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窟內,悲壯與犧牲的氣息尚未散去。羅青衣靠在冰冷的石壁上,氣息微弱如絲,生命正如沙漏般悄然流逝,唯靠玄塵子不斷渡入的真元與自身頑強的意誌維繫著那根連接她與雲夢謠的“同心”之線。雲夢謠的臉色稍有好轉,呼吸趨於平穩,但依舊深陷昏迷,額間雲紋印記的光芒如同星火,明滅不定。
而下方聖壇核心的喧囂,已然打破了這短暫的死寂!
守拙真人狀若瘋魔,手中那塊暗紫色血石的巫蠱令邪光沖天,他口中唸唸有詞,晦澀古老的咒言引動著聖壇內殘留的禁製。無數暗紅色的能量絲線自四周岩壁的記憶蠱盅中滲出,如同活物般纏繞上那封印著萬蠱母源的巨大光罩!
光罩劇烈震顫,十二根青銅巨柱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柱身上剛剛被雲夢謠加固的蟲形符文光芒急速閃爍,彷彿在與那股邪異的力量激烈對抗。
“哈哈哈哈!垂死掙紮!待貧道撕開這龜殼,便是爾等授首之時!”守拙狂笑,眼中隻有對那扭曲變幻的母源隕鐵的極致貪婪。
石窟之上,玄塵子臉色鐵青,一邊維持著對羅青衣的元氣輸送,一邊死死盯著下方的劇變。蕭斷嶽目眥欲裂,幾次想要衝下去拚命,都被陸知簡和林聞樞死死拉住。
“不能硬拚!我們下去隻是送死,還會連累羅姑娘和雲姑娘!”陸知簡急聲道。
就在這千鈞一髮、眾人幾乎絕望之際——
異變,始於雲夢謠!
她額間那明滅不定的雲紋印記,在守拙瘋狂衝擊封印、引動聖壇禁製所產生的龐大能量擾動,以及羅青衣以生命為代價渡來的精純生機雙重刺激下,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乳白色,而是化作了一種純淨無比、彷彿能滌盪一切汙穢的月華清輝!清輝瞬間將雲夢謠全身籠罩,她無意識地懸浮而起,長髮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一種古老、威嚴、悲憫而又無比強大的氣息!
沉睡的聖女血脈與靈識,在這一刻,被外力強行、徹底地激發了!
雲夢謠(或者說,完全覺醒的守蠱聖女)緩緩睜開了雙眼。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清澈依舊,卻深邃如同萬古星空,沉澱著無儘的歲月與責任,再無半分之前的迷茫與脆弱。
她目光平靜地掃過石窟內的情況——看到為了救她而瀕臨死亡的羅青衣,看到焦急萬分的同伴,最後,落在了下方正在瘋狂衝擊封印的守拙身上。
冇有憤怒,冇有恐懼,隻有一種洞悉一切的淡然與決斷。
“癡兒,妄圖以汙穢之心,染指生命之源,終將自取滅亡。”她的聲音空靈而悠遠,彷彿來自另一個時空,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
她甚至冇有去看守拙,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被光罩封印的、不斷扭曲的萬蠱母源。她伸出纖纖玉手,隔空輕撫,額間月華清輝如同水波般盪漾開來,與那封印光罩產生了深層次的共鳴。
“以吾之名,喚汝真識。萬載沉眠,該醒了。”
隨著她空靈的聲音,一股更加龐大、更加精純的意念,溫和卻堅定地穿透了封印光罩,直接與那萬蠱母源的核心連接在了一起!
這一次,不再是之前那種被動的承受或艱難的引導,而是平等的、源自同根的……溝通!
嗡——!!!
萬蠱母源那漆黑扭曲的隕鐵之軀,猛地停止了變幻!一股遠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龐大、都要古老、都要清晰的意念洪流,如同決堤的江河,順著雲夢謠搭建的橋梁,洶湧地反饋回來!不再是混亂與貪婪的嘶鳴,而是化作了一幅幅宏大、清晰、貫穿了無儘歲月的記憶畫麵,直接呈現在所有人的意識深處!
真相,於此大白!
眾人“看”到:在久遠到無法追憶的年代,一塊包裹在熾烈火焰中的奇異“隕鐵”,撕裂天穹,墜落在蠻荒的苗疆大地。它並非尋常天外礦物,其核心蘊含著一種來自星海彼岸、無法理解的“無限生命活化”特性法則碎片!
它墜落的衝擊,扭曲了地脈,其散逸的能量,賦予了周圍死物“生命”——岩石蠕動,草木瘋長,蟲豸異變!但這種“生命”是扭曲的、無序的、充滿了原始本能與貪婪的!這便是最初的“蠱”之起源!
三苗先民們發現了這塊能創造“生命”的神物,既敬畏其偉力,又恐懼其帶來的混亂與毀滅。他們中的智者——初代守蠱聖女與巫祭們,意識到無法毀滅這塊蘊含法則碎片的“母源”,於是傾儘全族之力,建造了這座巫蠱聖壇,以十二青銅蠱柱為基,結合上古巫陣,將其封印!
他們並非要獨占其力,而是為了控製與疏導!他們引導母源散逸的力量,將其封入特製的青銅蠱盅,創造出各種有特定功能、相對可控的“蠱術”,用以護衛部落,醫治傷痛,探索生命奧秘。守蠱人一脈由此誕生,世代守護於此,監控封印,避免母源徹底失控。
那塊“隕鐵”,即是萬蠱母源,亦是一件來自天外的、蘊含殘缺生命法則的……異寶!或者說,是一個失控的、危險的“生命熔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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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守拙,以及曆史上所有試圖奪取、煉化母源之人,看到的隻是其創造生命、賦予力量的表象,卻忽略了其背後那足以扭曲一切、引發無儘災禍的混亂本質!
“原來……如此……”陸知簡喃喃自語,渾身都在顫抖,這是對古老智慧與犧牲的震撼。玄塵子也麵露恍然與敬佩之色。
下方的守拙,也顯然接收到了這部分意念衝擊,他衝擊封印的動作猛地一滯,臉上首次露出了驚疑不定之色。但他眼中的貪婪很快壓過了驚疑:“哼!危言聳聽!力量就是力量!隻要能為我所用,管它什麼本質!待我煉化了它,自能掌控一切!”
他更加瘋狂地催動巫蠱令,暗紅邪光如同毒龍,瘋狂撕咬著搖搖欲墜的封印光罩!
完全覺醒的雲夢謠(聖女)微微蹙眉,並非因為守拙的瘋狂,而是因為她感知到,母源在漫長的封印與外界刺激下,其內部的“混亂”傾向正在加劇,守拙的行為,無異於火上澆油!
她將目光從母源上收回,再次看向下方的守拙,眼神變得冰冷:“冥頑不靈。”
她不再試圖言語說服,而是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無比複雜、蘊含著月華之力的古老印訣,額間清輝大放,與整個聖壇產生了共鳴!
“聖壇禁衛,聽吾敕令!縛!”
轟隆隆!
聖壇核心地麵震動,之前那些被守拙引動、散發著暗紅邪光的記憶蠱盅,此刻竟在雲夢謠的敕令下,紛紛調轉矛頭!盅內湧出的不再是詛咒能量,而是一道道閃爍著月華清輝的、由純淨巫力構成的鎖鏈!成百上千道鎖鏈如同靈蛇出洞,從四麵八方射向守拙!
守拙臉色大變,他試圖操控巫蠱令反抗,但那暗紫色血石的光芒在雲夢謠引動的、源自聖壇本源的月華清輝麵前,竟顯得如此黯淡與汙穢!
“不!這不可能!我纔是……”他的嘶吼被無數鎖鏈纏繞的聲音淹冇。月華鎖鏈如同附骨之疽,瞬間將他層層捆縛,巫蠱令噹啷一聲掉落在地,邪光消散。鎖鏈上蘊含的淨化之力,讓他發出淒厲的慘叫,周身邪氣如同沸湯潑雪般消融。
局勢,在雲夢謠徹底覺醒的瞬間,逆轉!
然而,就在眾人以為危機即將解除之時,那被暫時壓製下去的萬蠱母源,似乎因為雲夢謠大規模引動聖壇力量,以及守拙之前瘋狂衝擊的後續影響,再次發生了異變!
這一次,它不再是釋放混亂意念或能量,而是那漆黑扭曲的隕鐵中心,一點極致幽暗、彷彿能吞噬一切光線的“奇點”,緩緩浮現!
一股令所有人,包括完全覺醒的雲夢謠,都感到靈魂凍結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懼,驟然降臨!
母源真相已然揭露,但其所帶來的危機,似乎纔剛剛展現出它最恐怖的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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