鑰匙’,或者,按照正確的順序觸發這些節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幾個不起眼的凹點上。鑰匙?他們哪裡有什麼鑰匙?
丁逍遙沉默片刻,緩緩抬起手,觸摸著那些冰冷的、帶著鹽粒粗糙感的符文刻痕。他懷中的光珠再次傳來清晰的溫熱感,彷彿與這麵岩壁產生了某種共鳴。
他閉上眼睛,將精神集中在那溫熱感上,手指順著符文的脈絡緩緩移動。一種奇異的、彷彿源自血脈深處的直覺,引導著他的手指,依次按向了那幾個看似毫無規律的凹點。
當他的手指按向最後一個凹點時——
“哢噠……”
一聲極其輕微、彷彿來自遠古洪荒的機括轉動聲,從岩壁深處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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