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池中,那被瑰麗冰髓層層包裹的暗色物體,如同沉睡在藍色琥珀中的史前昆蟲,散發著誘人而危險的氣息。玄塵子那句“相剋之物”或“特定鑰匙”的提示,像一顆投入死水的石子,在我們心中漾開圈圈漣漪,卻也帶來了更深的迷茫。
“相剋……火?高溫?”金萬貫試探著問,隨即自己又否定了,“在這地方,彆說生火了,燃料都不夠燒開一壺水。”
公輸銘用工具小心地刮下一點冰髓的碎屑,放在掌心仔細觀察。那碎屑依舊散發著微光,觸手冰涼刺骨。“結構非常緻密,而且似乎蘊含著一種奇特的能量場,普通的熱量恐怕難以迅速融化,反而可能引發能量失衡。”
羅青衣沉吟片刻,道:“萬物相生相剋。極寒之地,或許並非畏火,而是畏……生機?或者說,某種與這死寂寒氣截然不同的‘活氣’?”
“活氣?”我若有所思。這冰川深處,死寂是主旋律,連那些冰影和屍氣,也都是死亡的延伸。生機,在這裡是極其稀缺的東西。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昏迷的陸知簡和虛弱的玄塵子身上,隨即立刻否定了這個危險的念頭。犧牲同伴來換取線索,我們絕不會做。
就在這時,林聞樞忽然動了動鼻子,臉上露出一絲疑惑:“奇怪……哪裡來的……一絲暖意?”
暖意?在這冰髓環繞的極寒之地?
我們立刻屏息感受。起初隻有刺骨的冰冷,但漸漸地,似乎真的能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若有若無的溫熱氣流,不知從何處滲透進來,與周遭的寒氣形成微妙的對抗。
“在那邊!”林聞樞指向冰洞一側看似毫無異常的冰壁。
我們走過去,用手電仔細照射。那麵冰壁與其他地方並無二致,同樣覆蓋著散發著淡藍熒光的冰髓脈絡。但當我們靠近時,那絲微弱的暖意似乎更明顯了一些。
公輸銘用冰鎬輕輕敲擊冰壁,發出的聲音略顯沉悶。“後麵可能是空的,或者有裂隙通往有地熱的地方?”
希望之火再次燃起。如果後麵有地熱,或許就能找到融化冰髓的方法!
“挖開看看!”金萬貫來了精神,掄起工兵鏟就要上前。
“不行!”公輸銘連忙阻止,“貿然挖掘,萬一引起結構不穩,我們可能都會被活埋。而且,這冰壁與冰髓相連,強行破壞,不知道會引發什麼後果。”
他仔細檢查著冰壁,手指沿著冰髓脈絡的走向輕輕撫摸,似乎在感受著什麼。突然,他停在某處,那裡有幾道冰脈交彙,形成一個不太明顯的、如同花苞般的結節。
“這裡……結構似乎有些不同。”公輸銘取出隨身攜帶的、僅剩的幾樣精密探針,小心地刺入那結節周圍的冰層。探針上的讀數微微跳動,他凝神觀察著,眉頭越皺越緊。
“怎麼了?”我問道。
“這結節……不完全是自然形成。”公輸銘抬起頭,眼神中帶著震驚和不解,“它更像是一個……鎖孔?或者……某種需要特定條件才能觸發的機關!內部結構極其複雜精妙,遠超我的想象!”
機關?在這萬古冰層深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向了冰池中央那被封印的物體。難道這冰洞,這冰髓,這機關,都是為了守護那東西而存在的?
“需要什麼條件?”羅青衣問出了關鍵。
公輸銘搖了搖頭:“不清楚。但根據能量流動來看,這個結節似乎是吸收某種‘能量’來啟動的。很可能……就是玄塵子說的‘鑰匙’。”
能量……鑰匙……我們身上有什麼能被稱之為“能量”的東西?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懷中,那裡除了些零碎物品,隻有那封指引我們來此的、用“葬雪”書寫的密信。我將其取出,暗紅色的字跡在冰髓的藍光下顯得更加詭異。
抱著試一試的心態,我將信紙輕輕貼近那個冰脈結節。
毫無反應。
就在我失望地準備收回信紙時,異變陡生!
我手指之前在與冰影和怪物搏鬥時,不知何時被劃破了一個小口,之前一直凍得麻木冇察覺。此刻一動,一滴鮮紅的血珠,恰好從傷口滲出,滴落在了那暗紅色的“葬雪”字跡之上!
彷彿水滴落入滾油,那滴鮮血竟瞬間被信紙吸收!緊接著,整張信紙上的暗紅字跡驟然亮起,散發出灼熱的、與周圍冰髓藍光截然不同的赤紅色光芒!
與此同時,信紙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啪”地一聲,緊緊貼在了那個冰脈結節之上!
“嗡嗡嗡——”
低沉的嗡鳴聲從冰壁內部傳來,那個結節如同被注入了活力,開始緩緩旋轉,表麵的冰髓脈絡光芒大盛,赤紅與幽藍兩色光芒激烈交織、碰撞!
我們驚得連連後退,隻見以那結節為中心,赤紅色的光芒如同蛛網般迅速在冰壁上蔓延,所過之處,堅硬的冰髓竟然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融化、汽化!不是高溫的融化,而更像是一種……被“同化”或者“中和”!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是血!守冰人的血!”玄塵子不知何時又睜開了眼睛,看著這驚人的一幕,虛弱地說道,“葬雪……需以血啟……原來……鑰匙……是血脈……”
守冰人的血脈?我們麵麵相覷,我們之中,誰會有守冰人的血脈?
冇時間細想,冰壁在赤紅光芒的侵蝕下,迅速消融出一個可容一人通過的洞口!一股明顯溫暖、帶著硫磺氣息的氣流從洞口後麵湧出!
而更讓我們震驚的是,隨著這麵冰壁的融化,冰洞中央那個冰池也發生了變化!包裹著暗色物體的厚重冰髓,彷彿失去了力量源泉,光芒迅速暗淡,表麵出現了無數裂紋!
“哢嚓……哢嚓……”
碎裂聲不絕於耳,在眾人驚愕的注視下,那璀璨的冰髓外殼轟然崩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澤的冰晶碎屑,露出了其中那件東西的本來麵目。
那並非想象中的“霜髓之晶”,而是一尊通體漆黑、似石非石、似鐵非鐵的……雕像!
雕像隻有一尺來高,造型古樸抽象,依稀能看出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人形,雙手結著一個奇異的手印,低眉垂目,麵容模糊,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與滄桑。雕像表麵刻滿了與信紙上圖案風格一致的密紋,在冰髓碎屑的映襯下,隱隱流動著幽光。
與此同時,那融化的冰壁後方,顯露出一個僅容一人彎腰通行的狹窄隧道,溫暖的氣流正是從中湧出,隧道深處,似乎有微弱的、不同於冰髓的天然光芒傳來!
出路,以及這尊神秘的黑石雕像,同時出現在我們麵前。
血液竟然是開啟機關的鑰匙?這尊雕像又是什麼?它與“霜髓”有何關聯?溫暖的隧道另一端,又通向哪裡?
一係列的疑問衝擊著我們的大腦。梅裡雪山隱藏的秘密,似乎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邃、詭譎。
喜歡撼龍秘卷請大家收藏:()撼龍秘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